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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藥鋪老闆npc “你現在有一個已經成……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46章 藥鋪老闆npc “你現在有一個已經成……

『滴!通報!

經主艙核實, 劇情修正部門1106號系統執行任務失敗,嚴重干擾主系統降罰程序,主艙特此通報批評, 懲罰如下:

即刻起,系統1106被劇情修正部門開除,遣返回炮灰逆襲部門,收繳1106在劇情修正部門所得累積積分(0)。

溫如瓷聽著耳邊那極為冷酷的電子音播報到系統積分為(0)時, 哭笑不得。

“破劇情修正部門,我還不願意待呢!”

“收繳就收繳, 反正我沒有。”

碎碎唸的系統重新上線。

溫如瓷聽到熟悉的聲音, 吊著的心多出了幾分安全感。

“系統, 我連累你被開除了,對不起…”

系統:“嗚嗚嗚嗚嗚嗚宿主, 太丟人了, 它們懲罰就懲罰唄,竟還把我的累積積分打上,這不是存心羞辱我嗎!”

氣死了, 這下所有統子和它們的宿主都知道它是0分統了!

它嚶嚶幾聲後, 對溫如瓷道:“宿主, 我有一個好訊息, 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好訊息?”溫如瓷拂了拂被風吹得凌亂的髮絲。

“好訊息就是,你的懲罰結束了, 你不用死啦!”

溫如瓷“哇!”了一聲, 而後捏緊掌心的紙頁:“壞訊息呢…”

“壞訊息是,主系統先前降罰一次不成,更改程序, 想讓你的懲罰從死亡變為消失,我鑽了空子,也只將你的穿越年限從三百年拉低到了八十年,所以……”

“現在是你上馬車回山水山莊的八十年後——”

溫如瓷站在空曠淒涼的街景中,頭暈目眩。

“你是說……”

系統:“沒錯,你現在有一個已經成為仙主的夫君,外加兩個八十歲的孩子。”

人經歷了巨大的波折後,很容易腦子短路,就如溫如瓷。

她遲緩問道:“比我還大六十多歲的孩子嗎?”

系統:“……重點是這個?”

少女“啊”了一聲,又問道:“正文結束,所以我到番外裡了嗎?”

系統:“……宿主,你在講冷笑話嗎”

哈,哈哈,哈哈哈。

溫如瓷踢了踢腳下的石塊,有些凌亂,又有些迷惑,驟然得知這個訊息,像做夢一樣。

“系統,謝謝你。”

她安慰著自己,至少留下了性命,已經很幸運了。

她方才在馬車上,都已經做好會死掉的準備了。

只是,八十年。

她的兩日,是蘭芝珩和兩個孩子的八十年。

原來她以為十年已經夠長久的了,久到她的世界滿是他的身影。

可現在,她與他的十年,在八十年的歲月中,於他來說,只是一部分吧……

“我可以去找他嗎?”

她不能確定,他會不會忘了對她的感情,她想去見他,若是他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已經忘了她,又或是喜歡上了別的人,她一定不打擾他。

雖然很痛。

明明兩日前,他還在準備成婚的事宜,她也在期待著。

“目前還不行……得一年以後。”

溫如瓷眨了眨眼睛:“為甚麼?”

“我之所以能將你的穿越年限拉低到八十年,是因為鑽了光腦程序的漏洞,我想將你從主系統降罰程序救下來,就只能挑選你為炮灰逆襲系統的繫結者,邊陲小鎮的藥鋪老闆npc,是此世界炮灰唯一一個符合逆襲條件的炮灰。”

“但其實,由於男主提前劇情兩百章坐上 仙主之位,宗門崛起,這個邊陲小鎮的藥鋪老闆自己去修仙去了,於是我就把宿主的各項數值投放到此處覆蓋住了原本藥鋪老闆的數值,也因此才能將宿主投放到八十年後的此處。”

“宿主,你現在的身份是藥鋪老闆npc,初始任務條件,是不能離開鎮子,在這邊陲小鎮安全度過一年,一年後你就不受光腦程序監測了,想做甚麼都可以。”

