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終得圓滿 正文完
鳳清洪死後, 事情已了,留在鳳家的各位仙門長老依次離開,溫如瓷和蘭芝珩在鳳家住了一個月。
蘭芝珩和鳳璽身體狀況都不樂觀, 還有一些受傷的護衛也不適合奔波,溫如瓷帶著白嬤嬤和明塵道每日煉丹的煉丹,配藥的配藥,唯有明塵道, 日日唸叨著蘭稚寧,想回雲夢鎮。
離開那日, 鳳璽站在鳳家門口, 溫如瓷囑咐他:“火霜花雖都砍了, 但你要記得每日服用我給你煉製的丹丸,銘檀茶能少喝便少喝。”
鳳璽點頭:“謹記阿姐的囑咐, 阿姐, 你快走吧,姐夫都在雲舟上望眼欲穿了。”
溫如瓷瞪圓了杏眸:“我都要離開了,你還趕我, 半點沒有不捨是不是?”
鳳璽摸了摸鼻尖:“我沒有…我就是想著, 儘快忙完鳳家之事, 去尋阿姐, 還有我那兩個外甥與外甥女。”
溫如瓷伸手點了點他額心:“別解釋了,沒良心。”
鳳璽彎起唇,唇畔兩抹梨渦若隱若現。
溫如瓷踏上雲舟, 雲舟騰空, 她對鳳家門前的鳳璽揮了揮手,鼻子有些發酸。
蘭芝珩伸手扯了扯少女的臉頰,溫如瓷委屈道:“他方才還嫌我走得慢, 你說,是不是很沒良心?”
青年同仇敵愾:“真沒良心!”
“阿瓷,有了鳳璽,你都不關注我了。”
“你也沒良心,果然是姐弟,一脈相傳。”
溫如瓷轉而瞪向他:“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做了甚麼不知曉?”
蘭芝珩茫然看向她。
溫如瓷漲紅了臉:“我,我們在陣法中那次,你拉我進識海做甚麼了?”
青年面色一僵,輕咳一聲。
他揉了揉滾燙的耳垂,心虛道:“那不是失了記憶嘛,就……行事無據,孟浪了些。”
他說完,環顧四周,快步走到正教導明塵道識字的白嬤嬤身邊坐下:“前輩多勞辛苦,我來教他。”
明塵道有些緊張地看向他。
白嬤嬤看了羞憤瞪著青年的溫如瓷一眼,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抹笑意。
蘭芝珩耳垂紅到發紫,那次將她帶到識海中,雖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過火了,但確實是他一直想做沒敢做的事。
現在想想還有些頭皮發麻,意猶未盡。
想再試一次,但……也只是想想。
不知情就算了,清醒狀態下,她一紅了眼睛,他便開始心疼了。
雲舟向雲夢鎮行駛,行駛到一半,蘭芝珩接到隼獸傳來的訊息。
“阿瓷,仙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晚幾日回雲夢鎮。”青年面色有些凝重。
溫如瓷拉住他:“我與你一起……”
蘭芝珩上次性命垂危還歷歷在目,她擔心他。
青年搖頭:“不是甚麼大事,我保證,這次絕不會有危險。”
“蓮玉稚寧他們還在等著你呢,你定也想快些見到他們,阿瓷乖,你先回去。”
溫如瓷蹙著眉:“真的一點點危險都沒有?”
蘭芝珩彎唇:“真的,只是回仙主府處理些要務。”
溫如瓷:“若你這次再騙我,讓自己置身危險中,我可要生很長很長時間的氣,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蘭芝珩忍俊不禁,彎腰吻了吻她額心:“我記得了,定不敢再惹娘子生氣。”
溫如 瓷鼓了鼓腮,小聲道:“我可沒有與你成親,才不是你娘子。”
青年彎起狹長的雙眸:“可你先前失憶騙我你我二人是道侶時,夫君喚得不是挺自然的嗎?”
溫如瓷:“那,那是我失了記憶,被你的臉蠱惑了…”
蘭芝珩垂頭咬了一下少女嫣紅的唇:“翻臉不認賬。”
他說完,飛身下了雲舟,溫如瓷“哎”了一聲,轉身看向雲舟中悠哉坐著望天的墨回:“你怎麼不去?”
墨回攤了攤手:“主上讓屬下保護姑娘。”
溫如瓷覺得很異常,他平日裡可是在蘭芝珩身邊寸步不離的。
她走到墨回面前:“從實招來,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墨回垂下頭:“沒有啊。”
溫如瓷瞧著墨回一臉心虛的模樣,擰起眉:“蘭芝珩有別的女子了?”
墨回大驚失色:“姑娘,這不是我說的奧,不,不對,我的意思是,事關主上也就是你夫君的清譽,這可不興說啊!”
溫如瓷也只是隨口一激,並未真的懷疑蘭芝珩,她狐疑地看著墨回。
墨回道:“我不陪著主上,是因主上真的不會有甚麼危險,不需要我陪著。”
溫如瓷:“那你也去仙都。”
“姑娘,我去做甚麼啊……”
……
兩日後,雲夢鎮——
“快,焰火準備好了沒?”
“這個喜綢繫緊沒啊!”
