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七絕蠱 是孃親呀
溫如瓷腦海昏昏沉沉的, 鳳清洪,溫修謹……
都沒聽說過。
前者也姓鳳,難不成也是鳳家的人?
她記得她殺了蠱師, 將人傀都救活了,而後被蟲子咬了,暈了過去……
“石姑娘,你沒有見到我的同伴嗎?他叫蘭……”
溫如瓷頓住, 她只知他姓蘭,並不知他名姓。
石婉寧搖頭:“我撿到姑娘時, 周嘈並無人。”
“姑娘叫甚麼?我託人去打探打探。”
溫如瓷垂下眸子:“我叫阿瓷, 其餘的……不記得了。”
他們不會以為她死了吧……那也太沒良心了, 就這麼將她扔在一個不知為何處的村子裡。
“我想去婆娑境。”
她只知道婆娑境,鳳璽還喚她阿姐呢, 定是知曉她身份的。
金袍男子訝異:“婆娑境是我家, 你去那做甚麼?”
溫如瓷:“我找鳳璽。”
“鳳璽是誰?”
溫如瓷看向他:“你不知鳳家家主嗎?”
名為鳳清洪的男子大笑兩聲:“鳳家家主是我爹,所以鳳璽又是誰?”
溫如瓷張了張嘴,緩緩皺起眉。
難道鳳璽在陣法中死了, 鳳家家主換人了?
“算了, 反正我想去婆娑境。”
鳳清洪:“真是奇奇怪怪的, 七日後我要回家, 可以帶上你。”
溫如瓷眼睛一亮:“多謝。”
話音剛落,額前凌亂的髮絲被女子攏了攏,她眼睫一顫, 對上那女子柔和的眼眸。
石婉寧彎起眉眼:“那這七日, 你就在我家住著。”
“娘子…”白衣男子靠在門邊,清冷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委屈:“那我住在何處?”
鳳清洪一把攬住他,笑著道:“當然是與我一同住在莊子的客齋中, 人家一個女子,楚楚可憐的,難不成你還想將她趕出去?”
石婉寧笑起來,唇畔兩抹梨渦,她伸手握住溫如瓷的指尖:“清洪阿兄說的沒錯,夫君清正宴明,自是不忍心將落難的姑娘趕到客齋的。”
溫修謹哼笑一聲,走到女子身側,扯了扯她臉頰:“你就是膩煩我了。”
鳳清洪快步走上前拉走他:“行了,你一個大男人整這死出,肉不肉麻?”
“快快隨我去下一局。”
二人離開後,石婉寧傾身將長枕墊在溫如瓷身後:“待晚些讓我郎君替你把脈,他精通醫術,這十日你放心住下,家中有許多藥材,肯定能將你的傷養好。”
溫如瓷想著,反正她十日後就能去婆娑境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眼下身體的確不適合趕路,靈力都使不出來了,眼下就好好歇著吧。
“石姐姐,你月份不小了吧?”
她目光落在女子的肚子上,她身形很瘦,肚子卻當真不小。
石婉寧點了點頭:“還有兩個月就臨盆了。”她長舒一口氣:“懷孕很難受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終於要熬出頭了!”
溫如瓷彎起唇:“那就提前祝賀石姐姐脫離苦海了!”
說著,她看到床尾的繡筐,石婉寧將繡筐拿過來,裡面是許多小娃娃的衣衫,繡功……一言難盡。
溫如瓷勾起唇,拿起一件小衣服:“這是……老鼠?”
石婉寧:“……是小老虎。”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奪過溫如瓷手中的小衣服:“不給你看了。”
溫如瓷錯愕,而後失笑。
見她實在難為情,找補地指向繡筐中另一件:“這個小雞繡嘚就很入神。”
女子那雙杏仁眸子一眨不眨看著她,溫如瓷歪了歪頭,她臉色漲紅,撅起嘴:“是鳳凰……”
溫如瓷張了張嘴,“噗……”地一聲,沒憋住,止不住笑了起來。
女子沉默片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我以後就與孩子說,繡得就是小雞,這樣,就不會被嘲笑了。”石婉寧都笑出眼淚來了。
她邊笑邊將筐裡的小衣服都攤在床榻上,扯了扯溫如瓷的衣袖:“我夫君平日裡都不與我說實話,你快瞧瞧,這些都像甚麼,你說像甚麼,我便繡得是甚麼,如此我豈不是繡功很好?”
