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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沒有 我還沒嫌你年紀大,你還不要我了……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48章 沒有 我還沒嫌你年紀大,你還不要我了……

溫如瓷儲物袋中的錢財剩餘的不多了, 好不容易遇到個錢多人也多身體又不好的倒黴蛋,準備收他些住宿費。

她去後院燒了些水,泡了一盞花茶, 將自己不捨得吃的果乾堅果也倒了一些在碟子上,頗有些殷勤地坐到男人面前。

“池公子,這方圓幾百裡,只我這一家藥鋪開門, 所以……”溫如瓷想到還要用他的人跑腿,又有些猶豫, 又收錢, 又用人的, 會不會有些太黑了點?

幾張金票放到她面前,溫如瓷眼睫一顫, 看著男人修長勻稱又覺無比熟悉的手, 忽然傾身撩開他面前的帷紗。

溫如瓷看著面容清俊,卻全然陌生的臉,心中失落之餘, 卻也在意料之中。

他都要成親了, 怎麼會出現在此。

“姑娘, 不給在下個解釋嗎?”

溫如瓷指尖一顫, 將他的帷紗合上。

“我,我就是想觀一觀公子的臉色如何,如此才好對症下藥。”

少女說謊時, 還如從前, 眼神飄忽,指尖無意識扯著衣袖。

八十年,還沒有長進嗎?連謊話都能被輕而易舉識破。

蘭芝珩恍然一瞬, 面前的阿瓷,是不是又是他幻想出來的……

他轉頭看向站在門外的護衛,他們也開始學著騙他了嗎?

一個人,怎麼可能八十年不變呢?

一顰一笑,連眼神,都和他夢境中一樣。

手腕被拉住,他下意識往回收,落在腕脈上指尖的溫熱觸感,將他停格於虛幻中的思緒拉回現實。

隔著帷紗的眼眸,籠罩一層霧色,眼尾泛紅。

溫如瓷面色凝重,就是她對把脈不算精準熟練,也能輕易探出,這位未來的長期主顧,不像修士,反倒像是久病纏身的凡人一般,脈搏虛弱,氣血淤堵,本不是甚麼棘手的病症,卻硬生生拖到現在,成了沉痾頑疾。

“公子夜間是否無法安睡,經常夢醒?”

“沒有。”

“公子常有受傷,卻拖延不醫治?”

“沒有。”

“公子曾經修練走火入魔,散盡過修為?”

“沒有。”

“公子的真名,可為蘭芝珩?”

這一次,青年的那句“沒有”,沒有說出口。

帷帽下的青絲一寸一寸變得霜白,障眼法消失,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

四周景象如同虛影,被風意掀開一角的帷紗縫隙間,他那雙眼眸,一如那浮光掠影的馬車,凝聚著她未能窺探到的經年光景。

得知再一次被降罰的那一刻,她還在想,就算她死了,蘭芝珩也會將她接回家的吧。

下了馬車,她站在這空無一人又廢棄的街景中,在系統重新上線前的那段空白的時間,她一直在等,等蘭芝珩。

那時,她不知這是八十年後,她只知道,不管是遇到歹徒,還是迷路了,蘭芝珩一定會來接她回家的。

“蘭芝珩,你來接我了嗎?”

少女的睫羽暈溼,晶瑩淚珠懸墜。

她對她的瞭解,比她先認出了他。

這世間,沒有哪個人能出手就給她五千金,也唯他一人的脈象,是她曾偷偷研究過許多遍。

她想他的病症無憂。

也想他永遠康健。

可為何……

為何他將自己的身體,折磨成這個樣子……

少女的眼淚不斷滴落。

青年看著溫如瓷,他抬起指尖,滾燙的淚珠落在他指尖上,又有些無法分辨自己處於現實還是幻境。

這樣的夢,他做了千百遍。

夢到他的阿瓷哭著要他接她回家,夢到他真的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家,夢醒後,她又消失了。

從蚺磷蟒消失開始,或許又是一次很長的醉生夢死。

這一次,他能否慢點醒來。

多看一看他的阿瓷。

他伸手牽住她,很熟練,如同夢中,無數次帶她回家。

“阿瓷,回家。”

他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他指尖如冰帶著她向外走,溫如瓷紅著眼睛看他的背影,屋外狂風襲來,將他的帷帽拂落,半挽的銀霜髮絲上,還簪著她當年曾給他簪得那支紅梅簪。

他握著她的手很緊,有些疼,溫如瓷眼睛酸澀朦朧地看不清路。

“蘭芝珩,你還喜不喜歡我?”

