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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爐鼎之軀 “乖阿瓷,我們得快些,蘭芝……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18章 爐鼎之軀 “乖阿瓷,我們得快些,蘭芝……

溫如瓷瞳孔震顫, 被按住的指尖不住地發抖,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下午, 她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身上也被換了乾淨的衣裙,腳踝處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涼氣,她緩緩坐起身, 抬手撩開面前層疊的紗幔,微微一愣。

殿閣中空無一人, 清奢雅緻, 白玉地面纖塵不染, 繡著霜蘭的錦繡屏風旁沉香嫋嫋,溫如瓷赤著足踩在地面上, 玉階不僅不寒涼, 腳心處傳來絲絲暖意。

她看向開敞著的窗子,窗外一面看不到盡頭的碧綠的湖泊,拱橋相連於廣闊庭院, 天際飄雪紛灑而落, 四季不停隙, 雪落於橋邊的霜蘭, 搖搖欲墜。

“風雪齋。”溫如瓷茫然地站在窗前。

她竟被雪辭帶回了蘭家。

風雪齋是蘭芝珩在蘭家的居處,她入蘭氏伴修的十年,無論是炎炎夏日, 還是春暖花開, 風雪齋中的落雪終年不停,她不知具體緣由,只知與蘭芝珩所修功法有關。

“阿瓷姑娘, 您醒了,奴這就去喚醫官前來為你診脈。”

侍女端著藥湯站在殿門處,對溫如瓷欠了欠身。

溫如瓷垂眸看向自己泛著青紫腳踝,那夜為尋溫如行和雲織雪,步子急了些,還沒養好的扭傷又復發了。

“長樂,芝珩哥哥怎麼不在,他去哪了?”

長樂是風雪齋的女侍,十年前她初入蘭家伴修時就在了。

雪辭因她殺了公主,頌安公主是神庭女君最寵愛的女兒,此事如何能善了……

長樂恭謹道:“姑娘是女兒家,又處於昏迷中,公子自是要避嫌的,他前些日子在南淵境受了傷,如今正在偏殿暖閣中修養呢。”

溫如瓷眼睫一顫,從長樂口中之言她便已經分辨出,如今在暖閣修養的是真正的蘭芝珩。

若是雪辭……

她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脊背發寒,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掉入陷阱難以脫身的獵物。

“他受了傷…”

昨夜雪辭殺了那麼多人,蘭芝珩此刻定是傷上加傷。

溫如瓷連鞋子也忘了穿,步伐有幾分凌亂:“我去看看他。”

侍女長樂看著少女焦急的背影,眼底閃過複雜之色,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將手中湯藥放在玉案上。

溫如瓷推開偏殿的房門,剛入房間兩步,身後的殿門“砰!”地一聲關嚴。

溫如瓷步伐被驚得一頓,殿閣中蘭芝珩身上的雪松冷香令溫如瓷安下心來,她繞過層疊的紗幔向裡閣走去。

“芝珩哥哥,我聽長樂說你受傷了。”

床榻上的青年面容上縈繞著羸弱之色,他身著銀緞長袍,領口整齊的扣在頸間,哪怕此刻尚在病中,髮絲也整齊的冠於頭頂,不見一絲凌亂與狼狽。

青年眸底閃過柔和地笑意:“阿瓷醒了。”

他視線從溫如瓷赤著的雪足之上掃過,溫如瓷眸底閃過一絲羞赧,足尖縮了下。

“阿瓷的腳踝又腫了。”青年乾淨的眸子毫無雜質,隱隱含著擔憂。

溫如瓷將受傷的腳踝向後挪了挪,用裙襬蓋住:“我不疼的,芝珩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

她看向他蒼白的臉頰,心中愧疚:“都怪我。”

青年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下:“此次外出是女君降旨,與阿瓷何干。”