系統覺得它可真是個聰明統,宿主的被動技能就是超絕逆襲體質,它以炮灰逆襲系統身份繫結她,既能救下她,還能被帶飛。

雖然被開除,通報示眾有些丟臉……

溫如瓷看著這荒蕪的街景,茫然問道:“這裡很不安全嗎”

她雖很想快點見到蘭芝珩,可系統將讓她提前二百多年回到世間,用一年,換二百年,並不虧。

系統介紹道:

“你現在所在的邊陲小鎮,是奉天與域外魔修還有妖族的三不管地帶,距離仙都三千里之遙,最棘手的是,此處是各方勢力的證道之地,俗稱,約架聖地,所以普通人在此處,很容易被波及,原住民該搬走的都搬走了,沒搬走的都死了。”

“宿主一年不能離開這個小鎮,幸好你修為還在,不吃飯也餓不死,你也不用真的開甚麼藥鋪,躺平茍活一年,應該不算特別難?”

溫如瓷:“……那我總要有住的地方呀,此處天氣惡劣,她在外面睡一晚上,怕是要成為沙塑。”

接下來,溫如瓷按照系統的指引,找到了藥鋪老闆npc的藥鋪,她仰頭看著藥鋪的歪斜的牌匾,風一刮,牌匾一晃一晃的搖搖欲墜。

藥鋪還挺大的,是個二層樓閣,比鎮中其他房屋,此處折損算是輕的。

滿室的塵灰,溫如瓷拿著帕子掩住唇,剛開啟窗戶,發現外面的灰塵比屋中還要強烈,又默默關上了。

她捏了個清潔法術,屋子中的塵灰一掃而空,不到片刻,又開始有沙塵氣息。

她皺眉,一樓尋了個遍,踏上並不結實的石板梯,而後無奈看向二層蓬頂巨大的窟窿。

還在不斷漏沙塵。

溫如瓷走出藥鋪,四處環顧著,走出幾百米,看到了地面被掀起的大石板。

溫如瓷用靈力驅動,發覺很輕鬆就將石板挪到屋頂了。

只是還不能全然覆蓋嚴實。

溫如瓷又去兩側荒廢的房屋上尋了許多瓦片,一點點將石板與屋頂露風之處卡得嚴絲合縫,做完這些,額頭上也滲出了許多細密的汗珠。

“宿主,真棒!”系統在一旁打氣。

溫如瓷回到藥鋪,又施了一遍清潔咒,這下終於能喘口氣了。

藥鋪一樓有許多櫃檯和藥櫥,溫如瓷挨個開啟,發覺裡面的藥材大多數都是發黴無法使用的。

她站在原地許久,又開始分揀變質的藥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溫如瓷腰痠背痛,二樓估計是從前的掌櫃與夥計住宿之處,有三間房,兩間床塌了,一間床還在,但屋中一片狼藉。

溫如瓷實在不想再收拾了,將一樓的兩張桌合併在一起,而後躺了上去。

許是一直有事做,轉移了許多注意力,現在靜下來,她整個人蜷縮在桌面上時,又有些想蘭芝珩了。

一時想到蘭芝珩現在會在做甚麼,雪辭又如何了,還有兩顆蛋,也不知甚麼時候破殼的。

這般想著,溫如瓷偷偷哭了。

她閉著眼睛,系統應該就發現不了,系統都已經幫她很多了,若是看見她哭了,說不定還要自責不能幫她更多。

系統可真是個好統。

系統心中嘆息,它現在是炮灰逆襲系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甚至可以感知到五百米內出現的活物,不會再因宿主閉上眼睛而失去視覺了。

它心中確實有點自責,這裡環境真得好惡劣,在這住上一年,豈不是跟坐牢一樣,它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

直接到三百年後,至少宿主不用受這一年的罪。

“砰!”

