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迷情陣 樂寧用一種很生硬的語……
樂寧用一種很生硬的語氣說:“自從魔尊御霄建立魔界, 凡界已經很久沒有魔物出沒了,占卜指引我們到這,這裡正好出現了魔物, 可能與《夢虛殘卷》有關。”
樂寧一反常態的漠然神色讓御霄心中鐘聲大響,他覺得再不解釋他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好感就要被毀得一乾二淨了,百般怯懦竟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怕慢了就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語速一快加上人又緊張,這讓他的語氣顯得頗有幾分僵硬。“我並非是要在旁人面前和你劃清界限。”
這些僵硬的句子落進樂寧耳裡更是火上澆油。他當著旁人的面嫌丟人, 冷冰冰地撇關係。現在四下無人了, 他倒背地裡跑來哄她。說甚麼不是要撇清, 他怎麼不當著旁人的面說?
她從來沒在愛八卦的“緣來是你,仙界脫單群”裡聽過關於戰神的桃色傳聞。生得一副好皮囊, 位高權重, 卻連一星半點的風流韻事都沒傳出來過,要麼是當真清心寡慾,要麼是藏著掖著的功夫做得太好。
他是不是對許多女人都像對她這樣?私下裡兩個人就溫言軟語, 人一多就撇清關係, 所以才能把名聲維護得這麼幹淨?
她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後嚇了一跳, 趕緊把它摁下去, 可它像水裡的葫蘆,摁下去又浮起來,怎麼都壓不住。
他是這種人嗎?應該不是吧。那她為甚麼要這樣想他?她不知道, 可能自己瘋了吧。她一面覺得他就是做賊心虛, 一面覺得是自己莫名其妙,胡思亂想。
煩得要命,不想再聽他說這些!
“正事要緊, 先找到宮妍再說別的。”她冰冷冷地說,說完便御劍飛起,朝信眾宮妍的方向飛去,御霄到口的解釋被生生截斷,心裡急得團團轉,也只得強行壓下來,默默跟上她。
向神明祈求的信眾,神明能感知到他們的確切位置。越靠近宮妍,樂寧的靈感越不妙。
風中裹著一股詭異的繁殖氣息。
樂寧放緩速度,對御霄說:“生孕聖姥來過這裡,她殘留的氣息很濃,要小心。”
御霄提速飛至樂寧身前道:“好。”
生孕聖姥是掌管繁衍生息的神。
樂寧想起從前在“緣來是你,仙界脫單群”裡聽到的傳聞。那些被她當作謠言聽了一耳朵就拋在腦後的訊息,此刻帶著寒意浮上了心頭。
很久很久以前,生孕聖姥座下的一名小仙女不小心放跑了生孕聖姥的坐騎。生孕聖姥毫不動怒,只是在她眉心點了一下。
幾年後的某一天,小仙女忽然渾身冰涼,覺得只有男人的體溫才能給她保暖,於是她毅然飛下了凡間,再也沒回來過,至今已過去數百年,沒人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還有一樁是關於一個剛剛飛昇的仙君,那位仙君不小心撞翻了生孕聖姥道場裡的一盆靈花,生孕聖姥笑容滿面地說著無礙無礙,也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過了好幾年的某一天,他忽然覺得渾身發燙燥熱,最後他跑到天帝道場,強行和天帝養的靈蛇□□,害死了靈蛇,天帝勃然大怒,將那名仙君貶下凡間。從此他杳無音訊,有許多傳聞說他死了,也有不少說他墮而入魔了。
當時群裡聊到這些的時候,樂寧還覺得又是甚麼無聊的謠言,如今她站在這片瀰漫著濃烈繁殖氣息的土地上,聯絡生孕聖姥叛變的事想起這些,才恍然大悟這些並非空xue來風。一個心腸如此歹毒的人掌管著萬物繁衍、生命延續的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現在她脫離了天庭的束縛,會用這股力量做出多可怕的事可想而知。
兩道劍光落在一處山洞口。洞口被一叢荊棘遮掩,很難發現這裡藏著一個洞xue。
御霄揮劍斬斷荊棘,在掌心亮起一團暖黃色的光,照亮四周。洞xue不大,沒走多遠二人就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女人。她蓬頭垢面、狼狽不堪,正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望著他們,應激拼命往石壁上貼,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頭裡去。
“別殺我……放我走……別殺我……”宮妍渾身發抖地說。
樂寧蹲下與宮妍平視,輕柔地說:“伏魔仙君派我們來的。”
宮妍怔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剛剛沒有聽錯,眼前的一切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須臾後,她的眼淚決堤,猛地從角落裡撲出來,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嘴裡反反覆覆念著:“多謝伏魔仙君保佑,多謝伏魔仙君保佑……”