見他果然半分不記得昨夜發生之事,溫如瓷心裡更愧疚了,若不是為了救她,他哪裡會重傷至此。

青年唇角溢位一絲血跡,不住地咳了起來,身形不穩,整個人倒在床榻上。

溫如瓷面色一變,趕忙坐到他身側,用手輕輕順撫著他脊背。

她用帕子將他唇角的血跡拭去:“我這就去尋醫官。”她說著,手腕被握住,青年搖了搖頭:“古道醫才離開,莫要再麻煩他了。”

他說著,又咳了起來。

蘭芝珩平日裡鮮少有如此虛弱之態,此刻定是痛極了,神色竟比初到梵南寺他重傷昏迷那夜還要脆弱幾分。

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啊。

少女杏眸中浮現出水潤霧氣,慌了神:“該如何才能減輕痛苦,我能幫到甚麼…”

青年忽然抬手將溫如瓷拉入懷中,手臂如堅固頑鐵般緊緊桎梏著少女纖細的腰身。

溫如瓷震驚地看著蘭芝珩,而後便聽到埋在他頸窩的青年喃喃道:“娘,好疼…”

溫如瓷怔愣住,面色複雜,她早有聽聞,蘭芝珩的母親在生他之時身受重傷,靈力潰散而亡,父親又在他母親離開後的第三年殉情而去。

蘭氏這麼大一個家族,若非他六歲時被檢測出根骨雙絕,天資罕見,此後蘭老夫人養在膝下,無父無母的孩子,也不知該受到多少冷眼與欺凌。

溫如瓷輕輕撫了撫他弓起的背脊,指腹染上濡溼血色,溫如瓷焦急道:“芝珩哥哥,你傷口裂開了!”

血液暈溼了衣袍,溫如瓷顫著手撩開他後領,瞳孔一縮。

蘭芝珩的脊背上,竟滿是凌亂又亙長的鞭痕!

怎麼會……

他就算在南淵境和公主府受傷,也不該是鞭痕…

溫如瓷這下真得躺不住了,她想推開緊緊抱著她的蘭芝珩去尋醫官,“叮叮!”溫如瓷難以置信地看向腕間不知何時出現的鎖鐐。

“芝珩哥哥…”她臉色變得慘白。

溫如瓷心中的不安逐漸放大,忽而想起系統在她醒來,便不曾開口說話。

她在心中試探地喊了句:“系統?”

沒有得到答覆。

“系統!”她又喊了句。

依舊沒有得到答覆。

溫如瓷緩緩看向靠在她懷中的青年,一時間頭皮發麻,汗毛直立。

一霎那的功夫,溫如瓷鼻間屬於蘭芝珩的清冷氣息,化為濃烈的花香。

青年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琥珀色的眼瞳肉眼可見的被青色圍攏。

“你為何要騙我?”溫如瓷猛地推開他,連至床下的鎖鏈叮噹作響。

“阿瓷,我疼。”青年伸手扯了扯她衣袖。

溫如瓷將袖口扯開,向床榻邊緣挪了挪:“我問你為何要裝作芝珩哥哥騙我!”

是他親口說的,不願讓她將他當做蘭芝珩。

那為何他自己還……

雪辭盯著少女滿是警惕地眸子看了許久,而後勾起唇,伸手桎梏住溫如瓷的下頜:“我只是想看看,同樣的傷口,你對蘭芝珩和我…是如何的兩幅面孔。”

“現在看來,真令人失望啊。”

溫如瓷驚懼下用力咬住他的虎口,可她已經用了十足的力氣,唇舌間都嚐到了血腥味,他依舊未鬆手。

雪辭指尖用力,垂眸湊近溫如瓷:“你竟怕我?”

他難以置信,胸口堆滿了鬱氣,他在她面前分明已經裝得很溫柔了,她竟因昨夜看到他殺人而怕她?