溫如瓷從睡夢中被驚醒,一醒來,天塌了。

各種意義上的。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不知名原因碎裂開來的房頂石板。

她真的好生氣。

“宿主,快找個地方藏起來,有人在外面打架了。”系統提醒道。

溫如瓷看向蓬頂的大窟窿,磨了磨牙,彎腰鑽進桌子底下,她伸手將桌布撩開一條縫隙,屏息看向外面。

“此處看起來還算乾淨,就在此處等吧。”有人推開房門,闊步走進來。

溫如瓷眼珠轉了轉,暗自記下,要將外面弄得看起來不乾淨才好。

“鳳師弟,你方才剛解決完三名邪修,等下他們的援兵趕到,我來應付,你先躲起來就是。”

“慕師兄,我這只是一點輕傷,男子漢大丈夫行走於世間,傷疤就是勳章,看我一會將那些宵小殺得片甲不留 。”

溫如瓷:“……”可不可以去別地方殺呀!

那被稱為慕師兄的男子無奈:“宗門大比臨近,你若傷上加傷……”

“就算我殘了,也是雲山宗這一屆弟子中的首名,慕師兄放心,好不容易得到下山歷練的機會,自是要好好大展身手。”

溫如瓷疑惑地問系統:“雲山宗是甚麼地方?我從前從未聽說過。”

“六十年前,女君下令,修界改制,比起世家,在宗門中修行更加純粹,無需冠以世家主姓,不看身份高低,也不看品階,更無需簽訂賣身契,只要靈根出眾,就算你是剛築基的凡人,也能進入宗門修行。”

“而且宗門大多建立在靈氣充裕,遠離世間紛擾之處,更利於修行。”

溫如瓷想了想:“花錢嗎?”

“無需,宗門選人更看資質,如今據女君推行宗門制度有六十年,世間已經創立了十二個仙道宗門,每個宗門對資質的要求不同,像是這間藥鋪的老闆,資質中等,去雲山宗被淘汰,轉而去了承道閣。”

“那就是……不用花錢的修行學宮?”溫如瓷恍然大悟。

系統:“……也可以這麼說。”

“那世家呢?宗門的崛起,對世家衝擊會很大。”

“沒錯,但那種真有獨門秘技與本事的世家,依舊屹立不倒,更喜招收境界高的修士鞏固自己的地位,現在的世間分為南宗門北世家,女君的改制,宗門的出現,讓修士有了更多的選擇。”

“女君好厲害。”

系統沉默下來,其實宗門崛起能夠如此迅速,更多是因男主這個仙門第一世家的少主,手段比較強硬極端。

先行將仙都蘭氏這棵屹立了幾千年不倒的大樹給攔腰折斷。

蘭氏還在,世家永遠昌盛。

但這在劇情中,本該是二百年後的事……

“宿主,你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好了嗎?我感知到有人靠近了,還不少。”

“藏好了。”

溫如瓷偷偷看,開敞著的房門外,圍了許多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那些人臉上畫著詭異的黑色紋路,周身散發的氣息很邪門。

“來了啊,聽說你們是邪醫白秋霜的徒弟,白秋霜呢?她不是大宗師嗎?躲在域外當個縮頭王八算是怎麼回事?”

溫如瓷:“?”

系統:“宿主,你師父在這八十年間又收徒了?還收一堆?”

溫如瓷搖頭:“我師父的靈息很純粹的,與他們不同。”

“那肯定就是有人藉著你師父“邪醫”名號為非作歹。”

溫如瓷蹙起眉。

屋中的兩人怎麼還不出去?可千萬別把這個房子砸壞了,她該沒地方住了……

這般想著,她眼睜睜看著藥鋪的房門被襲向那二人的靈力擊碎。

溫如瓷張了張嘴,又無奈地閉上。

“砰!”

“乒!”

“咚!”

“磅啷!”

一道道令人心碎的聲音響起,就連身側睡覺用的另一張桌子塌了半條腿。

溫如瓷忍了又忍,決定小小偷襲一下,以解心頭之怒。

反正現在場面這麼亂,又沒有知曉。

她向離她最近的斗篷人,指尖彈出一道靈息後,趕緊將桌布拉嚴實。

房中,一絲淡淡的靈息瞬間擴大,宛如風刃橫波,正在纏鬥的兩方人只覺天旋地轉,身體在空中翻轉幾圈滾落在地,被風刃襲捲全身的那一瞬,宛如被抽乾了空氣,靈魂遭受擠壓,喀血不止。

“是宗師…走!”