問出這句話,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他出現在此處就是答案。

他頭上的紅梅簪,也是答案。

分離是她的半個月,卻是他的八十載,她更想,聽到他親口說的。

迎風向前走的青年腳步停住,回頭看向溫如瓷時,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他臆想出的阿瓷,似乎不會問出“你還喜歡我嗎”。

因為他自己清楚,他有多愛她。

愛到以為她的離開是鬧彆扭,愛到以為接納另一個百般厭惡的自己,她就會原諒他,回到他身邊。

他至今不知,為何那架馬車,所有護送她的人,都安然無虞回到山水山莊,唯獨少了他的妻。

沒有經歷劫掠,沒有一絲異動,搜遍了仙都與世間每一處,無數次模擬當日的場景,每一個在場的人都經歷了搜魂之術,他找不到答案……

日復日,年復年,蚺磷蟒的靈契沒有消失,認主的六芒星銅鼎也不會因他人而啟動,都在印證著她尚在人世,他卻只能在夢中,幻覺中,酒醉後……找到她。

他看著少女微微紅腫的雙眸,遲遲沒有作答。

在夢中她不會問的問題讓他眸底多了一絲亮光,他閉口不言,似乎在印證著甚麼。

一個,他已經不敢給自己任何希望的答案。

溫如瓷見他不答,忽然崩不住了,她抽泣起來:“你,你真要成親了?”

“你真喜歡上別人了?”

“嗚嗚嗚嗚嗚那你還來找我做甚麼!”

青年還不答,溫如瓷又看向他髮間的紅梅簪,又氣又難過,他難不成是帶著她送他的簪子,與別的女子成親?

這段日子心中想一直忽略的酸澀感湧上腦海,氣急攻心,她見不到他,可以說服自己做一個通情達理的人,見到了他,他就只是半個月沒見的蘭芝珩。

甚麼八十年,他都有兩個孩子了,還娶甚麼妻,結甚麼親!

她半點裝不出大度,就算她死了,他一輩子做個鰥夫才好!

“嗚嗚嗚我只是…在回山莊的路上,突然就到了這裡,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你去了玉城,我去了別莊,到現在我們也只分別了半個月,只是半個月你就要成親,你還我,你還我的蘭芝珩!”少女淚眼朦朧地瞪著青年。

少女哭得一抽一抽的:“我,我還沒嫌你年紀大,你還不要我了……我討厭你,討厭你。”

她說著,一把扯下他髮間的紅梅簪,轉身就走。

兩側的護衛半點不敢抬頭,從沒見過誰敢如此膽大包天對仙主,偏偏那位好似半分不生氣,連周身的壓迫感都消失了,怔然地杵在原地,甚至掩飾不住的……愉悅?

溫如瓷邊抹淚邊往藥鋪裡走,道理她明白,八十年,不是一年,兩年,十年,他有自己的生活也屬正常……可面對蘭芝珩,哪怕心中還在因他不愛惜身體而難過,就是控制不住想對他發脾氣。

溫如瓷剛走進藥鋪,忽然被青年從身後抱住,他髮絲拂過她脖頸處,整個人被他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石蛋成親,不是我。”

“他與你那女扮男裝的朋友作戲,如今是安家的“夫人”,他曾救我性命,我將仙主府借給他辦婚宴。”

“墨回與離竹前些日子留在仙主府操持婚宴,我察覺蚺磷蟒異動,帶人跟來此處,找到了……我的阿瓷。”

溫如瓷腦海中一陣亂響,像是炮竹,擾得她頭暈目眩。

她轉過身,環住青年吻了上去。

正在模擬炮竹響聲的系統:“嘿嘿嘿。”

蘭芝珩愣住,他眼睫顫了顫,不管是有關雪辭的記憶,還是有關蘭芝珩的記憶,那些曾經熟練的技能,忘了個一乾二淨,杵在原地被少女親,心跳聲如雷貫耳。

此次帶隊的首領從巷口走來,發覺門口的護衛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珠全部斜歪著,正面瞅著一個個露著眼白,嚇死個人。

他皺眉順著他們斜眼方向看過去,發覺青年頭銀髮凌亂,眼尾蔓延出的紅暈瀲灩逼人,整個人靠在房門處被少女捧著下頜吻,吻了右臉又不經意側過頭把左臉對著少女。

應是找好了角度的,屋外的光影一打,那輪廓,那眼神,跟個男狐貍精似的。

“還傻站著,仙主被奪舍了,看不出來?”