被青年那雙詭異幽深的眸子注視著,像是滲出黏液的毒蛇般緊緊纏繞在她脖頸上一般,恐懼,窒息。

溫如瓷臉色慘白,她也知她不該怕他,他昨夜是為救她才殺人,可她控制不住,總是會想起門隙間那隻流淌著她人血液的眼眸,和……

頌安被黑鳥啄食的血肉模糊的臉。

她知道,他能操控它們,就如那夜操控黑隼與她對話一般。

右頰的傷痕被青年寒涼的指尖拂過,雪辭扯了扯唇,唇角弧度森冷:“我為你報仇,你卻害怕我,果然是蘭芝珩養出來的……”

“沒良心的東西。”

他眼尾猩紅,重重咬在溫如瓷的耳垂上。

溫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使勁推他:“我驚懼你行事狠辣,卻也知曉你所為皆是為我,可你不該騙我。”

少女的力道對雪辭來說簡直不值一提,他冷嗤一聲,齒鋒鬆開被他咬出血痕的耳垂,變為舔拭:“騙你又如何?”

“你…”溫如瓷氣紅了眼:“你簡直……”

“無賴!”

她咬住唇,被壓在身下推也推不開,青年指尖將她腰間緞帶勾起,溫如瓷瞪向他:

“瘋子!”

少女睫尾被淚意暈染的溼潤,蒼白的小臉也浮現出慍怒的薄紅,這句“瘋子”於她口中說出,令雪辭忍不住冷笑起來。

他微微啟唇:

“真正的瘋子可不是我,是你的“芝珩哥哥。””

溫如瓷的手被他叩住按在腦側,鎖鏈因掙扎不斷髮出脆響。

“他才不是。”

雪辭:“他不是瘋子,那我自然也不是。”

他源於他欲起,他如今不僅能操控生靈,還能改變氣息,扮作那人而不出破綻,自是因那人積攢在心底的情慾與執念更深了。

“先前是我眼瞎才將你錯認成他,你們二人根本就不一樣,他端方有禮,絕不會像你一般強迫別人行事!”

溫如瓷瞪著近在咫尺的青年,此時的青年沒有偽裝,整個人籠罩著一股陰鬱瘮人的氣息。

是她蠢笨,才會信了他故作可憐的樣子。

少女的額頭被冷汗浸溼,雪膚透著緋紅,濃密的睫毛不安顫動著,雪辭湊近她,聞到甜膩的香氣,他唇角弧度愈發囂張:“不信你去告訴他,我強迫了你,自是能看到他比我還瘋的樣子。”

溫如瓷握緊手心,他的意思,是蘭芝珩會因她染指了他而發瘋殺了她吧……

雪辭眸色幽深地看著少女既慌張又驚懼的神色,真是個蠢的,那道貌岸然的蘭少主怎麼會忍心殺了她呢,大抵會忍不住做些比他還要過分的事。

青年修長的指尖勾開少女的領口,既然她已經害怕他了,他自也沒甚麼必要去偽裝成甚麼卑微可憐的樣子討好於她。

“沒良心的東西,要受到懲罰。”

少女領口凌亂,胸口不斷起伏著,衣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膚雪白柔膩。

溫如瓷顫聲道:“我討厭你。”

雪辭將她攔腰抱坐在懷中:“那真是太好了。”

溫如瓷蹙起眉,鎖骨被他齒鋒輕咬住:“如此,我對你再壞些,也是理所應當吧?”

汗意浸溼了溫如瓷的掌心,她緊緊抿住唇,壓下喉間不合時宜的燥渴感。

“雪,雪辭,你放了我吧,我跟你道歉。”溫如瓷小聲地與他商量。

少女低軟的語氣令雪辭掀起眼眸,目光從她鎖骨之上的痕跡挪開,而後半闔著眼靠在床榻上:“說來聽聽。”

溫如瓷衣衫半褪,凌亂的領口中若隱若現粉紅色的抹胸,襯的她白到發光的肌膚更顯嬌嫩柔膩,她跌跨在青年大腿上,見他有所鬆動,想挪身下去,被雪辭握住腰,他聲音沙啞:

“先道歉。”

她既已經看清他真面目,竟還想著一句輕飄飄的道歉能讓他放過她,真是天真的可憐。

雪辭似笑非笑地看著溫如瓷,等會兒她就會知道,他不僅是行事狠辣的瘋子,還陰險,貪婪,言而無信。

“雪辭,謝謝你,你救了我,還幫我報了仇,還有那夜……”