那些域外邪修被重擊後四散而逃。

“哪位前輩…咳咳。在此清修,晚輩叨擾,前輩莫怪。”

溫如瓷聽出是那被喚作慕師兄的男子說話,她縮在桌底下,有些意外。

還有高人?

目睹了一切的系統:“……宿主,我發現,我們好像沒必要躲。”

“你入玄中階的修為已經算是高手了,體內又有西壤龍燭加持,二者結合,你現在好像都可以與大宗師碰一碰了。”

溫如瓷錯愕的張大嘴巴,所以那些人口中的宗師與高手是她?

除了梵南寺救下安術那次,她也沒與人動過手,對修為境界有了解,但沒想到她動手起來這麼厲害呢!

而且她先前聽那個師弟言語這般狂妄,以為他怎麼也得是入選巔峰的修為,竟這麼……不堪一擊?

雲山宗的二人被風刃擊中,臉色都帶著虛弱的蒼白,一想到躲在暗處的前輩還沒有現身,也不知對方是正是邪,二人面容凝重。

就在這時,正對著房門不遠處的桌子動了動,雪白纖細的指尖按在桌面上,隨即鑽出一道粉色身影。

少女臉頰沾了些灰塵,髮絲微微凌亂,一雙杏眸乾淨又純粹。

慕昭回想到方才那道風刃的走向,眸底掩飾不住的吃驚。

他恭謹地對溫如瓷作揖:“姑娘,我二人多有打擾,還望莫怪。”

他身側的鳳禮看到少女很是意外:“你也到此處來約架不成?”

他沒注意到慕昭的眼色,抬步走向溫如瓷:“我怎麼覺得你長得很面熟?”

慕昭扶額,鳳師弟好老套的搭訕手段。

關鍵是那姑娘到底是何身份,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修為…

方才那一瞬的威壓感,讓他想到了他太祖父。

“你年歲幾何?”溫如瓷聽出了這聲音是二人中的師弟,很狂妄。

鳳禮一愣:“二十。”

他說完,見少女忽然背過手,脊背也挺直了一些,故作老成的模樣,有點像他堂叔,如今鳳家的家主。

想到鳳璽,鳳禮直勾勾盯著少女,真的好像……

不會是他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溫如瓷輕咳一聲,她現在是長輩,比他們大了快八十歲的長輩,長輩就該有個長輩的樣子。

系統提醒:“宿主,你在一日前比他還小一歲。”

溫如瓷不理會它,“慈祥”地看著鳳禮二人,唇角彎起一抹沉穩的弧度:“你們打不過我,所以……得賠償砸我藥鋪的損失。”

鳳禮下意識道:“你很狂啊。”他話音剛落,被慕昭捂住唇,慕昭:“原來這間藥鋪是姑娘的,我二人不問自進失禮了,請問姑娘需要多少賠償?”

溫如瓷指了指屋頂,又指了指倒塌在地的門,還有屋中一應損壞物件:“這些……”

慕昭:“在下定按原價賠償。”

溫如瓷現在最需要的可不是銀錢,她道:“你們要給我修好,修不好就去別的城購買,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房子恢復原樣。”

鳳禮撥開慕昭的手:“我們還有事,雙倍賠償你,你自己買不行嗎?”

“不行哦。”少女彎唇。

她要是能出鎮子,還關心這藥鋪做甚麼。

慕昭頜首:“修應是修不好了,姑娘擬一個清單,三百里外的雪鴉城有夜市開放,我們這就去給姑娘辦妥。”

溫如瓷走到櫃檯前,抽出一張紙,此處的筆墨都不能用了,還好她儲物袋中有備用的,洋洋灑灑寫了五頁紙。

鳳禮看著整整五頁,除了房中損壞的物件,竟還有杏仁糕,百草糕,甜酒,銅鏡,玉梳,床榻?床單被褥?丹爐?藥材等等……

他嘴角抽了下:“你進貨呢?”

溫如瓷:“你方才說要雙倍賠償的呀。”

慕昭倒是沒說甚麼,用靈力將紙頁上的墨跡烘乾,塞入了懷中。

“這上面的所需之物,有一部分夜市中很難尋到,需等明日清晨店家開門才能購置,不知姑娘先前所說的時間,可否寬宥一二?”

