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假安仕松 她一定對我有意思。
樂寧討厭他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皺眉道:“你和他有甚麼過節,他打你幹甚麼?”
安仕松不假思索道:“感情問題。”
樂寧聞言瞪大了眼睛,瞬間腦補了千萬出狗血話本里才會出現的劇情。比如安仕松做了御霄的小三,橫刀奪愛搶人老婆,御霄怒髮衝冠前來報仇……比如安仕松和御霄共同戀上同一仙子,仙子覺得兩個人都很可愛,無法抉擇,於是要兩人決鬥,誰贏了她就和誰在一起,於是御霄埋伏在此,準備打安仕松個措手不及……
嘖。奪人愛妻如殺人性命啊!好好一個上仙攤上這種事……
樂寧說:“……祝你好運吧。”
安仕松慢悠悠地轉開話題,“岐鳴山上的魔我已經有頭緒了。”
樂寧說:“甚麼頭緒?”
安仕松看了她一眼,緩緩闔上眼:“疼,回去說。”
“……”
話說一半就吊人胃口,真想打他,算了,看在他現在受傷的份上,饒他一次。
樂寧是伏魔仙君,有的是力氣。她沒給安仕松反應的時間,迅速蹲下身,一手攬住他的後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彎,攔腰橫抱起來。
安仕松渾身一僵。
樂寧感覺到懷裡的人明顯抖了一下,像只被突然拎起來的狼崽,下意識要躲。
霎時間,緋紅順著安仕松的臉一路爬上耳根。
然後,他不躲了。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小心翼翼地靠進樂寧,在離樂寧胸口一拳頭的地方停了下來,不敢再近。
樂寧看都沒看他,飛劍出鞘,足尖一點,躍上飛劍,劍身微微一沉,隨即穩穩升起。
他把發燙的臉藏進披落的頭髮中,餘光在樂寧的臉上流連,不捨得挪開,看了許久又覺得看不夠,旋即輕搖開遮擋眼睛的頭髮,直愣愣地看著樂寧。
一張白裡透紅的臉頰堅韌如常。
見懷中人抬頭看自己,樂寧以為是安仕松擔心自己掉下去,道:“放心,我有神力,你掉不下去。放心,放心。”
懷裡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嗯。”
晨風迎面吹來,帶著微微涼意。樂寧專心御劍,沒再注意懷裡的人。
飛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甚麼,低頭看了一眼。
她突然發現安仕松的耳朵通紅。
“有這麼疼嗎?你確定你不用回仙界?”樂寧緊張地問。
懷裡的人說:“不回。”
樂寧原本就懷疑這個安仕松是邪魔冒充的,現在又看他執意不回仙界,覺得他更可疑了,皺眉道:“你臉怎麼這麼紅?”
“……”安仕松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到了,緩了半晌才說,“有點難受,但還能撐。”
樂寧心底的憂愁不減,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很快就到驛站了,堅持下。”
安仕松點點頭,樂寧提速繼續往驛站飛。
—
驛站門口,兩個老者正在掃地,抬頭看見一道劍光落下,樂寧抱著渾身是血的安仕松穩穩落地,嚇得差點倒在地上。
不僅驚訝這兩個來自不知名小門派的修士居然能活著從詭異的岐鳴山中出來,還驚訝看上去嬌弱的樂寧能抱起頎長的安仕松。
“這這這這是怎麼了!”老者大氣不敢出。
“住店。”樂寧面不改色。
兩個老者看看她,又看看安仕松,驚得愣了片刻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人往裡迎。
“快快快,先進屋!要不要請郎中?”
“不用。”樂寧說,“燒點熱水就行。”
“哎好好好!”
說著,老者一溜煙地跑到後院燒水,另一名老者帶著樂寧進房間。
樂寧把安仕松輕輕放到床榻上,站直身子對他說:“我去接水給你擦擦。”
安仕松望著她,微瞌著眼,點了點頭。
樂寧轉身出去,沒去伙房,徑直繞到了驛站後院。
四下無人。
樂寧從袖中摸出靈犀寶鑑,注入靈力,鏡面亮起,顯示出一排排頭像,她點選寶籙仙君的頭像,過了一會兒,鏡中盪開一層波紋,浮現出一張典雅的面孔。
那人眉目間藏著一股清素之氣,讓人一見便想到透亮的寶玉。
“伏魔,何事喚我?”寶籙仙君開口,聲音如陶瓷相撞,叮噹脆響。
樂寧低聲道:“昨晚在岐鳴山,我和戰神遇襲了。戰神說是魔尊御霄襲擊的他。”
寶籙仙君飛昇前是一個沒落宗門的苦修士,飛昇後她仍舊保持著沉心寡慾的習慣,遇到甚麼事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神色,很少露出明顯的表情。“魔尊御霄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戰神說他和御霄有些感情上的糾紛。”樂寧頓了頓,微微皺眉,“但我覺得這話不可信,我現在懷疑……我懷疑這個戰神是邪魔冒充的,真正的戰神不見了。”
寶籙仙君道:“你查過他嗎?”
樂寧說:“反反覆覆查了好幾遍。他身上沒有魔氣,但我不放心。”
寶籙仙君道:“能和戰神過招那麼久的魔很少,能不被伏魔仙君探查到魔氣的魔更是屈指可數。所以,我認為戰神是邪魔的可能性不大。”
樂寧說:“不大不等於沒有!真有這種膽量和本事的,恐怕真是魔尊御霄本人。”
寶籙仙君道:“他統領魔族七十二部,想來也不空閒,也從未做過害人之事,冒充戰神做甚麼?”