少女的杏眸籠罩著水霧,眸底的真誠令雪辭唇角的笑意僵住,他握在溫如瓷腰間的指尖蜷縮了下,又聽她道:

“那夜我也不知為何,在那麼絕望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你,而你竟也出現了,在我最難過與害怕之時,像一個大英雄一樣。”

“幸好有你。”

溫如瓷抹了抹眼睛,幸好有他,她才能救下兄長,可她卻因他幫她報仇的方式太極端,對他心生懼意。

她害怕他,可也想明白了,兩次,若沒有他,她會跌入更絕望的境地。

雪辭殺了頌安,不止蘭芝珩,他自己同樣也要承受風險,因他與蘭芝珩本就是一體。

她氣他裝作蘭芝珩騙她,更害怕他徒然變了一副面孔,驚懼間,甚麼難聽的話都說,將他帶給她的幫助全然忘了。

青年張了張嘴,看向紅著眼睛的少女:“這是你的道歉?”

他輕咳了一聲,側過臉。

溫如瓷這才想起只顧著將心裡話說了出來,伸手扯了扯他衣袖:“對不……”

話還沒說完,被青年的指腹按住唇,他神色有些難看:“行了,你先閉嘴。”

他說完,又怔愣地看向別處。

大英雄。

幸好有你。

溫如瓷不知,她方才摻雜著哭腔脫口而出的言語,猶如一塊巨石砸向靜謐的冰湖中,堅固涼薄的冰層碎落,波濤翻湧。

這世間無人期盼的影子,連自己都想摒除的汙點,竟也配得一句“幸好有你。”

雪辭眸光莫測地看向神色茫然的少女,他扣住她的後頸,重重吻了一口她的唇角,聲音嘶啞:“這不是道歉。”

在他聽來,這分明比她與蘭芝珩表明心意時,還要動聽。

算她開竅,他突然不想做她口中的無賴了。

溫如瓷慌亂一瞬,本欲解釋,青年放開她:“不是要跑?”

溫如瓷一愣,而後急忙下了床榻,忍著疼痛向門外跑去。

雪辭緩緩趴在床榻上,背後的衣袍已經被血液浸溼,他懨懨地閉上眼睫。

誰料,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門又被推開。

他睜開眼,目光凝滯,殿門開合那一瞬,刺目的陽光灑在少女側顏,她精緻的輪廓被暖光包裹,柔和而透明。

溫如瓷帶著蘭氏的醫官:“老先生,您快看看他的傷勢。”

溫如瓷注意到雪辭直勾勾地盯著她,生怕他此刻神情被蘭家之人察覺不對,伸手覆住他眼眸。

少女的掌心柔軟,還帶著甜膩的香氣,雪辭臉頰揚起,唇瓣落在她掌心上。

溫如瓷正全神貫注看著醫官給他背後的鞭刑上藥,掌心溼濡濡的有些癢,她將手縮回到衣袖裡,下意識看向醫官。

察覺醫官並未注意到雪辭的行為,這才鬆了口氣。

她悄悄瞪了一眼青年,見醫官面色凝重,又擔憂問道:“老先生,他這傷是不是很嚴重?”

醫官搖頭,而後不解地看向趴在臂間的青年:“少主,這骨刺鞭刑出自神庭,您是惹了女君不悅?”

少主行事向來極有分寸,怎麼領旨去了趟南淵境,竟受此重刑?

“老夫人她可知曉少主您在神庭受了罰?”

溫如瓷也茫然地看向雪辭。

青年抬起頭,面上神情與蘭芝珩如初一轍:“此去南淵境折損了不少人手,卻並未尋到女君需要的絕域雪芝,女君心慈,未多加怪罪,只命人罰了我二十鞭刑。”

“至於祖母,她年事已高,此事不是甚麼大事,何必令她老人家傷神。”

醫官頜首:“少主放心,老夫不會多嘴。”

醫官給雪辭將傷勢包紮好後,便去藥閣煎藥了,溫如瓷看向雪辭:“若任務沒有完成,你,不,芝珩哥哥就要受罰嗎?”

