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離開雲夢鎮 她尋到他了。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59章 離開雲夢鎮 她尋到他了。

溫如瓷身形一晃, 指尖陷入指肉裡。

在幕後之人眼中,西壤龍燭與鳳翎羽都在她這裡,菩薩血也在雲夢鎮中, 他為何要傷害蘭芝珩?

溫如瓷起身走向隔壁院落,對離竹道:“拖兩人出來,我要審。”

妙聽濯始終跟在她身後,見她面色慘白, 二話不說隨離竹一同走入覆滿陣法的院落,這段日子, 溫如瓷一直在陣法中燃迷香, 因此兩名被拖出來的斗篷人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她讓離竹將二人帶去一個荒廢的院落中, 喂下解藥,又潑了一桶水。

溫如瓷拔出匕首, 用力插入其中一人手腕之上:“說, 你們背後之人到底是何人?”

斗篷人因痛意嘶嚎出聲,他死死盯著溫如瓷,唇邊溢位一絲鮮血, 溫如瓷眯起眼眸, 眼疾手快握住他下頜, 舌頭被齒鋒貫穿, 溫如瓷輕笑了一聲,將一把止血丹塞入他口中,而後用巾布將他嘴巴堵上。

“何必呢?你不想說也好, 此處被我困住近二百人, 你覺得這二百人當真就無一人會鬆口嗎?”

溫如瓷手中匕首一轉,銀光閃爍幾下,被堵住唇舌的斗篷人手筋腳筋盡斷。

被堵住嘴巴的人身體不住顫抖著, 冷汗順著髮絲流淌,痛不欲生。

溫如瓷衣袖下的指尖隱隱顫抖,耳邊不斷傳來系統的播報蘭芝珩的生命值。

“男主生命值低於百分之五十,處於失血過多,靈力損耗嚴重的狀態。”

“男主生命值低於百分之四十五。”

“生命值低於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三十五…”

溫如瓷雙目赤紅,對上斗篷人恐懼的目光,她扯了扯唇:“要給你拿筆墨來嗎?”

斗篷人遲疑點頭,溫如瓷忽然抬起手中匕首,刺入他頸間,鮮血噴灑在她下頜,她緩緩轉頭,看向被拖出來的另一人:“只有一次機會,你來說。”

少女精緻如瓷的眉眼佈滿了血絲,臉頰上流淌著他人的血液,在昏黃的光影下,詭異地宛如被抽空了靈魂的殺人偶。

不止是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殺死的斗篷人感覺驚悚,就連隨她一起來的離竹和妙聽濯都愣在原地,脊背發寒。

溫如瓷將另一名斗篷人口中的巾布拔出,幽幽道:“只有一次機會,我是丹修,有大把的靈丹妙藥,你若也想自盡,我會救下你,然後讓你在你那些同伴面前,生不如死。”

她說完,對離竹道:“再帶出兩人來,他若不說,換人就是。”

她面前的斗篷人聲音嘶啞:“我,我說!”

“婆娑境…魔淵…”剛說出幾個字,此人眼鼻口耳皆不斷流血,雙手掐緊喉嚨,一隻黑色蠱蟲破開喉間血肉,消失於空氣中,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在地面上。

妙聽濯先回過神來,彎腰探了探他鼻息:“是言禁蠱。”

“他應是觸及了關鍵詞,這才毫無預兆被催動了體內的邪蠱。”

離竹走上前,伸手扯開二人領口。

溫如瓷視線落在兩人胸口同樣的硃砂痣上,想到在陣中與這些人對抗時,她扮作斗篷人,被她奪了衣服那具屍體,胸口似是也有這樣的硃砂痣。

“這硃砂痣有何淵源?”她抬眸看向離竹。

離竹緊皺著眉頭:“是婆娑境丘海和尚的淨塵砂。”

他起身快步向囚禁斗篷人的院落而去,溫如瓷垂眸沉思。

婆娑境,魔淵。

“系統,你可知曉蘭芝珩在何處?”