溫如瓷抬起指尖,指向第一件小衣服:“玉米?”
石婉寧:“……稻穗。”
“葵花?”
“雛菊。”
“嗯……這個我看出來了,也是小老虎。”
“這是老鼠!”
溫如瓷脊背發顫,肩膀不住地聳動著。
“石姐姐,你好可愛。”
“其實你都無需給孩子解釋的,孃親繡得,都是最好的。”
石婉寧雙目明亮:“真的?”
溫如瓷下意識道:“當然,我小時候就想……”
她說著,卡殼了,她小時候怎麼了?
她想了想,依舊想不起來。
石婉寧將小衣服收起:“村中有一家餛飩特別好吃,待你身體好些,我帶你去。”
“還有村子外的野櫻桃,酸酸甜甜的,釀酒好喝極了,而且不用等很久,釀上三日,就可以喝了。”
“還有村子外的百花谷,好多漂亮蝴蝶,修謹在那裡給我做了一個鞦韆,我可願意去了。”
她對少女眨了眨眼睛:“你想不想去呀?”
溫如瓷:“想……”
“我們現在就去。”她說著,就想下榻,石婉寧錯愕:“你還有傷呢。”
溫如瓷:“沒事,我是內傷,不妨礙行動。”
石婉寧眼睛一亮,掩飾不住的喜色,小聲道:“那我們悄悄的去,我月份大了,修謹總是不讓我做這做那的,知曉要去村外,定會嘮叨。”
溫如瓷彎起唇,其實她不是很想去,是看出了石婉寧真的很想出去逛一逛。
二人走出院落,街道上很熱鬧。
溫如瓷看著這個過於落後的村莊,土街瓦房,來來往往的百姓衣裝風格不似當下,布衣麻料過於素裹。
集市倒是很熱鬧,新鮮出爐的蒸糕也香噴噴的,溫如瓷手中拿著石婉寧給她買的蒸棗糕,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向村外的百花谷走去。
她忽然回頭,身後的白衣男子側過身,拿起小攤上的物件擋住臉。
溫如瓷看向還在為悄悄溜出來而興奮的石婉寧,微微彎起唇。
石姑娘的郎君真有趣,明明發覺她們二人溜出來了,也不戳破,不遠不近的跟著。
果真如她所言般黏人。
……
“主上,您強行破陣受到反噬,還是先將傷口包紮過,再來探望阿瓷姑娘。”墨回滿眼複雜看著守在床榻前的青年。
他因強行破陣遍體鱗傷,衣袍之上滿是血跡。
銀霜髮絲也因血液粘粘成縷,沉默不言靠坐在昏迷的少女床榻旁,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
“幾日了。”
他聲音嘶啞,雙目佈滿血絲。
墨回擔憂地看著床榻上幾乎感知不到聲息的少女,如實答道:“五日了。”
自從阿瓷姑娘昏迷過去,蘭芝珩強行破陣,那幕後的噁心逃脫,鳳璽請來所有婆娑境涉及蠱術,玄法,藥理的修者,無一人能看出阿瓷姑娘忽然昏迷不醒是因何。
二人一個昏迷,一個重傷,鳳家主既要處理族中之事,安頓仙門之人,又不斷命人去尋名醫,如今也熬垮了身子,難以下榻。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推門而入,墨回起身,看著蒼老的女子和頭覆帷帽的少年,面露警惕。
當日主上就是輕信了她,才險些重傷至死,他們也因此被那幕後歹人囚禁!