雪辭撐起下巴:“蘭氏少主,哪會那麼容易被神庭降刑。”

溫如瓷:“那你這傷……”

雪辭勾起唇,漫不經心道:“大概是氣急了吧。”

畢竟他殺了她的掌上明珠。

雪辭眸底閃過一抹譏諷,一個前夫與別的女人生得孽種,她竟還當親生的了。

五年前她瞞著蘭芝珩與他做交易時就該清楚,他可不比不得蘭芝珩心懷慈悲,敢惹他的人,別說一個,就是神庭那一窩,他也殺得。

他看向抱著乾淨衣袍走向他的少女:“還敢來招惹我?”

溫如瓷黛眉輕蹙,將他扶起,她聲音輕輕柔柔的:“你不要故意嚇我。”

雪辭喉間滾動,輕嗤一聲:“軟硬不吃。”

溫如瓷將手中衣物遞給他,青年挑眉看他,遲遲未接。

溫如瓷將衣物放在床榻上,默不作聲向殿外走。

“你真不想對我做些甚麼?”

溫如瓷回頭不贊同地看向雪辭。

“不是喜歡我的臉嗎,白玩都不要”

溫如瓷臉色漲紅,繼續向殿門處走。

直到她開啟殿門,青年漫不經心地再次開口:“不想將你臉上的傷口修復好?”

溫如瓷腳步頓住。

“不想變強?”

溫如瓷:“甚麼?”

青年斜睨著她:“脫塵巔峰如何?”

溫如瓷按在殿門上的指尖收緊,一時不知他憑何篤定她這種根骨有損之人能一舉高階至脫塵巔峰,也不知他到底有甚麼法子,但——

她沒出息的心動了。

下一瞬,溫如瓷被青年的靈息纏住腰身落入他懷中。

她看向他,他眸底如蛛網般的血絲遍佈眼眸,抬眸間,床邊的紗幔合攏。

“威逼,利誘。看來阿瓷更喜歡後者。”

早知如此,他何必大費周章扮作蘭芝珩的樣子惹她生氣。

溫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你還沒說……”

她的唇被堵住,唇齒被撬開,整個人被青年壓在身下。

“乖阿瓷,我們得快些,蘭芝珩明日清晨就醒來了。”

溫如瓷震驚地看著他,他撐起身子,將頭頂的玉冠扯下,青絲散落,那白皙如玉的臉頰多了幾分糜豔之色。

溫如瓷磕磕絆絆地道:“你,你方才說放了我的…”

“是啊,但阿瓷想要修為,我只能勉為其難……成全你了。”

青年支著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一臉茫然的溫如瓷:“原來阿瓷不喜歡我的臉,我的身體,也不想要修為,不想恢復你臉上的傷…”他傾身湊近她,語氣中有些玩味:“那你走吧。”

“就是可惜了我這破天境爐鼎之軀…”

溫如瓷瞪圓眼睛:“破,破天境?”

“芝珩哥哥分明在入玄巔峰…”

又怎麼可能是爐鼎之軀……

青年指尖纏繞著她髮絲:“是啊,他偏偏要壓制破天境的修為,去做那乾乾淨淨的平庸修士呢。”

入玄巔峰才不平庸呢,馬上就快是大宗師了,已經特別厲害了……

溫如瓷心中反駁道。

青年細碎地吻落在溫如瓷的頸間:“否則你以為,一個入玄境的軀體,憑何能操控千里之外的黑隼陪你半個時辰?”

溫如瓷啞然,她錯愕地看向雪辭,系統說男主大結局才會突破破天境。

若雪辭沒有誆騙她,那很可能是,他本就是破天境,到了大結局他才——

病癒。

那,她是不是不用擔心她與雪辭的事被蘭芝珩發現了?

反正到大結局,她已經執行完女配劇情,去過新的人生了。

就算蘭芝珩發怒,又如何呢?