“宿主,我現在是炮灰逆襲系統,本應是可以看到書中主角位置的,但你並不是藥鋪老闆npc,需得度過一年檢測期才能徹底與這個身份融合,我現在沒法啟動炮灰逆襲程序的金手指。”

“蘭芝珩生命值多少?”

系統:“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這個數值,應是已經重傷昏迷。”

溫如瓷心底紛亂不已,她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蘭芝珩,他很厲害,會度過難關,幕後之人要的東西都在雲夢鎮,她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和藏好明塵道……

離竹跑回來,氣喘吁吁:“姑娘,屬下方才探察過,所有昏迷的歹徒,全部都是出自婆娑境。”

這時,雲織雪等人快步而來。

“阿瓷,發生甚麼事了?”

“這是……”

雲織雪和慕長音面色劇變,慕長音看向兩具屍首胸口上的硃砂痣,喃喃道:“婆娑境的人,怎麼會……”

雲織雪死死抓住溫如行的手,身體不斷顫抖,紅著眼睛道:“我見過此人!”

溫如瓷轉頭看向她,她臉色比她還要難看。

“昔日我雲家遭受屠戮,我死裡逃生,追擊我的人中,就有此人!”

溫如行難以置信:“阿雲,你確定沒有記錯?”

雲織雪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這麼多年,關於雲家的仇人,線索斷斷續續,每一次就在她以為找到了真正的兇手,蘭芝珩又總能在其中尋到疑點否決她的想法,許多次,她甚至也曾被仇恨的執念迷惑了心智,違逆蘭芝珩命令去找那些線索指向之處尋仇,若非被仙主府的人及時阻止,勢必要釀成大禍。

慕長音面色複雜,看了看雲織雪,又看向溫如瓷:“如今鳳璽是婆娑境境主,你應是見過,珠璽聖子。”

“他一心護佑婆娑境百姓,悲憫蒼生,他絕不會是謀害雲夢鎮與雲家的幕後主使。”

溫如瓷抬手握住腕間緋紅色的念珠。

慕長音接著道:“雲家出事那年,鳳璽與阿瓷一樣大的年紀,甚至不曾離開過婆娑境。”

雲織雪:“世人也言婆娑境的子民從不現世,此人依舊在雲家出事當夜被我看見了。”

慕長音張了張嘴,沒法反駁。

“雲姐姐,蘭芝珩……”

溫如瓷剛想請雲織雪回雲山宗派人尋找蘭芝珩,耳邊傳來電子音播報:

“男主生命值低於百分十,九,八……”

“警報,男主生命值低於百分之三,二——”

“宿主,男主生命值重回百分之九十九了。”系統遲疑道。

溫如瓷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快步向藥鋪跑去,將櫃檯中裝有丹藥的瓷瓶盡數收入儲物袋中,妙聽濯抓住她:“你要做甚麼?”

妙聽濯身後跟著同樣摸不著頭腦的眾人,溫如瓷對系統道:“你有沒有辦法,我需要知曉蘭芝珩所在位置。”

蘭芝珩的生命值恢復成百分之百,定是服下了她給他的那枚令修為暴漲的靈丹,修為短時間暴增後,他若不能及時服下另一枚千蛛草丹,經脈寸斷極速反噬而亡,他若服下了,會呈現假死之兆,她要在五日,不,三日內尋到他。

給他服下假死藥的解藥,否則——

假死變成真死,再也迴天無力。

這期間,他若被妖邪或兇徒發現,又或是遇見了甚麼山野村民,以為他死了將他給埋了,依舊有性命之憂。

系統知曉男主對宿主的重要,這一次,它沒有遲疑,斬釘截鐵:“有!”

