第81章 陛下終大婚 (正文完)
又是一年秋。
一行浩浩蕩蕩的商隊在黃昏時分抵達了京城。
穆櫻掀開車簾, 遠遠望見那座闊別一年的城郭。
她心中一跳,吩咐人同商會說了一聲,然後早早拜別, 提前去了城門口。
任由會長在後面喊著:“慢些!還要身份文牒呢!”
穆櫻笑著回首, 擺了擺手。“我不用那個東西!”
會長嘆了口氣,笑道:“這姑娘……過會兒若是進不去, 還得再回來。”
穆櫻的隊伍由遠及近。
馬車上, 邵顰兒等人也忍不住, 一一掀開車簾,冒出了頭。
幾個姑娘也是許久沒回來, 一個個都眼中含淚。
“風餐露宿慣了,難得見到這麼繁華的京城, 好想哭……”
“終於可以放縱些日子了……”秋霜感嘆道:“我要去春風樓!我要一次點三個頭牌!”
夏荷失笑地瞥了她一眼:“頭牌就頭牌,哪來的三個頭牌給你點?”
“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點一個換一家,點一個換一家……”
夏荷晃她的腦袋:“美的你!小心染病!”
秋霜搖頭:“你想甚麼呢?髒男人我才不要……我點乾淨的, 要雛的那種,玩起來帶勁的!若是滿意,我就收了他們, 帶他們回家,享齊人之福……”
邵顰兒捂住臉, 看向穆櫻:“姑娘,外出一趟, 你瞧他們一個個的, 像野馬一樣,拴都拴不住了!”換做以前,這些話她們哪裡敢說?
京城的女子也都被規訓慣了, 從來只有遵從夫德的,看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垂淚不語的,哪有敢去青樓點男人的?
“這就是開拓眼界的好處。”穆櫻道:“這世上本就不是處處男子為尊。只要女子做的到,女子就是天地之母。”
邵顰兒點頭:“走商一年,坐吃三年……又能開拓眼界,還是值的。”
畢竟,他們若是不出去,也不知道,這外頭當真還有女子為尊,男子為侍的地方。
她打量著穆櫻,笑道:“我還以為,姑娘會在那地方那個落地生根。畢竟那裡更適合您。”
溫順的會侍奉妻主的男子,長相白皙俊秀,以妻主為天,從不忤逆。
穆櫻搖了搖頭,失笑:“根在京城,跑不遠了。”
邵顰兒訝然:“您……真要娶……”她指了指皇城的方向:“那位?”
“嗯。”穆櫻揚了揚聲線:“不行嗎?”
“沒說不行。”邵顰兒道:“只是,那位會管的很多吧,將來您未必自由。”
穆櫻搖頭:“會讓他漸漸習慣的。這不就是一場考驗嗎?若是他不習慣,我當然不會娶他。”
如今看來。
城牆還是那座城牆,可城門上懸掛的匾額換了新漆,新帝提上去的字樣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城門口人來人往,商賈絡繹,守城計程車兵雖然依舊一臉嚴謹肅穆,卻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趾高氣揚,而是態度良好地查驗文牒,偶爾還給問路的老人指一指方向。
軍民同樂,普天同慶。
他把大邑打理的很好。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巷陌繁鬧喧囂,遊人如織。
茶樓酒肆都換了新門面,說書先生的聲音抑揚頓挫、描繪的栩栩如生。
他講的是當今聖上改革的聖舉,一樁一件,如數家珍。百姓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便會爆出陣陣喝彩。
穆櫻彎了彎嘴角。
*
衛昱是提前知道穆櫻要回來的訊息的,只是為了低調,他沒有前去迎接。
穆櫻回到衛府,便見他站在門口。
不過一年時間,他又長高了些,臉也脫去了稚嫩,更加成熟了。
“好久不見。”穆櫻笑了笑。
“好久不見。”衛昱的眼睛微紅。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
桌上擺著一份成婚的契書和一份和離書,墨跡已幹,都只差她一個人的簽名。
“想清楚了?”衛昱問。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穆櫻點了點頭:“抱歉啊,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才成婚一年,就草草和離……不過我會讓人說明,和離都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衛昱搖了搖頭,將兩份文書遞過去。“本來也不會這麼麻煩,但……陛下下令整治縣衙戶曹,到處都在完善戶籍制度……”
他們當時並沒有登記成婚,如今政策嚴格了,便也只能順著流程來。
穆櫻接過兩份文書,一一簽好。
到如今,成婚和和離簽在同一日的,也就只有他們了。
“不論如何,還是算我對不住你。你這般條件,合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
“沒甚麼對不住的。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一場戲。”衛昱接過她手中的筆,看著她,目光溫和而坦然,“是我心甘情願參與進來的,做甚麼要怪你?至於……門當戶對……”
衛昱輕笑了一聲:“這樣的話,怎麼會從你口中說出呢?你不該是最不在意門當戶對的麼?”