溫如瓷眸光一閃,她看向青年異常俊美的面容,青年茫然:“利誘也不行?”

溫如瓷胸口處極速跳動著,與每一次系統逼她做“壞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修為不修為的……

是很誘人,除此之外——

是她可以揹著系統,得到芝珩哥哥。

她顫著手握住青年的手背,將他的手挪到她腰間,修長的指尖落在她腰間重新系好的緞帶上。

雪辭一怔,而後看向杏眸瀲灩,雙腮桃粉的少女,他狹長的眸子半垂,唇輕輕勾起。

“看來利誘是奏效的。”他說著,少女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她緩緩搖了搖頭,雪辭眸底漸深。

少女被吻得飽滿嫣紅的唇瓣輕啟,呼吸又輕又亂:

“是色誘…”

雪辭喉間滾動了下,眸色更深。

他修長的指尖掀開她的衣裙,寒涼指腹落在柔膩肌膚之上,少女的軟腰向上抬了抬,溢位一聲喘息。

她輕咬住唇,身體的雀躍感和一直所奉行的保守思想交織拉扯,產生了另一種因罪惡感而興奮的,想要沉溺其中的放縱慾。

窗外飄雪,到了午時後,變得疾了些。

潔白的雪花將地面厚厚覆上一層,霜蘭被壓得枝瓣亂顫。

夜間時,長樂將風雪齋中的燈籠盡數點燃,唯有路過偏殿暖閣時,臉色發白,燃起燈籠後快步離開,似是不曾聽到殿中少女的抽泣聲。

長樂來自神庭,是被派來監視蘭少主的人。

昔年一同進入蘭家的,共有九人。

如今僅剩她一人,其他的……皆被她親手殺死。

在被監視者極有興致的目光下,她的手染上朝夕相處的同伴的血,只有如此,他才大發慈悲留她一命。

那年,他還是個不足她高的小少年。

“他”不曾阻止她向神庭通風報信蘭少主的形跡,直到後來她才知,“他”不常出現,有時甚至三五年都不出現,可一旦出現,這世間就會有某一處血流成河,淪為煉獄。

“他”是個痛恨自己的瘋子,是引得神庭女君都忌憚的惡魔。

長樂站在橋上,看向緊閉的偏閣,“他”陰狠毒辣,可從未行過強迫女子之事,對方竟還是少主珍重的阿瓷姑娘……這一次出現,比往常更加可惡。

她雙手死死握緊,眸底有懼怕,憎恨,還有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痴迷。

殿中,溫如瓷不知捶打了雪辭多少次,就連他的臉頰都被打紅了,青年不僅不停下,細碎的吻落在她掌心,伴隨著令人臉紅的呼吸。

溫如瓷渾渾噩噩地響起他先前說過的話。

要快些,蘭芝珩明日就醒來了。

她後知後覺,他說這話時,還是早上!

她被他抱在懷中,崩潰地看向天色,眼下離明早,還有一整夜的時間。

溫如瓷重重咬在雪辭的脖頸上,青年狹長的眼眸眯起,吻了吻少女額上被汗意浸溼的碎髮,呼吸有些急促:“咬重些啊,都脫塵中階了,怎麼還沒力氣?”

溫如瓷一愣,脫神中階?

她內裡好像是有些灼熱,像是被火烤的一般,身體也輕飄飄的,就連臉上的傷也不疼了,溫如瓷抬手摸了摸右頰,瞪大眼眸,傷痕,竟沒了……

她這般想著,青年的動作疾風驟雨般,更加猛烈,好像要將溫如瓷溺死在雷雨中。

次日凌晨——

暖閣的浴池中,溫如瓷的聲音都啞了,喉間也隱隱作痛,整個人散了架一般,靠在雪辭的胸膛上,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雪辭清理一番,將她抱在床榻上,將薄毯裹在她身上,向外走去,行至殿門處,懷中的少女輕聲囈語:“芝珩哥哥…”

雪辭頓住,垂眸看向熟睡的少女許久,忽而冷嗤一聲:“呵…”

“果然是沒心的。”

本想將人送回主閣的雪辭轉身回到床榻,指尖靈息閃爍,少女頸間的斑駁痕跡盡數消散,他沉吟片刻,給她套上衣裙。

而後緊緊將人桎梏在懷中,閉上眼眸。

騙子,花言巧語讓他停下,睡夢中卻喚著蘭芝珩。

她夢見了甚麼?