“我不知道,”樂寧搖搖頭,頭上的茉莉簪花也跟著上下搖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寶籙仙君說:“所以,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樂寧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臉頰桃子似的紅撲撲的,“你能不能去伏 魔殿幫我拿伏魔鏡?”
寶籙仙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麼重要的法器你都能忘帶?”
樂寧小聲嘀咕:“太久沒下凡了,體諒一下。再說了,我哪知道會碰上這樣的事。”
寶籙仙君道:“好,我這就去。”
“等等——”樂寧連忙叫住她,“把縛魔索也帶上。”
寶籙仙君又沉默了稍許,隨後吐出一個字:“行。”
樂寧眨巴眨巴眼睛,撒嬌似的說:“謝謝謝謝!寶籙你最好了,等我帶人間好看的話本給你!”
寶籙仙君臉上浮出微不可見的靦腆,道:“……要當下最流行的。”
話應剛落,鏡面暗下去,也就是一瞬間,鏡面又亮起來。
寶籙仙君的臉重新浮現,“東西傳過去了,自己收好。”
與此同時,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和一條通體漆黑的繩索從靈犀寶鑑中躍出,落入樂寧掌心。
樂寧把兩件法器收進袖中,正準備收靈犀寶鑑時,靈犀寶鑑的鏡面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悽悽慘慘等愛中】在“緣來是你,仙界脫單群”中回覆【愛情大師,歡迎諮詢】說:
“恩師,我懷著無比激動,感動,以及震動的心情稟告您一個好訊息!她抱我了!”
樂寧的視線掃過這些文字,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即又讀了好幾遍確定自己真的沒有看錯。
樂寧腦補出一個畫面。明亮的月夜,一男一女站在一望無際的花海前,互相依偎在一起,女方緊緊抱著男方。
這麼快就抱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一枚帥仙】:“真的假的,你們一夜情了?”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一枚帥仙】:“不要以你的齷齪之心,度我這等君子之腹。”
【瑤池一枝花】:“喲,進度這麼快。之前不還說不敢接近嗎?哪曉得這麼快就抱上了,弟弟你可以啊。”
【心平氣和】:“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戀愛不如煉丹】:“????抱了???怎麼抱的?是那種從後面環住腰的抱?還是那種把頭埋在你胸口的抱?還是不小心撞到你,你就說她抱你?兄弟你得說清楚,這差別可大了去了!要是後者,人家對你可沒有意思,別臆想!”
樂寧回覆【悽悽慘慘等愛中】:“不是,你追人如此神速還需要拜師?你直接出師當我的老師得了!真的,這效率為師自嘆不如!”
【悽悽慘慘等愛中】:“恩師此言真是折煞我了。現在又有新問題了,她似乎有點戒備我,該怎麼辦呢?”
【一枚帥仙】:“不是一夜情的抱還戒備你?我看你沒戲。”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一枚帥仙】:“懂甚麼叫循序漸進?”
【戀愛不如煉丹】:“我再問一遍,你確定是抱嗎?真的不是碰了你一下你就覺得她喜歡你?兄弟,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千萬別自作多情!”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戀愛不如煉丹】:“她抱了我,千真萬確。而且抱了很久,她抱著我的時候還叫我別動。”
群裡安靜了一瞬。
【瑤池一枝花】:“嘶,那確實是很標準的抱了,她對你應該有意思。”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瑤池一枝花】:“真的嗎?”
【一枚帥仙】回覆【悽悽慘慘等愛中】:“假的,騙你的,你沒戲。”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一枚帥仙】:“我有戲。”
樂寧眼看【悽悽慘慘等愛中】和【一枚帥仙】劍拔弩張吵了好幾條,心想自己還有事,不能在群裡聊太久,於是對【悽悽慘慘等愛中】說:
“既然她戒備你,你就要把你自己表現得弱小一點,讓她覺得你對她沒有攻擊性,這樣她才能慢慢放下對你的戒備。切記,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再探再報,隨時等你!”
發完這條,樂寧收起靈犀寶鑑,去伙房打了水,往房裡走。
推開房門,繞過屏風,安仕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樂寧把水盆放到一邊,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摸出伏魔鏡,將鏡面對準安仕松,緩緩注入靈力。
伏魔鏡後的符文一陣滾動,鏡面上顯出一張臉——
不是青面獠牙的魔,是凌冽五官的安仕松。
沒有任何魔氣,沒有一絲異樣,鏡中映出的,就是一個純粹的正神之軀。
樂寧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管是她的靈感探測還是伏魔鏡,都告訴她安仕松沒有異象。
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伏魔鏡收回袖中,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推了推安仕松的肩膀。
“醒醒。”
安仕松眉頭動了動,沒睜眼。
樂寧加大力度:“起來吃三個淬靈丹,把身子擦乾淨。”
三顆淬靈丹下肚,甚麼傷都能好得差不多。這三個淬靈丹是【悽悽慘慘等愛中】給她的,還沒捂熱又要送出去了。
安仕松眼睛慢慢睜開,迷迷糊糊地看向她,道:“疼得動不了。”
怎麼感覺比剛發現他那會還虛弱。樂寧道:“難不成還要我餵你吃?”
堂堂戰神,不至於這麼弱吧。安仕松怎麼坐穩神位的,樂寧想不明白。
安仕松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口中低聲喃喃著“疼。”
像個受傷的小孩。樂寧看他這模樣,心一軟道:“好吧,我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