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世事無常 他和她站在深淵的兩端,她竟……
樂寧聽完安仕松的話, 先是愣在原地,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著他,滿臉不可置信。
他以為這麼荒唐的理由她會信?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確乎和從前不同了。
樂寧很短促地笑了一聲。
安仕松的兩束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片疏離。
樂寧笑著笑著,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比先前更兇猛,哭得她竟有些喘不上氣, 前胸後背都蒙上一層汗,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仙界和魔界隔著的不只有混沌之地, 還有無數仇恨、無數屍骨。他和她站在深淵的兩端, 她竟對深淵的另一端動了心, 還因為親手傷害他而產生了切膚的痛感。
見樂寧哭得如此痛徹心扉,安仕松遞來一塊手帕, “魔性狡猾, 被騙非你之過,不必自責。”
樂寧茫然地接過手帕擦拭眼淚,手帕剛挨著她的眼睛便被浸得溼透了。
安仕松又一次說御霄騙她。
樂寧心裡飄起皚皚大雪, 冰天雪地中漂浮著一個念頭:
御霄真的在騙她嗎?
她想起他看她時的眼神, 起初剋制矜持, 有些冷漠;後來有些小心翼翼, 時不時顯得殷切。
樂寧攥緊了脖子上的平安鎖,想起他把平安鎖戴上她脖子時說的話——
他說無論她在哪裡,他都會去找她。
今日之後, 他還會義無反顧地來找她嗎?即使被她連累深陷囹圄, 他也會像從前那樣對她毫無怨言嗎?
難道說這麼久以來,他和她相處的種種瞬間都是假的?
樂寧是不信的。
如果他真是想騙她,又何必與她出生入死, 又何必一次又一次擋在她身前?
可如果不是騙她,那他又是為了甚麼?
樂寧想來想去,哭得淚都要乾了也沒想出一個能讓自己好受一點的答案。
她忽然又不糾結答案究竟是甚麼了,只覺得心裡一陣又一陣地絞痛,就好像胸口的肉全被攪爛了,爛肉堆裡又長出一根絞殺藤蔓,纏著她的血肉一圈一圈地往上爬,每爬一寸就收緊一丈,疼得她踉蹌好幾步,眼看就飛不起來要往下墜,被安仕松一把扶住才沒墜下。
她大抵是在感受御霄的疼。
她刺向他的那一劍,貫穿了他的心臟。
魔界那些早就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的魔王們,看到他受了重傷,會不會趁機反撲?他們會不會傷害他?他傷成那樣,還能打得過他們嗎?
她已經不在乎御霄騙她與否了,她只在乎他今後能不能好好的。
她越想越痛苦,那些念頭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攪得她頭痛欲裂。
她真的再也站不住了,只要留在這片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地方,她就覺得自己隨時要瘋掉。
“我走了。”她的聲音啞澀。
安仕松看了她一眼,沒有挽留,陳述道:“任務還沒有徹底結束。不知道有沒有魔物逃到凡界危害百姓,我需要留下來檢查清理。”
“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送我回去。”樂寧說完,看都沒看他一眼,召來幾片祥雲,徑直飛回仙界。
途中好幾次差點墜雲落下。
近來不太平,仙君們各有忙活,仙界便空曠無人了。雲海間只剩下樂寧一個人孤零零地飄著。
樂寧終於頭重腳輕地飄回了伏魔殿。偌大的殿宇空空蕩蕩,像是在嘲笑這座殿裡往後都註定只有她一個人。
她直直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嚎啕大哭。被角被她攥成一團,塞進嘴裡,她死死咬住被角,想把那些要溢位喉嚨的哭喊聲堵回去,可她堵不住,哭嚎聲仍舊衝口而出,一圈又一圈地迴盪在伏魔殿。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終於昏睡過去,做起一個又一個夢。
她久違地夢到了小予,夢到了幾件很久遠的事。
—
永明多雨,秋冬總是細雨綿綿,春夏總是暴雨傾盆。常常十天半月都見不到太陽。