穆櫻沉默了一瞬,應道:“是,是我狹隘了。”
她跟著笑道:“衛昱,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衛昱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將婚書和和離書都小心翼翼收起來,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穆姑娘,保重。”
穆櫻也站起來,還了一禮。“你也是。”
自此之後,他們就婚嫁各不相干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聽見衛昱在身後說:“他……一直在等你。祝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我們會的。”穆櫻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走了出去。
*
為了觀察一下這一年來皇城的變化,穆櫻是走著進宮的。
宮門口的侍衛換了一身新的甲冑,精神抖擻,見了她的腰牌先是一愣,隨後手忙腳亂地立刻行禮。
穆櫻搖了搖頭,笑道:“新來的?怎麼緊張成這樣?”
“是……上頭吩咐的,您若是回來,是一定要重視的!”幾個侍衛站的筆直。“您一路過來,可有辛苦?不如還是回馬車上?我們這邊有備好的馬車……”
這麼貼心啊?
“我是馬車過來的,只是讓他們先離開了而已。現在這點路,我走進去就好,也不遠。不用勞煩你們了……”
侍衛們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您……”他們還想邀請她坐馬車,可穆櫻已經獨自提步,走遠了。
沿途經過御花園,發現園中添了幾株她從西域寄回來的種子開出的花,分明是秋日了,花卻沒謝,反而開得正盛。
宮女和內侍們見了她,都很高興,跑過來同她行禮。
穆櫻擺了擺手,低聲問他們:“他在御書房?”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宮女們捂著嘴,笑著搖頭。
穆櫻有些疑惑。
這個點,他一向是用心在國事上的啊。
宮女們紅著臉指了一個方向給她,然後你推著我,我推著你,逃也似的離開了。
倒是留下一群麵皮還算厚些的小內侍們。
穆櫻攔住他們,不讓他們也跑了。
“不在御書房,那人呢?”
小內侍們笑道:“陛下早知道您要回來,宮中提前三日就做了大清掃。如今……”他意味深長道:“陛下自己當然也是要大清掃的。”話糙理不糙。
穆櫻眼眸深了深。“知道了,你們先去忙吧。”
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內侍們臉色微變:“等等……姑姑……”
其中一個小內侍追上來:“湯泉是在花廳那頭的方向……您原來院子的不遠處……”
穆櫻當然認識,她笑了笑:“我知道,他在洗漱呢,我就暫時不過去了。我去見見娘娘。”
剛回來,於情於理,都是要先去見一下太后的。
小內侍們卻著急道:“您還是去吧!陛下今日聽到來報說您要回宮,早就通知全皇城了,您若是回來了卻沒第一個去見他,他又要衝著咱們發火。”
穆櫻有些無奈:“他現在脾氣哪裡還有這麼差?況且,我去見他的母親,也不行?”
“誒呀……不行!”小內侍攔住她:“太后娘娘早就回庵裡了,也吩咐過,除非你們二人大婚,否則別的事情,就別去喚她了。”
穆櫻怔了怔。
“好。”穆櫻看眼前這個小內侍機靈,便道:“那通知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做。”
小內侍先是不敢置信,隨後突然驚喜地歡呼起來。
“姑姑果真要同陛下成婚了嗎?!”
“嗯,所以,太后娘娘那裡,煩請你去通知。”
小內侍反應極快,知道這是自己被提拔了,他忙道:“小臣現在就去!”