“宿主,我重新繫結原始藥鋪老闆npc,可以利用炮灰逆襲系統的程序檢視男主方位,但宿主,你失去了藥鋪老闆npc的假身份遮掩,依舊有可能會被主系統察覺,但也只是有可能,那天殺的主系統管理的小世界很多,不一定會追著你不放。我知你一定要去救男主,萬事多加小心,此行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解綁以後你無法與我對話,願君諸事皆宜,一帆風順。”

眾人只見少女眼眶紅了,一顆淚順著眼尾掉落。

“阿瓷,你怎麼了…”

“小古板,你說話啊。”

“孃親,別嚇我們。”

“姑娘……”

半響後,藥鋪中,徐不才經歷了短暫的沉默,拿起筆墨,寫下一個地址塞入溫如瓷手中。

他輕聲對溫如瓷道:“溫姑娘,一路順利。”

溫如瓷點頭,顫聲道:“幫我跟它說,我會平安回來,我欠你們一個人情,日後定會報答。”

她沒想到,在如此絕望的時刻,系統又一次給了她一線生機,若此行她有命在,定全力助它和徐不才完成炮灰逆襲任務,將虧欠它的積分還給它。

溫如瓷看向離竹和眾人:“先前我與蘭芝珩結了同心契,方才我感知到他性命垂危,我知曉救他之法,阿瓷在此請諸位幫我一個忙,在此鎮中拖上三日時間。”

系統的存在不能洩漏,她便只能將她知曉蘭芝珩有性命之憂的事扯謊成同心契。

同心契是蘭芝珩告訴她的,如今世道許多道侶不拘於成親一些繁複的儀式,以同生共死的同心契來向對方許諾一生鍾情。

一方性命垂危,另一方也會有所感知,一人離世,另一人也不獨活。

她若離開鎮子,幕後兇手定會千方百計設法抓住她,她要以最快的時間趕去救蘭芝珩,不能被那些人牽制住。

“幕後兇徒想要明塵道和我身上的東西,我會將明塵道帶走,這三日,你們裝作無事發生,開業,雜耍,鎮子越熱鬧,幕後之人便越是不敢大張旗鼓行兇,三日後,放出我離開此處的訊息,那時他們想找尋我與明塵道的蹤跡並不容易。”

安術道:“阿瓷,三日太少,明日安氏煉器鋪子開業,接連一個月,凡是到此處購置兵器靈器的,全部免費,今夜我便命人將訊息擴散出去,這個鎮子,一個月我都能保證熱熱鬧鬧的,你只管去。”

雲織雪頜首:“今夜客棧無法修建好,但我可以放出訊息,以雲山宗副宗主之名收徒,也會有修士前來此處。”

她也想到回宗門求援,可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仙門又有多少心思不軌的叛徒,都不可知,若是引來了叛徒,阿瓷的軌跡會提早暴露。

慕長音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我帶得可是釀好的成品,安家主免費,那我的酒便與她的兵器一同售賣,一成出價,算作我的辛苦費吧。”

溫如行看向溫如瓷:“阿瓷,我手中有神庭調令,明日會調集周圍城池的鎮妖司來此處,鎮子你不用擔心,定能護她們周全。”

徐不才笑了笑:“那我就先行接管阿瓷姑娘的丹鋪吧,徐某不才,也會煉製些普通丹藥,明日放兩掛鞭炮,也算開業了。”

“孃親…”蘭稚寧紅著眼睛站在溫如瓷身後,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忽然身形一晃,再睜眼時,挑了挑眉:“原來你真是我孃親。”

她抱著手臂,揚起下頜:“你放心,蘭蓮玉和蘭稚寧兩個拖油瓶,我都給你看好了。”她走到溫如瓷面前仔仔細細用目光描繪著她的面容:“我記住了,你的樣子。”

“這段日子我扮成你,讓蘭蓮玉扮成明塵道那傢伙,你只管去……”

她說著,彆扭地將頭扭向另一側:“勸你全須全尾的回來,再敢消失,不要我們,我就將你這些朋友都餵給小黑吃。”

溫如瓷伸手抱住她:“小紫,你怎麼這麼乖呀。”

小紫身體僵直,她乖?