夢見蘭芝珩與她翻雲覆雨?

這般想著,雪辭胸口堵的難受,臉色陰鬱下來,眼眸處的血絲遍佈,紅得快要滴血。

不是想她的芝珩哥哥嗎?

成全她。

……

日光透過輕薄的雪幔映在青年的眉宇間,他纖長的睫羽顫了顫,睡夢中便覺腰間被甚麼東西緊緊桎梏著一般,他睜開眼眸,目光凝滯。

少女如緞的青絲交織在他胸口處,整張臉埋在他臂彎,雙手緊緊環在他腰間。

蘭芝珩凸起的喉結動了下,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他脊背僵直,抬起手想要推開她,又在察覺少女有甦醒之兆時,閉上眼眸。

溫如瓷全身痠痛,腰更像是被折成兩半了一樣,最嚴重的是腳踝處,不用看也知,更腫了,想到昨夜她苦痛,那人一遍一遍親吻她腳踝卻仍不停下……

她睜開困頓的眼眸,入目就看到那無賴睡得安穩,她氣得牙癢,舉起手用力拍在他臉頰上!

蘭芝珩:“?”

他難以維持假寐,睜開狹長的眸子。

青年白皙剔透的肌膚如一塊毫無雜質的名貴玉石,而這玉石被溫如瓷一個重重的耳光打過後,像是被潑了粉彩般,粉紅的印子讓他眸底的茫然顯得有些無辜。

“阿瓷何故打我?”

他溫潤疏和的語氣是另一人裝也難以裝出來的,僅一瞬間,溫如瓷腦海中天旋地轉,一時不知該暗罵那人卑鄙無恥將她置於如此難堪的境地,還是心慌於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下意識垂下頭,目光在看到自己身著整齊衣裙時,心下微松。

她張了張嘴,乾巴巴地找補:“對,對不起,兄長,我又做噩夢了…”

幸好她先前在他面前立了一個噩夢纏身的夢遊人設…

她向來喚他“芝珩哥哥”,今日突而喚作兄長,蘭芝珩神色有些異樣。

他將這種異樣歸為不習慣。

溫如瓷觀青年臉色微沉,他定會覺得她趁他重傷趁機冒犯……

她捏緊袖角,更緊張了,磕磕絆絆繼續找補著自己為何會在此處:“兄長受傷,我,我昨夜來看你,就這麼不知不覺睡著了,許是夜半又夢遊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誰料她越解釋,青年神色不見好轉,反而更加清冷。

溫如瓷想到劇情中他得知梵南寺遭劫殺後,心中就已經開始對提前回溫家的她產生懷疑了,眸底劃過瞭然。

她小心翼翼地繞過他爬下床,腳踝卻被握住。

溫如瓷吃痛地輕“嘶”一聲,蘭芝珩很快反應過來越了界,鬆開手,面上有一瞬緊繃。

他垂眸看向她泛著青色的腳踝處,輕聲道:“你先在此坐著。”

說罷,他起身,內裡虛空肺腑灼繞的劇痛令他臉色有些發白。

他步伐緩慢地從藥箱中拿出瓷瓶,而後將白色膏體塗於溫如瓷腳踝之上,清涼的膏體很快緩解了腳踝之上的疼痛,腰上的痠痛卻感覺更明顯了。

溫如瓷揉了揉後腰,察覺道青年那一抹茫然的視線,她手一頓。

“梵南寺遭遇劫殺,阿瓷替代雲姑娘被公主府之人劫走,可有受傷?”