樂寧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她的額頭已經磕破了皮,滲出的血珠混著泥土,在眉心糊成一片髒兮兮的紅。
宮妍如釋重負,放聲大哭,樂寧扶著她在一處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坐下,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問:“你看到了甚麼魔物,能跟我們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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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妍的馬車匆匆行駛在丹國通往木谷國的官道上,前後左右都是護衛和修士。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想得出神。忽然,一聲巨響從天而來,馬匹受驚猛地停住。她被嚇得站起來,被突然停下的馬車慣性帶得往前栽,差點摔倒。
“不要出來!”
護衛驚恐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她惶恐不安,心跳驟然加快,趕緊掀開車簾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各種各樣的光在天上此起彼伏地閃過,每一次閃光都伴隨著一聲震得地都在抖動的巨響。
修士尖叫道:“快走!找地方躲起來!”
宮妍趕緊放下車簾,護衛們拼命驅趕著馬匹朝最近的村莊狂奔。沒多久,村莊出現在前方,宮妍以為要虎口脫險時,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而降,砸向不遠處的小村莊,不管是房屋還是樹木都在頃刻間坍塌,被夷為平地。
一陣無形的衝擊力向小村莊四周盪開,宮妍的馬車瞬間被震碎,她也被震飛出去,好在有修士及時趕到將被衝到半空中的她救下,否則她立刻會殞命於此。幾名修士救下她,立刻揹著她飛逃,她戰戰兢兢地回頭瞥了一眼。
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原村莊的位置,深坑的正中央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她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試了好幾次全以失敗告終。
又有兩個身上帶血的人像兩隻獵鷹鎖定了獵物一般精準地落在女人身邊,將手中金光閃閃的鏈條捆住渾身是血的女人。女人受了重傷,即使拼命掙扎還是被鏈條越鎖越緊。
眼看她就要被鏈條鎖住跪下,她忽然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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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妍坐在石頭上,兩眼驚恐地望著虛無,雙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肩膀渾身發抖,似乎回憶到了極其恐怖的畫面。
“然後……然後我的護衛們突然就失控了……他們倏地放下劍開始脫衣服……抱在一起□□……我嚇壞了,一直跑到這裡……我不敢出去,我怕……”
樂寧敏銳地問:“他們都受到了影響,你沒有受到?”
宮妍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道:“出生的時候……父王為我向戰神祈求過祝福……戰神賜予了我一個錦囊,可以在生死危機的時刻抵擋一次傷害,我想……我想可能是它救了我……”
樂寧用靈感掃過錦囊,確認錦囊裡面確實有殘存的祝福痕跡。
宮妍接著說:“我看到一隻黑色的手捧著一本黑紅色的書從地下鑽出來,書頁翻開的時候,空中撕開了一扇門,那扇門開啟,將那兩個正在捆綁女人的人吸了進去……然後書頁合上,黑手捧著黑紅色的書遁回泥土裡消失不見了。”
聽宮妍說完這些,二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那個女人是生孕聖姥,那兩個手持金光鏈條的是天帝派來捉拿生孕聖姥的仙君。那本黑紅色的書是《夢虛殘卷》,生孕聖姥的同夥操縱《夢虛殘卷》,將仙界的追兵吞了進去。
樂寧不情不願地看向御霄,道:“反正這裡已經接近木谷國國和丹國的國界了,只要把宮妍送回木谷國,自然有木谷國計程車兵護送她,把她送回去再回來追《夢虛殘卷》,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如何?”
