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是他牽的我。
春風想, 早知道就不問了。
說到林青曉,她知道她出宮後除了給鄒寰報信,也得配合大理寺調查慶盛之亂的根源。
想到她接下來要進大理寺, 春風有些出神,餘光見長弓木料光亮,就摸著玩,一邊問李鉉:“你想我和她?”
李鉉盯著她細細的指尖, 問:“你和她,都做過甚麼?”
春風冒出一絲心虛:“也沒有多少啦。”
但很快, 她直起腰板, 說:“是你說我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能出爾反爾。”
李鉉:“和這無關。”
他那句的語氣重點在“你和她”。
早前他就查清楚了的一件事,此時, 他指端輕叩桌面, 說:“林青曉作為男子時也是你的未婚夫婿,倒是許多人知道。”
春風:“現在她換回來了呀。再說,我和她六歲認識, 見的次數全天下的手指加起來不夠數的, 許多人知道也不奇怪嘛。”
她有些好奇, 歪著腦袋觀察李鉉的神情:“你還吃醋啊?”
李鉉:“……”
他微微合起眼睛, 卻也不知在思索甚麼。
春風看他就不太像吃醋的樣子,轉移話頭,說:“既然說到她, 她真的清清白白, 她的話一定要信啊。”
李鉉又抬眼:“大理寺自會查實。”
春風擔憂:“你不會讓她進大牢吧?我想去見她。”
李鉉:“查實之前,不行。”
春風雙手合十:“求求你啦。”
李鉉沉默了會兒,低聲說:“我沒在和你商量。”
春風很久沒被他一句話堵得無話可說, 頓時起身,道:“那我去睡覺了。”
香蕊和長英正候在青客舍外面,見春風突然推門而出,似乎氣鼓鼓的。
香蕊提起燈要照亮,春風卻等不及,“咚咚咚”三步並做兩步跳下外面的階梯。
長英很是驚嚇:“祖宗小心腳下,那是樓梯呢,天黑,不要太快!”
香蕊也匆匆追上:“姑娘慢些!”
春風朝後揮揮手:“沒事,我看得見。”
長英追了幾步,看春風安全下了階梯,他拍拍胸口,意識到甚麼回過頭,卻看李鉉也站在青客舍門口。
他望著春風身影遠去,又將視線定在青客舍的階梯上。
長英:“太子殿下,這階梯還是太陡了,要不?”
李鉉轉過身往屋內去,撂下一句話:“叫工部的圖紙也改了青客舍格局。”
正好工部最近修繕東宮,在為東宮迎接新主子準備。
長英趕緊應是,看著腳下的老夥計,暗道走好,便隨李鉉步伐進了屋子。
李鉉又看向桌面,說:“讓人收下去吧。”
說的是那長弓。
兩個小太監用巾帕包著長弓退下,李鉉又令人更衣。
看他是要就寢了,長英鬆口氣,今夜太子殿下少見的犯了頭疾,本以為要一夜無眠,不過春風來了後似乎緩解了。
長英心內有了成算,打算明日當個青鳥傳信,請春風留下。
自從春風搬走沒來東宮上課,東宮多冷清啊。
他算盤打得不錯,隔日,專門留了個心腹小太監在寢殿外等著春風。
本以為滿是穩妥的事,結果等他隨李鉉下朝,回到東宮,東宮卻已經是人去樓空。
李鉉緩緩吃了口茶。
長英假做呵斥那小太監:“怎麼回事,不是叫你留下姑娘吃個午膳麼?”
小太監卻是個實誠人,擦擦汗,只說:“奴婢說了,只是姑娘說,姑娘說……”
李鉉:“說甚麼?”
小太監:“姑娘說她不饞東宮的飯,她饞牢飯……”
李鉉:“……”
……
且說明哲堅守了十多年的秘密,因心防潰敗,被輪番審訊後透露了一些她沒有燒掉的信件的位置,它們就埋在清閒莊中。
說不得她當初為何留下這些信件,或許也在給自己留個退路,如今禁軍從清閒莊掘地三尺找出了證物。
今日早朝,鄒寰為林放上表重查慶盛之亂的舊事,激起滿城風雨。
官員們無不震驚,紛紛使辦法打探訊息,只知皇帝還在“閉關”,此事與他無關。
政事休提,這日春風去興寧宮吃過早膳,就回了晉國公府。
她研究起李鉉的腰牌。
她突然想,這玩意這麼管用,是不是可以用它出入大理寺?
只是她沒來得及實踐,林大田和於秀君登門拜訪。
因他們是她親生父母,國公府十分禮待,專程讓幾位夫人都見過他們,還說要遊覽國公府,只林大田和於秀君意願不大遂作罷。
林大田和於秀君是為春風來的。
他們三人到了房中,於秀君就捏春風的面頰:“你要死啊,這麼大的事半點不告訴我!”
春風以為是和林青曉翻案的事,說:“那可是個大秘密,自然不能說。”
於秀君:“甚麼大秘密,普天之下都知道了,就我和你爹不知道!”
林大田在一旁焦灼:“就是就是,你,你和太子是真心喜歡的?”