蘭芝珩從南淵境趕回來後,便得知了溫如瓷被劫走的訊息,他吩咐墨回等人全力追查兇手,尋出了公主府死士掉落在梵南寺的令牌,還未等去公主府要人,因於南淵境受了重傷,自己先支撐不住倒下了。

溫如瓷下意識抬手摸向右頰,突而想到那傷痕昨夜在她與雪辭做那種事時已經癒合了……

就在此時,墨回推門而入:“少主,頌安公主不在府中,整個公主府上下稱並未見過溫姑娘……”

墨回在看到溫如瓷時,瞪大雙目:“溫姑娘,太好了,您沒事!不對,您怎麼回來的……”

蘭芝珩也看向溫如瓷,眸底閃過深思。

頌安的屍體未被發現令溫如瓷的心臟先是一鬆,而後又高高提起。

是啊,蘭芝珩已經查到她被公主府的人抓走,她怎麼回來的?

就在這時,長樂端著湯藥踏入殿中:“少主醒了。”

她將藥湯放在桌案上:“奴還想著過來告知阿瓷姑娘已經被我們的人帶回來了的好訊息呢,沒想到阿瓷姑娘也在此。”

溫如瓷緩緩看向她。

蘭芝珩:“你是如何將阿瓷帶回來的?”

長樂頜首:“昨日下午少主昏迷間醒過一次,命我避人耳目傳信於神庭女君,說是此事關乎溫家與神庭清譽,不得大肆聲張。我昔年在神庭做事,有相熟的內監,如此就將信給秘密送到了,女君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不僅向公主府要了人,還將頌安公主趕出帝京,懲罰她在外歷練呢。”

長樂在青年的目光下心中膽寒,按照另一位“少主”吩咐的話,儘可能保持鎮定:

“少主不記得了?”

蘭芝珩按了按震痛的額側,長樂所言的確像是他會吩咐的話,就連墨回他們去查證,都是僅挑了幾名信得過的親信,不曾大肆宣揚。

溫如瓷看著長樂,思緒紛亂,若不是她自己就是親歷者,她都要信了。

長樂感覺到溫如瓷的視線 ,對她微微頜首,給了她一個寬心的眼神。

溫如瓷一怔,心中已經確定,長樂知曉雪辭的存在,不僅知曉,比起蘭芝珩,她好似更加效忠於雪辭?

二人離開後,蘭芝珩看向溫如瓷,想到她竟為了不相干之人將自己置於險境,眉間攏起一層陰霾。

溫如瓷的目光落在青年隨意搭在榻邊的白皙勻稱的修長指節上,慌亂地挪開眼,猝不及防對上他那雙乾淨到澄澈的琥珀瞳,呼吸凝滯。

她暗自唾棄自己心中的雜念,雖都是一人,可現在在她面前的蘭芝珩,就像那遙不可及的天山雪,別說染指,就連碰一下都好像褻瀆了他。

這般想著,溫如瓷看著那雙如湖面沉靜的琥珀瞳,衣袖下的指尖蜷縮起來。

她根本想像不到,這雙乾淨不染凡塵的眼眸覆上情念欲.色時,會是甚麼樣子。

“宿主,沒錯,就是這樣看著他,男主最討厭這樣痴迷的目光。”

系統在經過卡頓後,剛回來就聽到長樂的解釋,雖劇情中沒有甚麼神庭女君干預,不過這段劇情已經有所更改,宿主能留下命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否則它還要花費鉅額積分調來外界的任務者。

它看著溫如瓷看向蘭芝珩時纏膩的目光,頻頻點頭,宿主好像開竅了,竟懂得主動按照人設討嫌。

定是知曉自己犯錯,痛改前扉了。

系統趁熱打鐵,趕快釋出下一個任務:

“接下來的劇情是你高調回梵南寺幸災樂禍女主,男主也開始調查散播女主訊息的人,你發覺男主對你的懷疑與冷淡,唯恐自己暴露,心虛之下同意相看男主準備的那份名冊中之人,以此來表示已經放下男主,從而降低男主對你的戒備——”

作者有話說:黑蘭:(回味)阿瓷打我了!

白蘭:(委屈)阿瓷何故打我……

下章明天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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