“去吧,辦的好,有你的賞。”穆櫻擺了擺手,讓剩下的人離開。
她想了想,還是掉了頭,往姬越所在的湯泉而去。
呂海平守在湯泉之外,見她過來,一時還有些不可置信。
他揉了好幾下眼睛,才確認真的是她到了眼前。
“姑……姑姑……您回來了?!”
穆櫻“噓”了一聲,輕聲問:“他在裡頭?”
呂海平解釋道:“今日正好的科舉最關鍵的一日,陛下天不亮就出發去主持殿試了,一整日了,好不容易一切結束了,他想起您今日回來,便匆匆忙忙去湯泉泡一泡解解乏,想著出來便去接您。可……這進去也快一個時辰了……小臣也不敢去催……”
“知道了。”穆櫻打斷他,“我進去。”
呂海平巴不得。
他忙道:“裡頭有準備您的衣物……”
穆櫻瞥他一眼:“你帶人,都離遠些。”
呂海平訕笑了一下:“小臣哪裡敢留?小臣馬上就滾了……馬上滾……”
穆櫻推門走進去,裡面很安靜,靜得只有極輕的水聲。
眼前水霧氤氳,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和濃重的花香。
很甜的味道。
眼前的池水上面鋪著新鮮的花瓣,熱氣蒸騰。
姬越是背對著她的,他的雙臂擱在池沿上,頭微微歪著,好似是睡著了。
水線沉沒到他的胸口,本就白皙的面板被水泡的微微發紅,露出的肩頸瘦削勻稱。
穆櫻放輕了腳步,走到池邊。
她低頭看著他。
他的頭髮沒有束冠,長髮浸在水中完全溼潤,幾縷碎髮貼在頸側,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又柔和。
閉著眼睛的時候,睫毛很長,還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高直的鼻樑勾勒出一些分明凌厲的線條,還沒來得及把目光仔細放在他上半張臉上,卻又被那雙飽滿溼潤的嘴唇吸引走了視線。
他的唇瓣被熱氣蒸得微微發紅,淡淡的緋色,讓人實在想品嚐。
穆櫻俯下身,湊近了他。
這張臉如今真是仙氣朦朧到不像話……他比以前還要好看了。
穆櫻是頭一回意識到……人比花嬌這個詞真正的意思。
正打算再好好看幾眼,沒想到那雙眼睛猛然睜開了。
“誰?!”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聲線冰冷。
“來人,把這登徒子雙目戳瞎……”正要把人甩出去,卻猝然對上她的視線。
穆櫻無辜地眨了眨眼。“我。”
他愣住了,她便勾了勾他的掌心:“那個……登徒子是我,眼睛可以給我留下嗎?”
姬越沒有鬆開手,只是鬆了些力道。“你……你怎麼回來了?”他的聲音分明在發抖,卻還在強裝鎮定。
他突然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
她還在。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很輕:“……竟然,不是在做夢……”
穆櫻蹲在他身邊,伸出手撥開他溼漉漉的頭髮,指尖觸到他溫熱的面板。
“當然不是夢。”她說,“是我回來了。”
姬越仰著臉看她。
隨後,像是受不了這般遙遠的距離,他突然急促地站了起來。
水花飛濺,瞬間就打溼了穆櫻的衣衫。
她卻沒有躲開。
姬越的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穆櫻看著,嘆了口氣:“還是這樣能哭啊,嬌氣包。”
姬越就那麼死死地盯著她,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一般地環住了她的腰。
穆櫻站起來,回抱住他。
“你……”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瘦了?”
穆櫻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先絮絮說著他的想念,說一年裡他做的事情,來找她邀功。
可他只是哭哭啼啼問了一句:“你怎麼瘦了?”
穆櫻的眼眶忽然也紅了。
“在外面吃不好。”她老實回答道。
姬越抬起手,碰了碰她有些凹陷進去的臉頰。“我學了下廚房,往後,我可以給你做了。”
“好。”穆櫻握住他的手指,問他:“想我了嗎?”
姬越先是愣了愣,隨後道:“明知故問。”他又不是沒給她寫信說想她。
穆櫻失笑:“要不是你在信裡一直催我,我也不會這麼早回來。”
姬越掐住她的腰,然後瞪她:“還要再晚?都一年了!你當時答應我最多一年的!”