溫如瓷點頭:“沒問題,你明日午時給我買回來就行。”

她說完,心中對系統道:

“系統,我找到讓我這一年的日子過的更好的辦法了,此處不是總有人打打殺殺嗎?我可以在此處開一間丹鋪,就用鎮子外面的東西來換,如此,我就甚麼都不缺啦!”

反正她現在很厲害,若遇到宗師天境以上修為的人,她就躲起來,若是天境以下,也不怕被波及,砸壞了她的房子,就像現在這樣,雙倍賠她就好啦!

系統:“宿主,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小天才。”

但……這不是黑店嗎?

算了,宿主開心就好。

慕昭二人走到鎮子口,鳳禮忽然被靈力化作的長繩拖回了鎮中,少女站在鎮子口,手中握著繩子,對慕昭擺了擺手:“早去早回。”

她笑得甜,又乖巧,樣貌也漂亮,是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型別,當然,若不是她手中繩子的另一端是他的同伴的話……

慕昭錯愕:“姑娘,你這是…”

鳳禮也對溫如瓷怒目相向:“你綁我做甚麼?”

溫如瓷跟著二人來鎮子口是想認認路,至於綁人……

她眉眼中有些無辜:“你們兩個都走了,我怎麼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回來?自然要留一個,待你將東西帶回來,我就放他隨你離開。”

鳳禮掙扎著:“你不是很厲害嗎?我們二人又打不過你,你在我們身上下個追蹤法決,明日我們二人不回來,你自取我們性命便是。”

追蹤法決?她出不去鎮子,如何追蹤?

溫如瓷搖頭:“不,留個人質是我的做事風格。”

出門在外,人設都是自己給的。

她現在是隱居在邊陲小鎮中的世外高手,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慕昭見少女性格如此古怪,鳳禮在她手中,他們二人又不是她對手,只能無奈點頭。

“那就有勞姑娘幫忙照看鳳禮了。”

“甚麼照看,分明是綁匪!”

溫如瓷神色怔愣一瞬,直到慕昭踏上鎮子外一艘飛天大船,她瞪圓眼睛:“這是甚麼呀……”

鳳禮哼笑一聲:“雲舟你都不知道?土不土。”

溫如瓷看著大船飛出天際,有些恍然。

雲舟?她只知道雲轎,這八十年過去,船都能上天了…

她拉著繩子往回走,轉頭看向身側的青年:“你姓鳳?”

“鳳”這個姓氏很少見,溫如瓷輕聲問道:“你認識鳳璽嗎?”

八十年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少年,很意外,她到現在都清楚記得他的樣貌和名字。

鳳璽是婆娑境的,說不定鳳禮也是。

鳳禮匪夷所思地看著少女很久,表情逐漸變得怪異。

“你別告訴我,你真是我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溫如瓷:“堂叔?你堂叔是鳳璽?”

“那你認識鳳嵐嗎?”

鳳禮表情僵住,而後倒抽一口涼氣:“你不會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溫如瓷也有些怔愣:“鳳嵐是你父親?”

蘭芝珩那位向來冷冰冰的師兄,竟也成親了。

還有這麼大的孩子。

溫如瓷無法形容那種奇幻的感覺,心中空落落的,感覺錯過了很多事。

有點遺憾。

“宿主,你孩子更大,八十多歲呢。”

溫如瓷指尖收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鳳禮見少女不說話了,有點急了:“你別不說話啊,你快說,你和我爹還有我堂叔是甚麼關係?”

他爹和他堂叔長得並不像,眼前的少女更像他堂叔,可他堂叔不是出家人嗎?

少女開口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又問出另一個問題:“你認識蘭芝珩嗎?”

鳳璽點頭:“當然,這世上無人不認識他。”

當今仙主,統管六宗。

“他怎麼樣?”