那場暴雨下得比夢虛之境裡還要大。雨瘋狂地往下砸,打在人身上發痛。
樂寧被罰跪在大雨中。因為沒能攔下一隻強大的魔,而那隻魔害得樂氏的一名弟子受了傷。
她已經在大雨裡跪了一下午,渾身澆溼,冷得發抖。
忽然,一件厚衣服披在她身上,也不淋雨了。她低著的頭緩緩向上看,一把傘撐在她頭頂。
小予蹲在她身旁,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傘不夠大,遮住了她就遮不住他,雨水順著他的肩頭往下流,他的衣服很快就溼透了。
“你走,”樂寧的聲音沙啞,“師母看到會連你一起罰。”
“不走。”小予把傘又往她那邊傾了傾。
“你走吧,不用給我撐傘。”
“師姐……你冷,在發抖。”
“我一個人受罰就好,你回去。”樂寧知道被雨淋透有多不舒服,不想讓小予也遭受。
“我不走……師姐……你發抖,我也冷。你沒有傘,我也不躲雨。”
樂寧嘆了口氣,軟聲細語地哄他:“小予,聽話,回去。”
“師姐……我幫不上你的忙,保護不了你……就讓我和你一起受罰吧,我沒多少本事……能陪你的事不多……”
樂寧生氣了:“我不要你陪我受罪。照你這樣說,難不成我成魔了你也要成魔,我死了你也不活?”
小予“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舉著傘跪了下去,和她肩並肩。他的體溫從兩人間那道窄窄的雨縫裡傳過來,潮溼而溫熱。
不知是雨太大還是夢太深,樂寧看不清他的臉。
樂寧想說小予你傻不傻,話還沒出口,眼前的畫面就被捲進了一個大漩渦,暴雨、油紙傘,連帶著少年單薄的身影全都消失了。
她又陷入另一個夢,夢裡也是回憶。
—
大火燒紅了永明城的天。
樂寧站在永明城外十里的山腰上,可以清清楚楚聞到從永明城飄來的焦糊味。
她渾身是血,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往前看是緩慢行走的,永明城逃出來的老弱病殘,往後看是正在山腳下迅速攀爬的魔群。
樂友山戰死已經半年了。她從樂氏的長女變成了樂氏的家主,從站在母親身後的人變成了擋在所有人前面的人。
同樣一身血的小予跑過來,一邊喘一邊哽咽著說:“族中長輩已經盡數犧牲,只剩下師姐和我,以及十歲以下的小輩,共七人。”
樂寧麻木又茫然的臉上沒有出現太多驚愕,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望著山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問:“永明城的百姓呢?”
“三百八十一人。”
樂寧沉默,久久說不出話。
滿城百姓二十萬餘眾,逢年過節的時候,城內大街小巷摩肩接踵、人潮如海,如今只剩下三百八十一個老弱病殘。樂氏五百一十三人的宗門,只剩下一個二十歲的家主,十四歲的少年,和五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樂寧麻木的眼睛凝起神,嚴肅道:“小予,你帶著侄子侄女,護送百姓離開,往南走,到胤鎮和撤退的軍隊匯合。我留下來佈陣,為你們拖延時間。你在胤鎮等我,我去找你。”
她頓了頓,哽了一下。
“要是明天日落之前我還沒到,就不必等了。”
小予的臉色大變,道:“師姐,換我留下來佈陣吧。”
樂寧果斷回絕:“不行,我留下,能拖延更長時間。”
他垂下頭,囁嚅道:“師姐,求你,讓我和你一起。”
“你是最大的孩子了,”樂寧目光沉沉地與他平視,他如今已經和樂寧一樣高了,樂寧還是像從前那樣,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侄子侄女那麼小,如何自保?百姓們手無寸鐵、不事兵戈,又怎麼辦?你得帶著他們走。”
小予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雙眸中盡是不捨。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他不願和她分開。
“師姐……”
“就這樣吧。”
樂寧不忍看他的眼睛,扭開了頭。她想起六年前,她在那條巷子裡撿到他的時候,他也是用這雙眼睛看著她的,滾燙又倔強。六年過去,他長高了,長壯了,修為在同齡人中已經鮮有敵手……可他再怎麼長,都是要依賴她的弟弟。
“你不是一直想做大師兄嗎?”樂寧輕聲哄他,聲音很軟,“你現在是樂氏的大師兄,家主的命令,怎麼能不聽?”