這世上,只有孃親會覺得她乖了吧……

溫如瓷摸了摸小紫的頭,對眾人欠了欠身:“有勞諸位了。”

她說完,帶著明塵道上樓,再次出來,陰鬱的少年穿著蘭稚寧的衣裙,頭上被綁了兩個髮鬢,與蘭稚寧打扮相同。

而溫如瓷,則穿上了蘭蓮玉的衣袍,髮絲束起。

妙聽濯走上前:“我隨你們一起,若兩個孩子獨自離開,更會惹人生疑,坐我妙家的雲舟,先向仙都方位行駛,中途你們離開,我回仙都挑選信得過的人手,與我祖父一同去接應你們。”

溫如瓷想了想,覺得妙聽濯的話有理,三人踏上雲舟,溫如瓷看著蘭蓮玉和小紫,抬手揮了揮。

蘭蓮玉紅了眼眶,小紫背過身去。

溫如瓷忍著眼淚,扮作少女的明塵道生澀開口:“我,保護,你。”

溫如瓷蹲在雲舟上,腦海中沒有了系統的聲音,亦不知蘭芝珩安危境況,還有那殘害雲夢鎮的惡徒身份……不安,焦急,恐懼,她想裝作很鎮定的樣子,可還是沒忍住,她抬手拉著明塵道與她一起坐下,捂住臉,崩潰地哭出聲來。

妙聽濯站在一旁,與八十年前不著調的樣子判若兩人,顯得很深沉,他輕聲喃喃道:“還以為變了性子呢,還是個愛哭鬼。”

他垂眸看向溫如瓷,忽然坐在她另一側,哭得比她還大聲。

溫如瓷瞪圓了眼睛,晶瑩淚珠掛在她睫羽懸而未落,少年灰白色的眼珠顫了顫,無措地看向溫如瓷。

溫如瓷鼻音濃重:“妙聽濯,你哭甚麼呀?”

妙聽濯嚎個沒完,溫如瓷忍無可忍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低聲些,說不定還有人監視著我們呢。”

“在天上,哪有甚麼人監視。”妙聽濯嗓子都有些嚎啞了。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那也別哭,我心煩。”

妙聽濯與蘭芝珩差不多年歲,怎麼還跟從前一般不著調?

虧得她先前還覺得他變得沉穩了呢。

“你們夫妻二人一點都不安生,一個話都沒留下一句,就消失了這麼多年,一個好不容易找到媳婦兒,自己又生死難料,話說,這天底下能讓蘭芝珩性命垂危之人我都不曾見過,你說這世間是不是要毀滅了?”

“出了甚麼毀天滅地的怪物?”

“還是蘭芝珩想你想到靈魂出竅站在那任挨人打?”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溫如瓷,八十年後的蘭芝珩,就算身子骨不如以往,也是破天之境,他的破天之境,是先天蘊靈聖體與龍脈先天與後天結合的破天之境,比之世人眼中的破天之境不知強大多少。

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對手,需要他服下靈力暴漲的靈丹才能對抗。

站著捱打……難道是被偷襲重傷?

還是他身邊也出現了被替換的親近之人?

不可能是易容障眼法,施法術之人若沒有蘭芝珩境界高,那障眼法也就被視若無物,如雲夢鎮的蠱蟲……外表倒是不易被察覺,可談話間,以蘭芝珩的腦子,絕對不會察覺不出異常。

若是偷襲,一定是他足夠信任之人才能在他全無防備之下重傷於他。

溫如瓷垂眸看向徐不才給她的紙條,系統查詢到蘭芝珩最後的蹤跡是婆娑境與無盡深淵交界的一方名為老黑山腳下的村落。

婆娑境,鳳家。

難道這幕後真兇,真是鳳璽?