溫如瓷垂下眼簾,鳳禮是鳳嵐的孩子,應是知曉他近況的。

鳳禮常年帶在丘海婆娑境,年級到了又拜入雲山宗,還真不知道仙主的近況,他十歲時回仙都,曾隨父親去過一次仙主府,自小在婆娑境聽說仙主的傳言,他自也是敬仰的,可那日回去,他便發了高熱,自此再也不敢去仙主府。

那日,仙主府很熱鬧,女君駕臨,許多宗師也在,唯獨仙主本人不曾露面。

他趁著所有人沒注意,偷偷溜入一個明明是夏日,卻滿是冰雪的庭院,那庭院中很冷,地面的雪厚厚一層末過他膝蓋,有一個房子很奇怪,貼滿了符紙,窗子也用堅固的玄色隕鐵層層包裹。

他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個可怕的……怪人。

他髮絲是銀霜色的,臉上透著病態的灰白,端坐在椅子上,明明很年輕,卻像是一個垂暮老者。

他的手,腳,全部被鐵鏈拴著,就連嘴巴,也帶著一個殘暴獸類才會需要的嘴籠。

他發現了他,那雙詭異異樣的眼眸注視著他,然後,年僅十歲的他就去給他開殿門,將殿門外的符紙撕下,又想將鎖破開,他至今都記著,他當時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像是被操縱了一般,要將那殿門開啟,放他出去。

他用石頭砸,甚至用牙咬,咬得滿口鮮血,直到護衛發現了他,他牙齒都缺了幾顆。

後來清醒過後,父親告訴他,仙主病了,不是故意傷害他,此事過去,直到後來很久很久,一想到仙主府,一聽人提起仙主,都忍不住渾身打顫,晚上做噩夢。

不過這些,是他和父親的秘密,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女,他自是不會開口。

他想到前些日子聽到的傳言。

“仙主府最近好像是要聯姻,整個仙都都傳遍了。”

身側的少女忽然止住腳步,暗夜中,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依稀瞧到她指尖在顫抖。

“哦,我知道了,你很仰慕仙主嗎?”

溫如瓷沒有說話,身側的青年又道:“世間仰慕他的人太多了,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雖然你生得很漂亮,但他都要成婚了,你肯定是沒戲。”

少女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鳳禮撓了撓頭,他是不是說的太直白了?

他輕咳一聲:“哎呀,我不是……”他話還未說完,少女開口問道:“是哪家的女子…”

鳳禮撓了撓頭:“我不常回仙都的,不清楚啊。”

溫如瓷指尖僵硬,她抬手揉了揉,而後繼續向藥鋪走。

走著走著,一顆又一顆的豆大淚珠砸下,連她自己都無知無覺。

已經過去八十年了,她突然消失,她沒有資格要求他等她回來。

喜歡上別人,也是正常的吧……

溫如瓷吸了吸鼻子,可是他答應過她,不會喜歡上別人,只喜歡她的。

前方的少女哭得太傷心,鳳禮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以為世間那些仰慕仙主的女子,都是敬仰多些,畢竟多數只聽聞過傳言,見到的少之又少,怎麼她……這般真情實感?

他試圖安慰:“看你像是還沒我年紀大呢,仙主都一百出頭的年紀了,雖然一百多在修士中也很年輕,可他英年早婚,少妻早亡,還有兩個和你我差不多的年歲的兒女呢,你想想這些,是不是覺得仙主府也沒那麼好了?”

其實修士如果築基的早,無論是二十歲,一百歲,還是五百歲,樣貌都大差不差,他之所以篤定少女年歲小,是因她的眼眸太清澈靈動了,完全沒有半點歲月痕跡,一看就是涉世未深,資歷淺薄。

“你要是喜歡年長的,我把我堂叔介紹給你,我覺你們二人有夫妻相。”

前方的少女果然不哭了,她轉頭看他:“蘭芝珩的兩個孩子多大年歲?”

系統說她的孩子八十了呀。

鳳禮忽略她直呼仙主名諱的怪異感,他想了想:“年歲……應是十七八九歲……大概是。”

稍稍打探一番就知道的事,連這都不知,怎麼對仙主有那麼強烈的情感濃度的?

溫如瓷有些茫然。

系統道:“應該是破殼成人的日子吧。”

系統想到那夜替宿主擋雷罰的龍吟,還在腹中就承受了那麼恐怖的力量衝擊,延緩了破殼的年限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們現在在何處?”