小予的眼眶紅了,他硬是咬著牙,沒讓那層水霧奪眶而出。
他攥緊了拳頭,目光鎖在她身上:“師姐,我擔心你。”
樂寧的心揪痛,收回停在他頭上的手,猶豫了一瞬,又落在了他的肩頭,掌心隔著被血漬和硝煙沾染的衣料,感受到了他肩膀的骨骼和肌肉。
有一些單薄,尚待成長,還不夠寬闊。
小予,對不起,我不能照顧你長大了。你一定會成為一個高大偉岸、名揚四海的修士,眾人稱頌你時,不要忘記我,拜託了,不要忘記我。
她也紅了眼睛,顫抖著說:“放心,胤鎮見。”
小予狠狠點頭,似乎輕一點便再也捨不得走了。
“師姐說話算話,胤鎮見!”
他一狠心,轉過身跑開了。
樂寧看著他的背影走到老弱病殘排成的長隊最後方,朝著南方移動。
小予腰間的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三步一回頭,每回一次頭,她的心就疼一下。
隊伍消失在視線裡不久後,魔群湧現 。
她佈下的陣一層一層地被沖垮,又被她一層一層地補上,靈力從她掌心不斷地傾瀉而出,像一條逐漸乾涸的河流,水位在下降,流速在減緩。
她嘴裡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她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念頭,要是停下來,死的就不只是她,還有那些還沒走遠的百姓,還有侄子侄女,還有小予。
劍斷了,她的虎口也被震裂,魔族還是多得數不清,蝗蟲一般根本不知疲倦地繼續衝過來。
猙獰的面孔還在不斷地湧現,一波退了又來一波,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視線也在抖。
她終於還是杵著半柄殘劍,跪撐到了地上。
百姓們還沒走遠。
不能倒下。
縱使有這個念頭撐著她不倒下,她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靈力終究是乾涸了,任憑她如何催動,都再也擠不出一滴。
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用自己最後一點力量,自爆內丹,與這些魔族同歸於盡。
據說自爆而死的修士會血肉橫飛,靈魂也會被燒得灰飛煙滅,沒有靈魂就入不了輪迴,最終成為混沌之地的一縷濁氣。
她不怕死,死亡對她來說就是閉上眼睛的事。她只怕沒人記得她。
她閉上眼,將殘存的力量沉入內丹,準備點燃她的生命。
天道投下的聖潔光芒在這一瞬落了下來。
金光所過之處,猙獰的魔物霎時化作黑色的沙礫。
她的身體被金光籠罩著,渾身的傷都在金光照耀之下迅速癒合,枯竭的靈力也再一次充盈。
一道空靈的聲音響起:“樂寧,捨生伏魔,護佑黎民。今賜爾仙籍,為伏魔仙君,當鎮伏魔道,永佑蒼生。非召不得下凡,以守天規。”
金光吞沒了她的視野,她的身體在光芒中急速上升,山川在她腳下縮小,河流在她腳下變細,大火中的永明城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橘色光點,最後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裡。
最後,她遙望了一眼胤鎮的方向,甚麼都沒看見。
小予,對不起,師姐要食言了。比起飛昇成神,師姐更想照顧你長大。
這些話,她永遠沒機會告訴他了。
後來她得召下凡,找到了永明城的倖存百姓,他們告訴她,她的師弟和他們走散,早就死了。
夢裡的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她又開始做另一個夢。
—
小予在胤鎮等了三天。
整整三天,他沒有合過眼,晝夜都吃不下飯,寸步不離地守在胤鎮最北邊的亭子朝北望。
撤離的命令在第三天清晨下達。軍隊要往更南方撤退,胤鎮不能再留,一個魔王已經來到了鎮外三十里的地方,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百姓和傷兵開始收拾行囊,整個鎮子亂成了一鍋粥。