他與蘭芝珩在八十年前便交好,可……

溫如瓷咬住唇,看向手腕上的緋紅色念珠,憶起那個言說將自己所有福報都送給她的少年。

雲夢鎮中的斗篷人出自鳳家,蘭芝珩又在婆娑境邊界出事,兩條線索,似乎都指向他,如今的鳳家家主。

她明明只是短暫地見了他一面,甚至不曾瞭解過他的為人,可她就是不相信,他是那樣背後的作惡之人。

一種感覺,很玄妙。

她用力掐了一下的臉頰,心中告知自己,不能憑藉著虛無縹緲的感覺左右了該有的判斷。

鳳璽就是眼下最存在疑慮之人。

還有一位,她的父親。

曾孤身涉險前往萬古長林,死不見屍的溫家二公子溫修謹。

父親曾是仙都最有天資的丹修,三位前輩又在祖父年輕時就跟在他身邊,父親自幼被寄予厚望,陣法,藥理,醫術,他會得比她只多不少,甚至遠超於她。

夜風寒冷,溫如瓷看向明塵道,少年扎著雙鬢,嘴唇的口脂有些暈染出去了,看起來很是滑稽。

若真是父親,她亦無顏面對他,家鄉毀滅,被當做世人當做鬼怪,洪水猛獸,被幕後兇手當做牲畜……

他被毀掉的人生,如何論償?

溫如瓷抹了抹眼角,抬頭望向天際,蘭芝珩說了,會乖乖聽她的話,這一次,也一定會。

她一定會救下他。

雲舟一路行至次日午時,距離仙都還有兩日的路程,距離婆娑境與魔淵交界,僅剩一日的路程。

茂密的林間,雲舟未停,兩道身影從低空行至的雲舟上飛身而下,消失在密林中。

溫如瓷按照妙聽濯給的方向,一路西行,明塵道的眼睛太過明顯,被帷帽遮上,二人途徑一座山峰,到達迎春城,去衣鋪中換了一身衣袍,從衣鋪後門離開後,尋了個鏢局,跟著前往婆娑境的商隊出了城。

商隊的雲舟上,有個身形壯碩的大哥來問溫如瓷:“小兄弟,你與你妹妹去婆娑境做何?”

溫如瓷彎起唇:“早便聽聞婆娑境是清淨聖地,妹妹嚮往許久,如今這不是年末了,我就想著借妹妹學孰閉館休假期間,帶她去遊歷一番。”

那大哥笑著道:“年輕人多走一走看一看挺好。”他說完,將即將撞上雲舟的飛鳥驅離:“不過啊,這婆娑境可沒你們想得那般好。”

溫如瓷眸光一閃:“可我聽人說,婆娑境可有人間聖境的美名,世間聞名的聖僧與道者,婆娑境中,可是數不勝數呢。”

“從前是這般沒錯,近年來已經很難看到那些高僧了,那婆娑境自從換了境主,秩序越發混亂了,北丘海和南丘海本就是荒漠之地,一年裡也沒甚麼收成,過往皆是靠如你二人這般慕名而來的遊客賺些家用銀錢,誰料那新境主上任後,將婆娑境的物價足足翻了十成。

那些美名在外的寺廟與道觀,多麼神聖之處,外來者想要拜佛朝聖,竟還要按時收取費用,這費用,也非香火錢,全都被境主府的人在山腳下攔路拿走。”

“那些德高望重的聖僧與道長,本就心懷慈悲,哪裡容得清淨聖地被變相斂財,索性就不再對外開放,大師們閉門清修,遊客自然少了,北丘海與南丘海的子民生活艱苦。

沒有銀錢如何能過好日子,一些窮惡之徒便打起了別的主意,婆娑境中燒殺搶掠亂象頻發,這一亂,遊客更不來了。

你們若只是想來看一看,不如跟緊我們鏢隊,去了定是不願留在那,到時我們順道給你送回來,路費只收來時的一半。”