首領拔出長劍,剛要衝去,被匆匆趕來的墨回勒住脖頸,墨回看著少女的身影,猝不及防紅了眼眶,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抓著帶隊領頭的手死緊,沒抓住緊隨其後的離竹……

“阿瓷姑娘嗚嗚嗚嗚!!!”

離竹一個飛撲,少女被蘭芝珩抱在懷中轉到另一側,離竹跪在房門處,愣了一瞬,擦了擦眼淚。

“姑娘,你終於肯見主上了……”

“屬下想你。”

“你再不回來,屬下都老了,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

“姑娘?”

“主上?”

離竹嚎完又想推門,被墨回薅住脖領子拖走。

“別逼老子揍你,眼下是你敘舊的時候嗎?”

他說著,踢了一腳此次帶隊的首領,墨川。

幸好石蛋嫁到安家去了,否則他兩隻手真拎不過來三個蠢貨。

他轉眼看向緊閉的房門,眼睛泛酸,當年阿瓷姑娘消失,是他護送,這麼多年,一直有個心結,不知多少次後悔自己將阿瓷姑娘看丟了。

他踹了踹離竹:“別哭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不嫌磕磣。”

離竹抬手抹了把眼淚:“你好意思說我?別忘了,我現在比你官大,我,仙務府督查正使,你個小小副使。”

他說完,見墨回背過身,肩膀一聳一聳的,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他知道,墨回的能力在他之上,幾次重要任 務,墨回都給推給他了,一直在空閒時間尋找阿瓷姑娘的蹤跡。

過了許久,墨回擠了擠眼睛,鼻音有些濃重。

“阿瓷姑娘回來了,老子終於能放開手腳幹一番事業了,你且等著吧,區區一個督查使給你牛性壞了。”

……

房中,蘭芝珩撫著少女的臉,眼眸泛紅。

一趟馬車,就到了八十年後。

很難以置信。

可看著她,又覺得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並非憑空捏造。

她就是八十年前的阿瓷。

歲月的痕跡,會留在眼神裡。

那她現在,豈不是與他們的孩子差不多的年紀……

他垂眸看著自己銀霜色的髮絲,突然覺得礙眼。

溫如瓷按住青年的手:“別動。”

她指尖落在他腕間脈絡上,輕聲道:“你身體耗損地太嚴重了,只瞧著脈象,就像個垂暮老人。”

“甚至有些老人家,都比你強。”

她說完,見青年神色懨懨地盯著她,俊美的臉不掩頹鬱之色。

“嗯。”

“我一百多歲,我年紀大。”

溫如瓷茫然看著他。

系統在溫如瓷耳邊爆笑了。

夜深。

蘭芝珩被溫如瓷安排到了她隔壁的房間,他靠坐在床榻旁,眼眸低垂。

周身幾道光柱編織成金色靈息的圍籠,將青年困在圍籠中。

他掀起眼眸,不復面對少女時的溫柔無害,詭異的平和與暴戾交融,如一汪隱藏著深淵渦流的平靜湖泊。

睡夢中,溫如瓷被拖入深不見底的幽譚,霧氣縹緲,白髮青年端坐在玉臺上。

“是你。”這是溫如瓷第三次看到他。

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他輕聲喃喃道:“阿瓷,別不要我們…”

我們?溫如瓷走到他身側蹲下,青年掀開眼眸,對視一瞬,溫如瓷只覺一股電流沒入脊椎與四肢百骸,喉間湧上一股燥熱感。

青年唇角掀起一抹弧度,眼眸中的悲憫如同神明普渡眾生:“阿瓷想做甚麼?”

溫如瓷眼眸變得朦朧,她有些無法保持清醒,整個人好似溺在一池溫水中,可他眉宇間的神性和眸底的蠱惑,令她本能覺得很危險,她強撐著理智搖了搖頭:“我不想做甚麼,我想睡覺。”

青年指尖一動,溫如瓷跌坐在他懷中:“坐著睡吧。”

溫如瓷仰頭看向他,甚麼?

與此同時,她感覺腿邊傳來異常,瞳孔震顫。

很詭異,很離奇的……兩種異樣。

作者有話說:

現實:剛回來,突然出現年紀差,自卑,不敢碰,關上自己,怕嚇到她。

識海:整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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