御霄應道:“嗯,好。”
樂寧和御霄迅速將宮妍送回木谷國邊境,見木谷國邊境的守將認出公主的印信後才放心離開,來到生孕聖姥墜落地。
夜色濃稠,渾濁的大霧從地面騰起,將整片廢墟籠進一片黏膩的昏暗中。霧中隱隱約約傳來男男女女急促的呼吸聲,浮現出一些模糊扭動的身影,有的兩兩交疊,有的三五糾纏,姿態各異。喘息聲和畫面起初是斷斷續續的,漸漸地那些聲音和畫面纏在了一起,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急促,此起彼伏,再不間斷。
許多衣衫不整的人影從霧中鑽出來,嬉笑著朝御霄和樂寧撲來,頂著潮紅的面色,勾著衣帶在二人面前纏綿悱惻。
御霄揮出一道靈力將團團人影擊散,散開的霧氣很快又重新凝聚成人形,放肆地貼上來。
御霄在二人身周撐起一道半透明的結界,將那些糾纏不休的影子擋在一步之外,可那些畫面仍然透過結界映進眼裡,橫衝直撞地往腦子裡鑽。
樂寧的聲音有點尷尬:“入了迷情陣,得趕緊找到陣眼。”
御霄暗自慶幸這些汙穢不堪的幻霧裡都是些陌生人的影像。要是身邊人……他恐怕會漏洞百出。
他正這樣想著,一個帶著喘|息的,屬於“安仕松”的聲音忽然從樂寧身後響了起來:“你不是很喜歡偷看嗎,我給你看個夠。”
樂寧心裡有點發緊,但也沒有回頭看。她知道這種情況下意志稍稍不堅定就會被引誘上鉤。
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從她身後繞到她身前。
樂寧看到眼前的一幕,霎時羞得滿臉通紅。
“安仕松”站在屏障外,半|裸|著身子,只有一條薄薄的布料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勉強遮住大腿|根部。他的肩頭寬闊,鎖骨平直,胸前的肌肉飽滿而緊實,線條流暢地從肩膀滑到腰際,在腰側收成一束緊窄的弧線,再往下是小腹上兩條一條縱向的肌肉紋路……
他微微側著頭,眼睛直直盯著樂寧,眼裡的冷淡一掃而空,不加掩飾野性正在熊熊燃燒。
樂寧的呼吸慢了半拍,羞窘得像是被人當眾掀了被窩,被窩下還沒穿衣服。她知道這是假的,是生孕聖姥殘留的力量製造的迷情陣,專門挑每個人心裡最隱秘的慾望下手。
她的慾望為甚麼會是這個人?
她下意識想偏過頭去看身邊人,可她又怕自己轉頭時的羞恥表情被他看見,又只好梗著脖子一動不動。
樂寧知道不找到陣眼,光是胡亂打幻霧是沒用的,但她餘光裡瞥見身邊人正盯著那個幻霧。屬於他的臉和屬於他的身體,在他自己眼前呈現出他永遠不會展露的輕浮姿態,她不敢去想他心裡正在琢磨甚麼。他會困惑為甚麼幻霧用他的相貌嗎?他會不會在心裡把她和這麼色|情的畫面聯絡在一起?她會覺得她下流,會覺得她輕浮嗎?
她才不想被他看輕!
明知道打散一個幻霧對破陣沒有任何意義,她也要先把這團汙穢東西從他眼前抹掉。
“走開!”樂寧抬手擊向幻霧。
幻霧受了一擊,瞬間散開,很快又重新凝聚成形。
“脾氣這麼大?”幻霧嘴角的笑意蠱人,“真是不誠實。”
樂寧生怕心思被窺破,情急之下連連追上去好幾步,又飛過去一掌,幻象又一次被打散,又一次凝聚成形。
“還是說你只喜歡偷看?不喜歡光明正大地看,哦,原來你只喜歡刺激的。”
作者有話說:感謝承景小天使的營養液
被鎖了,改了一下,看下出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