鳳禮覺得她可當真是喜歡極了仙主,得知人家要成親,竟還不死心。

“哥哥在仙都跟隨妙老宗師研習音殺之法,妹妹在仙都的雲頂學宮。”

“哎呀,反正你死了這條心吧,仙主最是厭惡因為他而接近兩位少主的人,下場會很慘的。”

“他很疼他們嗎?”

“自然,聽說那兩位少主自幼一直是仙主在教導的,仙主多忙啊,只要有關他們的事,從來不假手於人。”

這些是他聽他母親說的。

少女將手中繩子系在藥鋪前的柱子上,獨自轉身進了藥鋪。

鳳禮覺得自己好心勸導,她簡直是不識好人心,還有,將他拴在房門前,把他當看門狗了不成?

溫如瓷抬手捂住耳朵,隔絕門外的青年不忿的叫喊聲。

系統剛想安慰,少女小聲道:“最起碼,他做到了。”

做一個好父親。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她再是難過,也改變不了甚麼。

她在鎮子中不能出去,就算能出去,她又能做甚麼。

消失了八十年的人,跑到他婚宴上大鬧一場嗎?

質問他為何不等她八十年,這種事情,她做不出呀。

溫如瓷拿出儲物袋裡裝有靈丹的瓷瓶,倒出一顆療愈丹,走出房門:“鳳禮,給。”

既是鳳師兄的孩子,這顆靈丹就不收錢了。

鳳禮拿著靈丹有些猶疑,溫如瓷伸手:“不吃給我。”

鳳禮趕緊塞入口中。

溫如瓷輕笑一聲:“你父親是鳳嵐,那你母親是何人?”

少女坐在臺階上,鋪子被砸了,她無處歇息,有一搭沒一搭與鳳禮聊天。

鳳禮的母親竟是慕柳衣,慕姐姐。

蘭芝珩那幾位好友,她在蘭家伴修時也經常見到,卻不知鳳師兄和慕姐姐會在幾十年後結為夫妻。

隨鳳禮來此處的,名為慕昭的青年,也是慕家人,不過與鳳禮算是遠戚。

空氣中安靜許久,溫如瓷將瓷瓶塞入儲物袋中,隨著她抬手的動作,手腕上纏繞的緋色珠串露了出來,鳳禮瞪大眼睛,忽而抬手指向溫如瓷:“你,你就是我堂叔的私生女!”

這珠串名為動念。

是歷任婆娑聖子的念珠手串,他堂叔鳳璽就是現任婆娑聖子,而他的手串說是早年間丟了。

等他回仙都非要跟他爹告狀不可。

溫如瓷不知他到底為何總是胡言亂語,她慢悠悠開口:“我已經九十九歲了,你堂叔可能會有九十九歲的私生女”

鳳禮輕嗤一聲:“騙鬼。”

十九歲還差不多。

溫如瓷將綁著他的靈息收回:“隨我進來。”

鳳禮活動了下手腕,剛想坐下歇一歇,少女扔給他個錘子。

“把桌腿修好。”

“你不是讓慕昭買桌子了嗎?”

溫如瓷:“我要在此處開一間丹鋪,這張桌子可以等天色好時曬藥材。”

鳳禮笑了:“在此處開丹鋪?此處要麼亂到屍橫遍野,要麼連個鬼影都沒有,你怎麼想的?”

“我想……”溫如瓷輕聲開口:“明日清晨之前你不把桌子修好,就留下來當我的丹鋪夥計吧。”

“沒有工錢的那種。”

鳳禮不說話了,開始在桌腿上敲敲敲。

次日午時——

少女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滿載而歸的飛天大船,慕昭身後還跟著一群木匠瓦工,做事細緻程度簡直是令溫如瓷都有些不捨得放他走了。

木匠瓦工得知溫如瓷要在此處開鋪子,紛紛用怪異的目光看她,若非那位公子開出市場價三倍價格,白日裡他們都不想踏足此處。

這鎮子荒廢多年從無人居住,地底下不知埋了多少骸骨,還有傳聞此處鬧鬼呢。

因不想在此處過夜的緣故,幾名木匠瓦工牟足了勁兒幹活,半分不敢拖沓,終於趕在夕陽落下前將房頂,房門,窗子都修補的結實,又將雲舟上的一應東西都按溫如瓷指定地點放置好。

傍晚來臨,慕昭,鳳禮,和一群木匠瓦工登上雲舟。

溫如瓷對他們揮了揮手,鳳禮再次詢問:“你當真不跟我回風家與你爹相認?”