雙目無神的青年掀起眼眸,緩緩起身,對擋在他身前的墨回道:“墨回,讓開。”
他看向白嬤嬤,微微頜首:“前輩。”
他與阿瓷失憶時,那幾封出現在儲物袋中的信件,是她所留。
她當日偷襲他,或是逼不得已,或是有所苦衷,她是阿瓷的師父,他信她,不會害阿瓷。
白嬤嬤輕聲道:“之前的事,抱歉。”
她說完,走向床榻上昏迷的少女,一縷靈光沒入她額心,指尖顫了顫,眉心攏起:“是七絕蠱。”
她看向青年:“你們殺了那制蠱師以後,那制蠱師的屍體可有異狀?”
蘭芝珩頜首:“制蠱師的心臟不見了。”
白秋霜喃喃道:“那便是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溫修謹對阿瓷竟狠心至此。
“制蠱師體內的,是蠱母,蠱母牽制血蠱,與制蠱師共存,尋常來說,制蠱師死亡,蠱母也會隨之消散,可這蠱母體內有一隻七絕蠱,制蠱師身死,蠱母也消散,七絕蠱卻無恙。”
“這七絕蠱,便是那人的最後一道保障,中蠱之人魂入迷障,七日內若無法甦醒,便會下一個蠱母。”
蘭芝珩:“如何才能喚她醒來?”
白嬤嬤搖頭:“需至親魂力才能進入七絕幻境,還有兩日,來不及了。”
青年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墨回及時扶住他身形,眼眶泛紅,雲夢鎮離此,最快三日路程,可那是單程,送出訊息,再回來,便已經超出時限。
白嬤嬤在青年頸間xue位點了下,蘭芝珩口中的鮮血止住。
“無礙,就算成為蠱母,也沒關係,只要還人世,餘生……我會尋找到喚醒她的方法…”他緩緩彎下腰,跪在地面上,指尖握住少女的掌心。
白嬤嬤移開視線,不忍看那命運多舛的兩人。
溫修謹不惜用七絕蠱殘害自己的親生女兒,最終目的,恐怕並非將她變成蠱母,而是她體內的西壤龍燭,她上次給阿瓷探脈,西壤龍燭已經與她靈魂融合,就算日後身體以蠱母的形式遺留在世上,那也……
不是阿瓷了。
白秋霜走出房間,雙肩拉攏著,背也更駝了幾分,好似變成了真的垂暮老人。
這世間自古以來的疑難雜症,不治之症,她白秋霜治好的不知凡幾,因所用方法偏執,甚至不乏以命換命的極端法子,成就她醫術之道的同時,也讓自己變成了萬人唾罵的邪醫。
可這一次,沒有時間,就連她想無所不用其極,用他人之命,用自己之命,再成為一次世人口中卑鄙惡毒的邪醫,都不能了……
天際日光鋪滿了碧綠的湖泊,溫如瓷頭頂遮陽傘,手握魚竿,腿邊的木桶中孤零零一條小魚苗。
身側三人木桶中大魚小魚,紅魚黑魚滿載而歸,唯有她,垂釣一整日,唯一一隻小魚苗,還是她覺丟臉,悄悄從石婉寧桶裡偷來的。
溫如瓷的衣袖擼到上臂,準備趁三人不注意,再偷來一隻。
他們四人比誰釣得魚兒多,釣魚最多者,有三盞櫻桃酒喝,最後一名,沒有櫻桃酒喝,那野櫻桃可是她與石婉寧一起摘的,她想了很久了,一定要喝上。
剛一側目,看到溫修謹默默將釣出的小紅魚趁人不備放到石婉寧桶中。
溫如瓷瞪圓眼睛:“被我抓到了!”
她指向石婉寧:“原來你也作弊。”
石婉寧臉色漲紅:“這是陷害!我明明釣上來許多的……”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子:“你說,是不是你陷害我?”