“是……答應你這趟出行就一年。”穆櫻點了點他的唇,輕聲道:“也……答應一年後娶你。”
姬越的大腦發出一陣嗡鳴。
穆櫻仔細地看著他的表情,問:“所以……你還是原來的想法,沒有改變嗎?”
姬越卻“嚶”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他拉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扯下了水。
穆櫻只來得及喘了一口氣,唇上就多了一道溼熱的力道。
眼前的男人頭腦發熱,親吻毫無章法。
他只知道滿心歡喜地討好她、滿目虔誠地邀請她來享用自己。
唇上添了一點傷痕,穆櫻“嘶”了一聲。
她被他啃了。
她不由得扯開他些,失笑道:“這麼著急做甚麼?你還沒有回答我。”
“嫁的……我嫁的……”
姬越又湊上來,輕輕地舔去她唇角的血跡:“阿櫻……你離開之後,我沒有一天不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前兩日的時候,我連飯都吃不下……但……我很努力……我有好好照顧自己……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穆櫻點頭。
“大邑……你也看到了,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又點頭。
“那……那我乖不乖?”
穆櫻笑了笑:“很乖。”
“那我這麼乖,我能不能要獎勵?”他眨了眨眼:“你……你要我吧?我就想在這裡……你要我,好不 好?”
“……好。”
他的衣衫壓根不需要她再刻意剝落,光滑的手臂就這樣攀上她,一點一點親吻她的臉。
穆櫻艱難地迎接他的熱情:“姬越,我還沒洗……”
“我幫你洗啊……”
“先洗臉吧。”他笑了笑,然後用雙掌掬起一捧水,結果這水卻沒從她的臉上路過,而是從她的身前灑下,把她的衣衫都徹底打溼了。
“誒呀……不小心都把你的衣裳弄溼了。”他欲蓋彌彰道:“那乾脆脫了吧……”
穆櫻也不說別的,任由他胡鬧。
但他這回倒是一點沒退縮,也……主動的可怕。
穆櫻發現自己的衣衫被他一件一件用牙齒叼著褪了下來。
她有些訝然。
他的聲音裡卻帶了些興奮。“阿櫻,我做的好嗎?……可以,要個親親嘛?”
然後還沒等她回應,他就向她討了一個吻。
穆櫻抱住他的腰,輕輕回吻他。
姬越唇角彎出一點弧度。
他逃也似的突然離開,對上穆櫻有些疑惑的目光。
他臉上有些羞赧,伸手按住她的眼睛。“你先別看。”
然後穆櫻就感覺他一邊輕輕吟唱,一邊將吻從她的唇角一路向下,到下巴,到鎖骨……
腰被掐住,穆櫻臉色冷了下來,下意識就要蹬他。
“阿櫻,我只是讓你快樂……你放心,我不會做錯事的……”做錯事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我伺候你啊……”他輕輕哄道。
穆櫻這才收束了本能抗拒的反應。
被他遮住眼睛,她的其餘感官本就敏銳許多。
直到……他用著絕對的耐心和毅力,一點一點帶著溫柔和貪心貼近她,跪拜獻祭給他的神明他最為引以為傲的親吻。
氣息落在他最為著迷的地方。
先前的幾次經驗,讓穆櫻對這樣的事情,著實也有些著迷。
滾燙的氣息迷離地墜落,她的手下意識按在他的後腦上。
姬越並不反抗她,反而順著她的力道來撫慰她。
不知過了多久,穆櫻微微悶哼了一聲,然後把他推開。
姬越的肩胛撞在池邊,手掌鬆開。
穆櫻得以“重見光明”。
她睜眼時,眼前還有些輕微刺眼,卻清晰地看見他微紅著一張臉,將口中的東西吞嚥了下去。
“阿櫻,你力氣好大啊。”他抱怨道。
穆櫻只能把他拉過來,讓他轉過去,看他背上有沒有磕傷:“撞疼你了?”
“嗯,有些疼。”
“那我讓司徒年過來……”
被姬越拉住:“不用。”
他說:“你親親我的背呀,親親我,我就好了。”
穆櫻笑看他一眼。“親了就好,我的口水是有甚麼法力嗎?”