小予趁所有人都在忙碌,偷偷離開了胤鎮。
往北走,找師姐。
師姐不來找他,他就去找師姐,不找到師姐他決不罷休。
他護送百姓去胤鎮的路上,被和大部隊走散的魔族撞上了,一番纏鬥後,腿受了傷。
他瘸著腿走了一天才走到和師姐分離的地方。
她布的陣早就碎了,魔族死後留下的黑沙堆成了一座又一座惡臭的小山,燻得人陣陣噁心。
小予拖著腿,顧不上捂鼻子,瘋了似的在一堆堆沙山中翻找師姐的影子。
越到後面,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他找了好久好久,才遠遠在一小捧黑沙旁,看到她的斷劍。劍刃上豁口累累,劍柄的位置被虎口淌下的血包裹,血已經幹了。
淚光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猛地摔倒在地。爬了好幾下才勉強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搖搖晃晃地蹲下來,搖搖晃晃地將斷劍撿起,抱在懷裡。
劍很涼,涼得他心碎。
修仙界的一大共識便是“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凡人被魔族殺死後,會成為魔族的腹中食物;修士被魔族殺死後,就會墮入魔道,死後化為一捧黑沙。
他重重地倒在黑沙堆旁,將那斷劍緊緊抱在懷裡,劍刃硌著他胸口淌出幾道血痕,他渾然不覺。
師姐入魔了。
不然她早就來胤鎮找他了。
最壞的事還是發生了。
如果師姐入魔了,仙界不會放過她,仙門不會放過她,三界都會追殺她,她會被圍剿,被斬殺……
不,不不不,不要!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紅色的丹藥。
也許從收繳這枚丹藥那時起,他就已經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或許這就是命運,他註定要入魔的命運。
如果師姐不能來找他,那他就去找師姐。無論她在哪裡,無論她變成了甚麼,無論天南地北,上天入地,他也要找到她,找到她就再也不和她分開。
即使她成魔,走向註定被殺死的結局,那他也要為她擋下最後一劍。
他要變強,強到能保護她,強到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她。
他一定一定一定要找到她。
“師姐,等我。”他喃喃著,把丹藥放在掌心,一口吞下。
—
樂寧驚叫著從夢中醒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溼溼地貼在面板上。
夢一醒,她就又開始流淚了。
為甚麼會夢到那樣的小予,為甚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她既懷念小予,又擔心御霄。
睡之前還只是頭疼,睡醒來竟覺得五臟六腑都疼了。
她需要做點甚麼來轉移注意力,否則離瘋不遠了。
樂寧拿出靈犀寶鑑,點進“緣來是你,仙界脫單群”。
群裡比她上次看的時候熱鬧了許多,大概是形式沒那麼緊張了。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回覆【悽悽慘慘等愛中】:“愛徒愛徒,追到仙子了嗎?”
她等了好久都沒有收到回覆,並且她的訊息被刷上去了,她又發了一遍。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回覆【悽悽慘慘等愛中】:“愛徒愛徒,追到仙子了嗎?”
又過了很久,還是沒有回覆。
【一枚帥仙】:“喲,大師來了。你家的傻徒弟估計是有了老婆忘了老師,現在正和老婆甜甜蜜蜜呢,哪還有空回你訊息。”
【戀愛不如煉丹】:“也有可能是在出任務,忙得沒空看。”
【望斷西風】回覆【戀愛不如煉丹】:“你們的任務做完了?”
【一枚帥仙】:“那是自然,土地元尊已經被處死,可惜光陰戒指還沒找到,估計已經被土地元尊交到徐宏徹手裡了。”
【瑤池一枝花】回覆【一枚帥仙】:“你和【戀愛不如煉丹】面基了嗎?”