“稚寧蓮玉,你們打起精神,等你孃親從雲舟上下來,便將花瓣灑出去,記住,大喜的日子,莫要撲到你孃親懷裡哭。”
石蛋看著安術一遍又一遍操心個不停,趕緊拉她坐下:“你莫要忙活了,都安排好的事,本來主上就緊張,你這麼一遍又一遍的,他更緊張了。”
他說著,掃向站在丹鋪中,整理著喜袍的俊美青年。
青年一會坐,一會站起身,他還是第一見主上緊張到全然無法遮掩。
安術被他拉住了,另一邊的慕長音和雲織雪又忙活起來了,一個確認酒水有沒有問題,一個不斷整理著阿瓷姑娘要穿的喜袍。
雲織雪來回踱步:“等會雲舟降落,我一個箭步就衝上去,將喜袍套在阿瓷身上。”一旁的紅湘抱著喜冠:“你套完喜袍,我就趕緊將喜冠給姑娘戴上。”
二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雲織雪扯了扯抬手揉眼睛的溫如行:“行了,別哭唧唧的,你多拿幾個火摺子,帶我二人將阿瓷帶下雲舟,你立刻放焰火,知道沒?”
溫如行掏出懷中不少火摺子:“放心,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焰火這塊,絕對沒問題!”
離竹從鎮外跑來:“快!阿瓷姑娘的雲舟還有一炷香時間就到鎮外了,各位,各就各位!”
身上綁著大紅花的護衛快步跑向鎮子口,蘭芝珩身形一閃,先眾人一步,站在鎮子口停放好的喜轎前。
他霜發被金冠高高束起,身上火紅色喜袍隨風翩翩搖曳,薄唇輕抿,面色肅然。
慢一步趕來的眾人氣喘吁吁,蘭稚寧看向如雕像般站在喜轎前的蘭芝珩:“父親,你莫要這般嚴肅,要笑,要開心。”
面容灼豔的青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僵硬極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有些顫抖。
站在一側準備奏樂的妙聽濯:“……”
蘭芝珩,真沒出息。
他揚聲道:“你要不行,換我來。”
蘭芝珩側目看向他,所有人皆看向他,妙聽濯縮了縮脖子:“我是說接親,我可以代勞。”
慕長音忍不住抬手用酒葫蘆砸了他腦袋一下:“你好好奏你的喜樂!”
她身側的鳳嵐抬腿踹了妙聽濯一腳:“不著調。”
被妙聽濯一打岔,蘭芝珩的緊張緩解些了,天際雲舟緩緩降落,雲織雪帶著紅湘快步衝上雲舟,蘭稚寧和蘭蓮玉在雲舟兩側,手提花籃。
溫如行蹲在地面,手中緊握著火摺子。
妙聽濯已經拿著嗩吶,準備吹奏喜樂了。
雲織雪和紅湘跑了回來:“阿瓷不在裡面。”
蘭芝珩面色凝滯,緩緩看向墨回。
墨回撓了撓頭:“阿瓷姑娘說,去尋她夫君了。”
“孃親的夫君,難道不是父親嗎?”
蘭稚寧說完這句話,所有人呆滯在原地,場面詭異地像是定格了一般。
蘭芝珩臉頰變得蒼白。
空氣中只剩下簌簌的風聲——
就在這時,少女的聲音從青年身後的喜轎中傳來:
“等了許久了,走不走呀。”
眾人齊齊看向喜轎,蘭芝珩轉身,轎簾被掀開,少女身著火紅色的喜袍,額間點鈿,精緻的面容妝容明媚嬌豔,頭冠點翠鳳冠,笑意盈盈看著青年。
她手中抱著白芝霜蘭,摘下一朵銀霜蘭花,簪在青年的金冠上。
“許你中途離開,不許我提前回來?”
她成親,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想倉促間上了花轎。
蘭芝珩怔然看著從上到下無一不精緻的少女,抬手摸了摸冠間的白芝霜蘭,恍然間,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為他尋找此花,獨自爬上荒山瘦小的身影。
那時,她尋到了他移栽在荒山上的白芝霜蘭,眉眼也如此刻般,熠熠發光。
比之漫天的繁星,還要明亮。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突然間,好像有了家人。
白日焰火衝向天際,連綿不絕,嗩吶吹響鑼鼓喧天,花瓣揚灑在二人頭頂上空,眼淚比笑意更先來臨。
溫如瓷淚意朦朧地看向眾人,目光落在人群中本該遠在鳳家的鳳璽身上。
怪不得迫不及待送她上雲舟,原是想在她之前趕到雲夢鎮。
安術抹著眼淚,身側的石蛋小聲嘟囔道:“還說不讓兩個孩子哭,自己倒先忍不住了。”
蘭芝珩接過溫如瓷手中的白芝霜蘭,為她掀起轎簾:“這次,娘子可沒有理由不喚我夫君了。”
溫如瓷笑著坐到轎子中,聲音壓過了噪雜的喜樂:“夫君,我們成親吧!”
蘭芝珩垂眸低笑。
一顆晶瑩落下,再抬眸時,過往消失,只見當下。
時隔八十年,他終於,等到他的新娘子了。
是妹妹,是妻子,是後知後覺的愛意,也是刻骨銘心,遲來的圓滿。
喜驕被簇擁著抬進鎮中,不同於離開時的荒涼,主街之上鋪子爆滿,人來人往,伴隨著嗩吶吹響,鑼鼓喧天,繁華又熱鬧,主街之外的屋舍,也在修補重建。
……
日子還長。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完結了,休息一天,後天開始更新番外。
正文時間線番外和80年前if線想先看哪個可以評論區留言~
本章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