俊美的男子唇角微勾:“沒錯,是我陷害我娘子。”
另一側的鳳清洪毫不留情的拆穿:“得了吧,我都不想說你二人,你娘子從早晨到現在,偷了你八條魚,你偷摸給她放桶裡五條。”
鳳清洪放下魚竿,走到石婉寧的木桶旁數了數,茫然道:“不對啊……怎麼還少了一條?”
溫如瓷摸了摸鼻尖,裝作認真釣魚。
現在石婉寧被發現作弊了,偷來的小魚苗,可是喝櫻桃酒的關鍵,絕對不能被發現。
石婉寧看了一眼身側裝不知情的少女,掩唇輕笑,沒有揭穿她。
夜裡——
幾人坐在院中,溫如瓷憑藉一條小魚苗獲得一盞櫻桃酒,她悄悄看向坐在一旁撅著嘴的石婉寧,想到她這些日子帶著她去各處玩,她湊近她,小聲說道:“我分給你半盞。”
石婉寧轉眸看向她,雙手捧著杯盞,眼眸亮晶晶的。
溫如瓷知曉因有孕在身,她郎君看管的嚴,石婉寧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就是今日這櫻桃酒,還是磨了許久,溫郎君才鬆口。
溫如瓷將櫻桃酒分給石婉寧,石婉寧起身,走到屋中,過了一會,又回來,懷中捧著一罈櫻桃酒:“還有兩日你們就離開了,這是我與溫郎給你釀製的。”
溫如瓷有些感動,也有些捨不得。
她與石婉寧才相處五日,卻好像是相識經年的好友,緣分真的很神奇,她眼彎如月:“等我找到家了,還會回來找你們的。”
石婉寧真的很好,她很喜歡與她待在一起,她們口味相像,性格也投緣,她準備與石婉寧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石墨村,她記住了。
石婉寧忽然抬手捏了捏她臉頰:“你整日想著玩,下次你來,我可要與溫郎藏起來了。”
溫如瓷笑了起來:“那我也能找到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石婉寧撐著下巴看她,小聲道:“也不知阿瓷的家人,對阿瓷好不好。”
溫如瓷眨了眨眼,她想不起來了。
石婉寧垂下頭,看不出神色:“我肚子中的孩子,一定也與阿瓷一樣可愛,漂亮。”
溫如瓷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當然,婉寧姐姐這麼好看,溫阿兄也俊朗,孩子一定很可愛。”
這般說著,鳳清洪突然對石婉寧伸出手:“我的櫻桃酒呢?”
溫修謹拍了下他的手背:“你沒有。”
“憑甚麼?”
“石婉寧,溫修謹,你們偏不偏心?我也要離開,憑甚麼不給我準備櫻桃酒?”
石婉寧忍不住笑了起來,悄悄對溫如瓷說:“其實我與溫郎去他家遊玩時,藏了兩壇在他家那棵千年老樹下,別理他,先讓他氣著,等他離開時再告訴他。”
溫如瓷看向哭喪著臉不依不饒的鳳清洪,心嘆他們的感情果然很好。
夜深,溫如瓷躺在榻上,飲了櫻桃酒,昏昏沉沉,沒一會兒便睡過去了。
次日,天未亮,她聽到女子痛苦的喘息聲。
溫如瓷起身,石婉寧臉色慘白,額間佈滿冷汗,她快步去喚來了溫修謹和鳳清洪。
溫修謹指尖搭在女子的腕脈上,擰起眉:“脈象不對,你們在此看護著,我去尋穩婆。”
溫修謹離開後,鳳清洪急得來回踱步:“完了完了,連溫兄都覺棘手……”
他走到疼得已經有些神識不清的女子身側,指尖搭在她脈絡上,溫如瓷疑惑:“你也會醫術?”
風情洪點頭:“這些年我一直跟著溫兄,他教了我許多。”
他蹙眉:“脈象確實不對,這才八個月,竟有生產之兆。”
溫如瓷擔憂地看著石婉寧,她雖失憶了,可對其他丹道藥理知識還時不時本能記起,可對生產……
有些一籌莫展。
等了許久,溫修謹還不見回來,鳳清洪出去找了一圈,回來後氣喘吁吁地搖頭:“沒尋到,村中的李穩婆也不見了!”