溫如瓷搖了搖頭:“不了吧,我和妹妹好不容易尋到機會來此處,還想多待些日子呢。”

大哥見回程的銀錢掙不到了,也不多費口舌,只叮囑二人小心,便隨著其餘人坐到另一側了。

溫如瓷皺起眉,現在看來,鳳璽這個婆娑境境主的確有異常……

鏢局的雲舟不比妙家的,雲舟很簡陋,若遇體形龐大的飛鳥獸,需有人施法驅趕,否則撞上了,雲舟很容易會出現殘缺。

商隊的人在雲舟的船廂中,外面八九個鏢局的人,時不時便要起身驅趕鳥獸。

行至傍晚,又一飛鳥俯衝而來,鏢局的人驅趕不及時,雲舟傾斜一瞬,舟沿的板材被撞破一個缺口。

鏢局的人氣急敗壞道:“這些天殺的畜生!”

先前與溫如瓷說話的大哥疑惑道:“往常來此,從未向今日這般,被這些個鳥鷹隼輪番騷擾,今日這是怎麼了,真是奇了怪了。”

“今日這商隊的行李中怕不是盡是些肉食,引來了這些畜生。”

溫如瓷想到甚麼,猛地站起身,抬眸看向天際的飛鳥。

觀察了許久動向,發覺先前出現過的白隼再一次折返回來,依舊撞向雲舟。

她握緊手,拉起坐在地面的明塵道,走向幾位鏢局的夥計。

“大哥,我們不想去婆娑境了,能不能勞煩幾位與掌舵的師父說一聲,就此處將我二人放下去。”

先前那大哥垂眸看向高空之下:“眼下已經快到婆娑境了,此處荒蕪人煙,你二人在此處停靠更加危險,不如就按我先前說的,你們跟著我們幾個,到時我們返程將你們送回去,你若覺回程費用貴,來時路費的三成如何?”

溫如瓷拿出五十兩金:“在此停靠,我給你來時路費的十成。”

“老馬,找地停!”

這回未等那大哥開口,另外一人揚聲喊道。

那大哥有些擔憂:“你確定要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山間停下?錢不錢的不是個事,你們二人可別遇見甚麼兇獸妖邪了…”

溫如瓷知曉此人雖是個財迷,卻也是個好心人,她彎起唇:“多謝大哥,我們就在此處停下。”

雲舟停靠在昏暗的林間,溫如瓷帶著明塵道站在山路上,對雲舟揮了揮手。

雲舟離開,溫如瓷站在原地未動,明塵道也是少言寡慾到極致,站在溫如瓷身側,連句疑惑都沒有。

溫如瓷等了半響,天際有白隼飛來,落在一側的樹枝上,一雙黝黑的豆豆眼一眨不眨看著她,“吱吱”了幾聲,向山間飛去。

溫如瓷鬆了口氣,果然是來引路的。

白隼怕溫如瓷二人追不上它,飛一段路,便停在枝頭等待溫如瓷許久。

連續翻越了兩個山頭,溫如瓷看到山谷中一方小村落,一路跟隨白隼行至村外,她不知此處是不是系統告知她,老黑山腳下那個村落,此時夜深,村中屋舍皆熄了燈火,路上並無村民,溫如瓷想問也無人可問。

二人跟著白隼,走到了村落中鄰河的一個院落,院落被木柵欄圍住,房屋中油燭明明滅滅,溫如瓷帶著明塵道躲在樹後,目色緊張地看著那院落。

直到屋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端著盆水出來,是白嬤嬤。

溫如瓷有些激動,腳步微動,又收回去。

她咬住唇,待白嬤嬤又回到屋中以後,小聲對明塵道說:“你遠離這個村落,去我們方才路過的山峰中躲起來。”