【一枚帥仙】:“呵呵,誰有興趣瞭解他是誰?他要是女人我倒可以賞臉讓他一睹我的帥容。”
【戀愛不如煉丹】:“滾,你以為你誰?你以為我稀罕見你?你要是一株靈草,我或許會考慮見你一面,你不是靈草,扔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瑤池一枝花】:“怎麼又吵起來了……”
【心平氣和】:“真是怪事。生孕聖姥在丹國被人梟了首,首級就丟在丹國沒拿。也不知道是哪位仙君下的手,這麼大的功勞居然不稀罕拿回來領賞。”
樂寧的視線一滯,很緩慢地發出:“是魔尊御霄。”
群裡安靜了片刻,隨後訊息蜂擁而出。
【一枚帥仙】:“草草草草草,真的假的?魔尊御霄?你聽誰說的?保真不?”
【戀愛不如煉丹】:“生孕聖姥叛變投靠的是徐宏徹,徐宏徹和御霄不是一夥的?怎麼自相殘殺起來了?”
【瑤池一枝花】回覆【戀愛不如煉丹】:“魔尊御霄不是徐宏徹那種人吧。他鎮守魔界整整一千年,要是真想危害凡界,何必等到現在?”
【戀愛不如煉丹】回覆【瑤池一枝花】:“養精蓄銳?”
【一枚帥仙】回覆【戀愛不如煉丹】:“動動你的豬腦想一想,養甚麼精蓄甚麼銳要一千年?”
【戀愛不如煉丹】:“我不知道啊。我是聽戰神說的,他說御霄退居魔界一千年是在養精蓄銳。”
【心平氣和】:“其實我一直覺得戰神之前懷疑御霄是徐宏徹一事的幕後主使,是冤枉御霄了。”
【望斷西風】:“本來就是冤枉,不然他殺生孕聖姥做甚麼?”
【戀愛不如煉丹】:“不知道,戰神說這是他的苦肉計。”
【一枚帥仙】:“我聽說了一個訊息。我先宣告不知道可不可靠準不準,你們看了就圖一樂哈。聽說魔尊御霄是被伏魔仙君一劍穿心的。”
樂寧看著這行字,渾身的血都在往腦袋湧,拿著靈犀寶鑑的手又忍不住地顫抖。
【瑤池一枝花】:“被伏魔殺的?伏魔仙君不是一向懶懶洋洋,不思進取嗎,怎麼會主動攬下殺御霄這麼危險的活?而且她現在信眾那麼少,神力離她鼎盛時衰退了大半,她有殺御霄的能力嗎?”
【望斷西風】回覆【一枚帥仙】:“你這訊息太假了。”
【戀愛不如煉丹】:“是啊。伏魔怎麼可能有將御霄一劍穿心的能力,她還沒飛過去就已經被御霄拍扁了吧。”
【一枚帥仙】:“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御霄看見伏魔飛來,壓根就沒還手!就好像他壓根就不覺得伏魔會殺他一樣!”
【望斷西風】:“真的假的,離大譜。”
【一枚帥仙】:“聽說當時戰神也在,伏魔是為了救戰神才衝過去殺御霄的。不過,我覺得她這事辦得不地道。御霄剛替仙界除掉一個叛徒,轉頭就被咱們仙界的人背刺一刀……冥界的要是知道了不得使勁笑話我們。”
【瑤池一枝花】:“誰不知道戰神素來厭惡御霄,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戰神又固執,誰的話都聽不進,他見了御霄不打起來才怪。倒是伏魔,她怎麼也這樣?莫不是她和戰神出了一段時間的任務,也被戰神影響同化了?”
【心平氣和】:“關鍵是,萬一御霄真的死了,魔族無人鎮壓,七十二部那些魔王為了爭位非得打起來不可。到時候魔界大亂,遭殃的還是凡界。”
【望斷西風】:“對啊對啊,伏魔和戰神不搞清楚狀況就動手,太武斷了。”
群裡的訊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樂寧卻已經看不下去了。
她把靈犀寶鑑丟在床上,渾身燙得冒冷汗。
他們說得對,御霄不壞。
她要去找他。
她又顫抖著拿起靈犀寶鑑,想要給他發訊息。
可是,他給她的通訊方式真的是他的嗎?還是安仕松的?
她不想再看到安仕松,更不想再和他說一句話。
她不要給御霄發訊息,她要直接去魔界找御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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