石婉寧幾乎快要痛到暈厥,鳳清洪焦急道:“不能讓她暈過去,若失去意識,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溫如瓷咬住唇,儘量回想著探搏之術,指尖一縷靈息沒入女子的脈路。
她閉著眼睛,再睜開時,臉上血色盡失。
她將鳳清洪拉到門外,顫聲道:“石姐姐肚子中是雙胞胎兒,其中一個孩子已經探察不到生息,另一個……胎位靠裡側,若再不接生,怕是也活不下來了。”
鳳清洪面色凝重:“阿瓷,你與她同為女子,你來。”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二人分工,風情洪去準備熱水毛巾等生產所用之物,溫如瓷則來到女子身側,將床前的帷幔拉上。
她摸了摸儲物袋,拿出一顆止痛丹,還有一顆麻沸散製成的丹丸,給女子服下,淨手後,指尖有些發顫:“石姐姐,你堅持住…”
溫如瓷額間佈滿冷汗,沒有氣息的嬰兒還未接生出,女子忽然痛到暈厥,溫如瓷難以置信,已經服下止痛丹與麻沸丸,為何還會如此……
她趕緊掏出止血丹,塞入石婉寧口中。
可依舊無用。
她似是想到甚麼,眼睛紅了。
她快步走到房門處,聲音有些哽咽:“從前石姐姐生病或受傷,藥物可有用?”
鳳清洪沉思許久:“受傷我不知,但她先前傷寒,服藥的時間好似比尋常人久很多。”
溫如瓷身子晃了晃,所以……丹丸對她沒有效用。
她是抗藥性體質。
如此,若要將肚子裡另一個還有生息的孩子生下……
不,無法止痛止血,若生下孩子,石姐姐會有性命之憂!
“你愣著做甚麼?!”鳳清洪急切地看向溫如瓷。
溫如瓷道:“那孩子不能留了。”
鳳清洪表情凝滯:“什,甚麼?不是還有一個存有生息的孩子……”
“那孩子胎位在另一個沒有生息的裡側,想將那孩子接生出來,需得將第一個孩子先生下來,石姐姐出血不停,藥物對她又無用,根本無法堅持生下兩個孩子!”溫如瓷聲音夾雜著一絲哭腔。
“石姐姐會死的…”
鳳 清洪臉色慘白,喃喃道:“未出世的孩子和一個活生生的人,當然要選擇後者!”
“救人!”
溫如瓷快步返回房中,女子已經清醒,她淚流滿面地看著溫如瓷。
溫如瓷想到自己要做之事,鼻子發酸,垂著頭,不敢看她。
石姐姐不善繡技,卻為腹中的孩子繡制了數不清的小衣服,不知孩子性別,便男孩女孩喜歡的顏色都準備了,院中到現在還擺著溫阿兄親手為孩子做的木馬,搖搖車,小秋千……
石姐姐有多期待肚中的孩子,僅僅相識五日,她便已經看的透徹。
溫如瓷顫著手,將掌心放在石婉寧的肚子上,掌心靈力閃爍了下,手腕忽然被女子冰涼的指尖握住。
女子聲音沙啞,哽咽道:“我都聽到了……”
溫如瓷眸底的淚順著眼尾流下,她哭著道:“石姐姐,我知你很期待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可代價……不能是你呀。”
溫如瓷抽泣著。
女子蒼白的臉頰劃過一滴淚,明明自己也在哭,卻顫著指尖將溫如瓷的眼淚拭去。
“若這未出世的孩子,是你呢?”
溫如瓷看向她,怔愣在原地,女子撫住溫如瓷的臉頰,忽然笑了起來,與那日給溫如瓷看那些小衣服時一樣,笑得很開心,也很溫柔。
眼眸彎彎,淚意朦朧:“親手殺了自己,阿瓷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