系統“噗——”地一聲笑出聲。

溫如瓷覺得他腦子有病,將房門合上。

聽到外面雲舟騰空而起掀起的風聲,溫如瓷嘆息一聲:“下次若有人砸我的鋪子,我就要那人賠我一艘飛天大船。”

系統:“你又出不去,你要雲舟有甚麼用?”

溫如瓷一哽。

“我擺著,也挺拉風的……”

入夜,溫如瓷將床單被褥鋪在二樓靠窗的房間床榻上,她看著已經收拾的很溫馨的房間:“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次日,溫如瓷將李阿婆送給她的食人花種種在門前了,本想著此處氣候惡劣,土質也不算好,食人花種不一定成活。

沒想到第二日發芽,第三日都長到腳踝這麼高了,溫如瓷蹲在地面,繼續給它輸送靈息。

整整五日,食人花足足長到她胸口那麼高,連繫統都感慨“變異種”,溫如瓷卻發現,兩株食人花好似無精打采的,明明第三日還是不是張開滿是蕊針與粘液的花蕊,這長大了,竟連花瓣也耷拉下去了……

她翻了翻儲物袋中的丹籍,許是食人花沒有藥性,上面並無記載。

目光掃到白嬤嬤給她的醫書,她記得醫書之上倒是有些治療靈物的記載。

溫如瓷將藥鋪中殘存藥性的藥材擺在門口的桌面上晾曬,而後坐在臺階上翻醫書。

還真讓她在醫書上尋到了,但不是食人花,也是一種與食人花特性相似的妖植,名為蔦蘿藤。

上面說,此種食葷屬性的靈植成年後,需時常攝入肉葷血液等,不吃肉就會染上一種蟲病,得剝根部的植皮,將蟲子挖出來才行。

溫如瓷拿著匕首,蹲在食人花下,比劃幾次,聲音有些發顫:“它這麼大,體內的蟲子也會很大吧?我害怕……”

系統先遮蔽視覺:“我也看不得。”

過了片刻,少女手上都是粘液,挖出的幾顆蟲卵足有眼珠子那般大,溫如瓷鬆了口氣,還好不是那種蠕動的蟲子。

她想洗手,發覺藥鋪後院的井已經枯了,只能用清潔咒將手清理好,但沒有洗手這個步驟,她總覺得心裡有些嗝應,連每晚的睡前果乾都不想吃了。

入夜,溫如瓷剛躺在床榻上,系統開口:

“打起來了,又打起來了,宿主。”

溫如瓷騰地從床榻上坐起:“井來了,井來了!”

她開啟窗子飛身一躍,爬上屋頂。

她探頭望向鎮子口的方向,發覺這群人穿著與慕昭鳳禮二人相同的弟子袍,似是在逃命。

果不其然,她這藥鋪在鎮中還是很顯眼的,獨樹一幟的乾淨整潔,又是二層樓,都想來她這坐坐。

眾人跑到鎮中唯一看起來還是個房子的藥鋪前,一道無形的屏障阻住他們的腳步,眾人抬頭看去。

屋簷上坐著一個貌美靈動的少女,粉色裙襬隨風搖曳著,她看到他們,彎起唇,說話的語氣很有禮貌:

“如果你們給我修井的話,我就讓你們進去。”

眾人:“……”

好奇特的要求。

就在此時,系統極為嚴肅的提醒:“不好,宿主,有一種很可怕的氣息。”

“你不一定能打得過。”

系統話音剛落,地面一陣震顫,藥鋪門口的眾人驚慌失措。

溫如瓷凝神望向鎮口的方向,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移動,所過之處路上荒廢的馬車,巨石,全部化為齏粉。

磷片被月色折射出刺目的寒芒,一雙血色豎瞳,直勾勾盯著眾人。

眾人絕望之際,忽然聽到站在屋頂的少女茫然開口:

“小黑?”

作者有話說:小黑:此一遭,往後再無被煉製神兵之憂擾!

蘭: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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