春風怔住:“啊,是這個事……”
於秀君:“怪不得呢我說,最近花卉的生意可太好了,這個公府要,那個侯府也要,原來都是來獻殷勤的。”
林大田也附和:“我都升官了,唉。”他還是想養馬。
於秀君:“說罷,你和太子是甚麼時候的事?”
春風被他們盯著,感覺自己臉頰燒熱,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也沒甚麼吧……”
對林青曉說這些還好,和父母說她竟害臊了。
於秀君察覺出女兒心思,好笑,又追問了心意是否相通,把春風又羞得到處踱步。
於秀君放下心,說:“好吧,讓你不早說,你爹先前還到處嚷嚷你有婚約。”
春風:“啊?怎麼說?”
林大田撓撓腦袋:“就是我升官了,你孃的花卉生意又十分紅火,我不知那些人是為你和太子的事奉承我們,只以為是你改換身份,得了運道,他們要來求娶。”
春風:“然後呢?”
林大田:“我怕這些人心懷不軌,就到處說你有婚約了,免得你遭人惦記。”
春風倏地大腦一片清明,原來是林大田和於秀君大肆宣揚“婚約”,昨夜李鉉才會那麼說吧?
所以他在意的是林大田和於秀君並不知道他。
春風低下腦袋,本有幾分反思,但他說林青曉時語氣又那麼冷漠。
旁人沾林青曉一句她就是不開心,她相信如果白徵敢說自己一句不好,林青曉會更生氣。
不過李鉉可能以為自己只為林青曉考慮。
春風又想,如果現在有人說李鉉壞話她也會生氣,但就是沒人敢說嘛,要掉腦袋的嘛。
誰讓他是太子,讓自己沒得表現。
於秀君拿手在春風眼前揮了揮,說:“醒醒,醒醒?”
春風:“誰睡著了,誰?”
於秀君方才和林大田討論當年慶盛之亂,早朝時的議論只涉及了蘭相,不過大家又不傻,太后定也捲進來了。
但他們說著說著,發現春風在出神,不由好笑:“甚麼事讓咱們家春兒想得這麼入神?”
春風做了個決定,突然說:“爹,娘,咱們進宮吧。”
林大田、於秀君:“?”
有了那塊腰牌,林大田和於秀君進宮也不必通報。
春風帶著他們一路直接抵達東宮,林大田和於秀君進到東宮,不由束手束腳,春風卻說:“沒事,當自己家。”
林大田:“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李鉉和鄒寰在書房議事。
長英在門外見到春風領著父母,氣勢洶洶似的走來,她問他:“長英,裡頭只有老鄒是嗎?”
長英:“是,奴婢這就進去……”
春風卻擺擺手,長英見她神情嚴肅,明白了甚麼便也退下。
春風自己上前深吸一口氣,敲了下門:“是我。”
不一會兒,書房內,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太監用銅鉤撩開絳紫鎏金門簾。
春風帶著父母走進了書房。
長案後,李鉉長眉入鬢,眉眼深邃,而鄒寰身著紫色官袍,戴烏紗帽,一把白鬍須打理得極為乾淨,精神矍鑠。
春風看著鄒寰,笑說:“老鄒,我剛去你府上找你你不在,我就知道你還在宮裡。”
鄒寰:“沒大沒小。”
春風陰陽怪氣:“鄒大人,行了吧?”
他們還是一見面就得互損幾句,不過春風沒忘了自己突然來東宮的目的,她小聲說:“都在就好。”
李鉉看著她,她提著裙襬大步走到他身邊,拉拉他的袖子讓他起來。
他眉峰微微一動,且站了起來。
春風一鼓作氣:“爹,娘,老鄒,這位才是我的未婚夫婿!”
說著,她牽住了李鉉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幾個長輩面前做這種事。
只是她本以為連父母都知道,鄒寰也該知道了,結果因為鄒寰脾氣太臭,太子和春風騎馬踏春這種事都沒人和他透過氣。
他先是一愣:“啊?”又一驚,“啊?”
春風原先有多“義正辭嚴”,此時面色就有多紅。
李鉉只看她濃密的眼睫在輕輕顫抖,可是,目光卻純澈而認真。
他倏然彎了彎唇角。
而於秀君也不好讓女兒下不來臺,趕緊說:“好了,我們知道了。”
林大田則暗中給春風一個大拇指,至於太子麼,堪堪配得上自己女兒吧。
……
這日等春風出宮,她坐在馬車上,雙手捂著眼睛和臉:“不準笑!”
於秀君和林大田努力憋著笑,於秀君:“既然這麼羞,那你還牽那麼久。”
久到當時鄒寰不得不在震驚之餘,提醒春風別捨不得太子,他和太子還要議事的。
春風:“……”
她吞吞吐吐解釋:“我、我當時就想放開了,是他牽的我。”
於秀君:“好好好。”
春風:“真的!”
李鉉真可惡,就那張不判喜怒的臉真不知騙了多少人!
作者有話說:胡說八道時刻——
李鉉:今日應該定為節日,全國放假。
春風:耶我也放假!那我以後三百六十五日天天這樣是不是可以天天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