蘭芝珩的龍脈能操縱靈族,白隼既然引路,蘭芝珩一定在此處。

可無論是蘭芝珩性命之憂,還是婆娑境,又或是雲夢鎮,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撲朔迷離,眼下見到的白嬤嬤,又是真是假?在她不確保一定是安全的時,不能帶著明塵道一起犯險。

明塵道杵在原地,指尖拉住溫如瓷的衣袖,未動。

“保護你。”

溫如瓷心中有些感到,她安撫道:“我知道小明很厲害,但如今形勢不明,我二人都進去,若是遇見壞人,豈不是沒有人救我們了?”

“我去救稚寧的父親,若沒有危險,明日我到山中尋你,若是真的遇見了危險,小明最是熟悉山路地形,一定能保護自己不被發現,對不對?”

帶著帷帽的少年重重點頭。

“我沒有來尋你,小明就乖乖躲在山中,等與我們一同坐在雲舟上的妙叔叔帶著救兵來,小明去與他們匯合,一起來救我們。”

溫如瓷:“快去。”

明塵道鬆開溫如瓷的衣袖,身形一閃,很快便消失在溫如瓷的視線中。

她抬頭看向蹲在枝頭的白隼:“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我將你抓起來烤了吃。”

她深吸一口氣,將迷藥散握在掌心中,向院落走去。

“叩叩叩。”

正給青年輸送靈息的白秋霜身形一僵。

緩步走到房門處,透過門縫,看到站在外面的少女,她眼睫一顫。

房門被開啟,溫如瓷與面容蒼老的白秋霜對上視線,她還未說話,白秋霜抬手撫向少女的臉頰:“是阿瓷嗎?”

蒼老嘶啞的聲音中,摻雜著幾許不確定,白秋霜眉眼泛紅。

溫如瓷鼻子有些發酸,她輕聲道:“師父?”

白秋霜將人拉進屋中,指尖落在溫如瓷脈搏之上,一縷靈息探入脈搏,感知到少女身上熟悉的氣息,嘴唇有些顫抖。

“真是阿瓷…”

溫如瓷哽咽地抱住白嬤嬤:“師父!”

白嬤嬤顫著手撫了撫她的腦袋:“先過來看看。”

她將溫如瓷拉到床榻上昏迷的青年旁,溫如瓷彎腰,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有生息。

溫如瓷握住青年冰涼的指尖,眼淚一顆一顆掉落。

她看向青年呈現灰白之兆的肌膚,儘管知曉他此刻並未真得死去,也忍不住心疼他所受之苦。

靈力暴增同時,脈絡承載暴動的靈息,在此斷時間,會經受凌遲一般的苦楚。

“阿瓷,節哀。”身後傳來白嬤嬤的嘆息。

溫如瓷握著蘭芝珩的指尖徒然收緊。

假死之事能瞞得過尋常醫修,但她師父……是醫道之上的曠世奇才,不會看不出!

溫如瓷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尾滴落。

她輕聲道:“師父,可以幫我弄些水來嗎?我想給他擦拭身體。”

她轉頭,淚水模糊了眼眸:“人走了,也得乾乾淨淨的呀。”

白秋霜:“是啊,人走時,得乾乾淨淨的。”

她垂下眼簾,轉身走出房門。

溫如瓷趁人離開,將早已準備好的假死解藥塞入青年口中,又塞了幾顆壓制靈息的丹丸。

千蛛草與紫血須融合形成假死狀態,假死藥能令他脈絡中暴動的靈息停止運轉,服下解藥後,靈息隨時有可能撐破經絡,壓制住靈息,他會喪失一段時間的修為,身體也會變得十分虛弱,但命確是保住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溫如瓷看向昏迷的青年。

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們二人要一起死在這了……

溫如瓷突然勾起唇,指尖在青年瘦削的臉頰戳了戳。

好在,她尋到他了。

作者有話說:抽20,發紅包

下章之前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