“嗯……”他含含糊糊道:“你是我的女菩薩,是我一個人的,不允許普度眾生……只允許渡我一個人……”
“這麼霸道啊?”
“嗯。”他拉住她的手,討要道:“阿櫻,你來嘛。”
穆櫻在水中往下探,尋到了地方。
他熟練地彎下腰。
穆櫻給他讓了些位置,讓他能扒著湯泉池邊。
“嗚……”姬越抱怨道:“你輕些呀。”
縱使穆櫻心頭癢的厲害,恨不得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上做,此時也只能無奈嘆氣:“好。”
可他聽了她溫聲的話,又不滿意了。“我讓你輕你就輕?你不知道我總是要說反話的嗎?”
穆櫻只能又道:“好。”
然後他喘得厲害,攀下她的頭,就開始咬她的鎖骨。
真的是狗一樣的毛病。
他的舌尖舔了舔一年前他留下的那道痕跡,有些心虛道:“阿櫻,這裡留疤了。”
穆櫻知道他說的是哪裡。
“嗯,我刻意留的,塗了藥。”
他的聲音發抖:“你……故意的嗎?”
“不開心?”
“開心……開心呀。”嘴上說著開心,卻把頭埋在她脖子上,不說話了。
直到穆櫻用大了力道,才催的他口中發出一聲嗚咽。
“既然開心的話。”穆櫻突然露出一個野性的笑容:“接下來到我了呀。”
她顧不得再陪他玩這些小打小鬧的了。
“嘩啦”一下,人被她從水中扯出,推到一邊早就準備好的榻上。
她從邊上拿過那個他早就備好的錦盒。
“先前,自己玩過?”
姬越紅著臉,不敢正視她。“沒有……沒……我就……就是備著給你的……萬一……萬一你要用……”
“這麼貼心啊。”穆櫻笑了一聲:“那我……會好好享用的。”
脂膏被認真仔細地塗好,姬越的呼吸亂的不像話。
穆櫻將一道輕結套在他身前。“在我允許之前,不允許偷偷出來哦。”
姬越早就目眩神迷,也不顧聽她說了甚麼,只知道支支吾吾應了聲。
剛開始兩回還好,他也一直強忍著,不想讓她掃興。
直到她玩膩了老套路,突然起手反綁著他,並將他拽起來,一邊走,一邊使勁,最後甚至把他按在了門框上。
姬越以為外頭還有人守著,他哆嗦了一下。
“不行……阿櫻,別這樣……”
穆櫻卻不管,只顧著悶頭親吻他。
姬越只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他眼尾上揚,有些失控地啟唇,分明想要抗拒躲開,身體卻本能地配合著她。
“嗯……嗚嗚嗚……阿櫻……我要死了……”
穆櫻眼下發狠。“不要說胡話。”
隨之換來的就是更為瘋狂的甜膩邀請。
姬越尖叫了一聲。
在門口,被人聽著他在這樣叫著,在恬不知恥地像小狗發情一樣求著她。
太……過火了。
漸漸的,姬越頭中開始發暈,只是,方才求饒換來了她的愈加放肆,他不敢再挑戰她的權威了。
許久沒見,愛人相聚,魚水之樂本就是情之所至。
可誰也沒想到,姬越能因為她的不知疲倦而給累到昏了過去。
穆櫻頭一回這樣不知輕重。
直到看他身上都是顯眼的紅痕,而人已經癱在了她的懷裡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次……有些過分了。
*
姬越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花廳中。
環顧四周後,發現這是他現在的居所,姬越皺了皺眉。
記憶回籠,他突然想到了阿櫻,連忙爬起來要去找她,結果又被她按回去。
而此時,他朝思暮想的人正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像個等著先生訓話的學子。
“這次,我是過分了,對不起啊,阿越。”
姬越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歉疚道:“不是……是我……是我太不經用了……”
穆櫻有些心虛。
他哪裡是不經用?
他是太經用了。
哪有正常男人能來那麼多次的?又不是牲口……
況且他還被她一直強制忍著……
這次分明是她太得寸進尺。本來一次兩次還好,可她偏偏上了頭……那般力道和氣勢,分明是衝著玩死他去的。
還好……他沒事。
“下次不會了。”她彎下腰,溫聲道:“下回我再這樣,你大可直接反抗……”
他武藝高出自己這麼多,怎麼能傻成這樣,總被她欺負呢。
姬越卻搖了搖頭,犟道:“我偏不!”
他微紅著臉,道:“我就喜歡你欺負我呀……這是代表你在愛我……”
還有一點他沒說。
阿櫻回來後,壓抑成這樣,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就說明,她在外面沒有別的男人。
她沒有再找別人,說明她是真心待自己的。
這實在是太好了。
姬越覺得不會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他怎麼捨得讓她不盡興呢。
便是真的死在榻上,也是要讓她滿意的。
穆櫻有些無奈。“你可真是……”她都不知道怎麼說他好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
“我和衛昱和離了。”
姬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發顫:“你……你說甚麼?”
“我說,”穆櫻笑著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複,“我和衛昱和離了。”
“為了……為了我嗎?”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穆櫻本想老實搖頭,告訴他實情,但為了逗他開心,也就順勢應了。“對呀。”
姬越果然感動的連眼淚都掉了下來。
“所以,”穆櫻上前一步,靠在他身邊,抬手理了理他溼漉漉的髮絲,“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姬越激動的說不出話。
隔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嫁……我可以現在就嫁。”
穆櫻按住他想要起身倉促的動作,搖了搖頭。“哪裡這麼著急?”
“就急!”晚了他怕她不要他了。
穆櫻拉住他的手。“放心,不會不要你。”
“成婚需要仔細籌劃,不能匆促行之。”她摸了摸他的臉:“畢竟,我要娶的,是天底下最矜貴的小陛下呀。”
*
大婚的日子定在冬至。
那是姬越同欽天監反覆琢磨,最後親自挑的。
說甚麼星曜和合、良辰吉日。
穆櫻不懂這些,就順著他的意來。
他說婚宴要辦得非常隆重和盛大——至少……要比衛昱娶她的時候大。
穆櫻不由得失笑。
原來他還在斤斤計較這些。
儘管穆櫻已經事後同他說清楚,她同衛昱的婚姻就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姬越也放不下心來,始終把衛昱當成情敵。
便是她多看了他兩眼,他都不高興,要她哄好久。
現在又這樣鬧小脾氣,穆櫻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大婚當日,姬越沒有按照皇家規制穿龍袍,也沒有要求阿櫻穿鳳袍。
兩人俱是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喜服,一個頭戴龍冠,一個頭戴鳳冠,不過是顛倒著戴著,站在太后面前。
老人家頭髮已經又白了些,只是現在看兩個孩子都好好的,思慮沒那麼重了,面色反而顯得年輕了不少。
她微微笑著,看著一對新人互相扶持著走來。
穆櫻走過長長的宮道,走過每一條她曾走過無數次的路。
兩旁文武百官列隊,歡呼聲此起彼伏。
可她的眼裡只有一個人——這個牽著她的手,手心不停出汗,人也在發抖,眼眶紅著卻拼命忍著不哭的人。
禮官唱禮,不是皇家頌詞,而是民間夫妻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姬越在夫妻對拜的時候,終於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他低著頭,朝穆櫻轉過來,然後虔誠地彎下了腰。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穆櫻看見了,忍不住心中微微發酸。
她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安撫了一下他。
姬越隔著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阿櫻,我愛你。”
我永遠愛你。
永生永世,天荒地老。
穆櫻笑了一聲,“還記得我昨晚教你的嗎?”
什……甚麼?
姬越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昨晚教的,是讓他叫妻主。
她說那是先前路過的一個國家的朝制。
那裡女子娶夫,婦唱夫隨。
穆櫻那時本也是逗著他玩,說:“你看,現在我娶你,和他們那邊也沒甚麼區別,不若你也學著他們的男子一樣,喚妻子一聲妻主?”
那個時候,姬越因為還沒真正嫁給她,紅著臉死活說不出口。
不僅是妻主,他聽到妻子這個詞,都燙耳朵。
純情的要死。
可現在……現在……
姬越紅著眼睛,在禮官最後一聲“送入洞房”中,終於喊出了那個他不敢喊的稱呼。
“妻主。”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大求放過~番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