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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魔尊御霄 哪來的野男人

2026-05-24 作者:玉山傾

第2章 魔尊御霄 哪來的野男人

訊息後面跟著一個金光閃閃的答謝紅包,看紅包樣式就知道價值不菲。

樂寧頗為震驚,效率這麼高?

她隨手領了紅包,靈犀寶鑑裡跳出五枚淬靈丹。淬靈丹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上品丹藥。仙人吃了能精煉仙元;修真的凡人吃了能大幅度精進修為,突破瓶頸期;瀕死之人吃了能起死回生。

樂寧看著淬靈丹,兩眼閃光。她回覆得這麼簡單,居然有如此豐厚的報酬,這位【悽悽慘慘等愛中】還真是出手闊綽的壕傑。教他追人不僅能滿足她的八卦吃瓜之魂,還能獲得激情澎湃的讚美,最重要的是還有物質報酬!

樂寧心裡美滋滋的,這個徒她收定了!不幫他追到那位仙子,她誓不罷休!

樂寧隨即回覆:“恭喜恭喜,再探再報,我隨時在!”

他到底在追哪位仙子呢?

樂寧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甚麼頭緒,搖搖頭不再琢磨,收起了靈犀寶鑑。

仙界的隱秘情事多了去了,她還是先操心自己的任務吧。

安仕松在傳送臺邊站定了,脊背筆直,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虛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傳送臺由一個巨型傳送法陣組成,上面流動著金色的符文,從傳送臺中穿過去,可以被祥雲送到凡界的任意地方。

樂寧小跑幾步,在安仕松身側停下,“我來了。”

安仕松側眸,視線落在她臉上,吐出一個不耐煩的字:

“慢。”

樂寧噎了一下,忍不住辯解:“我就慢了幾步。”

樂寧曾經聽說戰神安仕松有上班癮。麾下有八大神將、三十六護法、數萬天兵……能使喚的部下可謂數不勝數,他卻習慣親力親為。

以前只當是飯後說笑,沒太當真,如今真的和他共事了,方才覺得一點沒誇張。

樂寧很羨慕。安仕松是有人可派卻偏要親自去,她是不想親自去卻無人可派只能親自去。

她是個光桿仙君。

樂寧垂下眼,思緒蹁躚。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她剛飛昇,被天道冊封為伏魔仙君。彼時的凡界魔族肆虐,凡人日夜向她祈禱,她的香火鼎盛得甚至能壓天帝幾分,實在是意氣風發、如日中天。她麾下有九十九名仙官、數百仙童。

然後那位魔尊橫空出世。

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人知道他如何做到只用了不到一百年便一統魔族七十二部,打通了三界與混沌之地的連線,帶領所有魔族前往混沌之地居住,建立魔界。從此魔族不再四散作亂,凡人不再祈禱伏魔仙君的庇護。

樂寧的信眾越來越少,她很快就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變得鮮為人知,到現在,僅僅剩下木谷國還有人信仰她。她麾下的仙官仙童陸陸續續被調往其他神君座下。最後,整個伏魔殿只剩下她一個人。

天庭沒有虧待她。仙職留著,只是再沒給她派過人手。

她倒不在意這些名利,她伏魔護世,一次又一次回應凡人的祈禱,都是為了天下安寧。

她有沒有香火信眾,她的伏魔殿熱不熱鬧,這些都不重要,她只要天下安寧。

當魔界不再作亂,凡人的祈禱便轉向別處。這沒甚麼不對,很正常。她只是偶爾覺得偌大的伏魔殿裡沒個陪她說話的人,身邊空蕩蕩的。

也就是在這種日復一日無事可做、百無聊賴的生活中,她養成了一下朝就窩在被子裡睡覺,醒了就一邊吃點心一邊在仙界脫單群裡八卦吃瓜的習性。

無所事事太久會把骨頭養懶,突然有事做反而讓樂寧有點不習慣。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下過凡了。

“走了。”安仕松的聲音打斷她的走神。他沒看她,顧自抬腳跨入傳送臺。

穿送臺亮起幽藍的光。

樂寧趕忙跟上去。

——

躍下傳送臺的剎那,天幕拉開一道口子,層層疊疊的祥雲急速下浮,風聲灌耳。

安仕松的銀白勁裝在高速翻飛的雲霧中紋絲不亂,他的聲音逆著風傳來,平穩且簡短,“三月前,木谷國內的岐鳴山一夜之間開滿桃花。”

樂寧聽得很認真。

“桃花入夜生人面,吞食過路生靈。目前山中已無活物。”

樂寧等了等,確定他的確沒有要補充的意思,問:“山裡可曾有魔怪作過祟?”

“無。”

樂寧又問:“可有甚麼坊間傳聞?”

“無。”

樂寧沉默了。她從前只聽說安仕松惜字如金,沒想到能“金”成這樣。

降臨的速度開始減緩,雲層逐漸稀薄,木谷國的山川河流在視野裡鋪展開來。

二人在山腳十里外落地,化形成遊歷至此的散修,穿著半舊道袍,帶著尋常法器,一副修為平平的樣子。

晚風吹過,濃郁得發膩的桃花香像洪水一樣,從五里開外的山上漫過來。香甜中帶著點不容易發現的血腥味。

前方不遠處有間驛站,破破舊舊的幌子上寫著“岐鳴山驛”。驛站大門敞開,門口卻一片空蕩,別說人,連匹馬的影子都沒有。

安仕松推開驛站門進去。

堂內空蕩蕩的,只有兩個老者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門響,有一個抬了抬眼皮,懶洋洋道:“吃飯還是住店?”

“打聽個事。”樂寧從袖中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櫃檯上。

老者聽見銅板聲後,爬起來和另一個老者對視了一眼,準備收下銅板。

“岐鳴山上的桃花是怎麼回事?”

樂寧的話一出,老者的手頓住。他看了樂寧一眼,又看了她身後默不作聲的安仕松一眼,把銀子推了回來。

“你們是來除那東西的?”

樂寧沒否認。

老者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壓低了聲音,示意樂寧靠近些:

“去年十月,岐鳴山上的桃花一夜之間盛開,山上開始死人。頭一個是砍樹的樵夫,被人發現時掛在半山腰的一株桃樹上,臉上沒了皮,嘴角咧到耳根,像在笑。

“第二個是過路的貨商,主僕三人,連人帶貨全沒了。隔了兩天,他們的騾子自己跑下山,背上馱著貨商血淋淋的半截人身,他的臉皮全被剝了,金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安仕松眉頭微蹙,“還有嗎?”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想起特別恐怖的事情,面露驚慌:“後來……後來有五個修仙世家的弟子來幫我們除魔……只活著出來一個。那孩子出來的時候一身都是血,被扒了半張臉皮,嘴角也是咧開的。神志不清地反覆念著一句話,沒過幾天就死了!”

安仕松連忙追問:“念甚麼?”

堂內霎時安靜,風吹起昏暗的燭火一陣跳躍,險些熄滅。

“‘花在哭。’”

樂寧和安仕松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來又有不少仙門世家的子弟來除邪,就連我們木谷國最大的仙門汀州謝氏和萊陽周氏都來了,全都有去無回!現在沒人敢走岐鳴山了。”老者苦笑著搖頭,指了指空蕩蕩的客棧,“往日這驛站日日客滿,如今……你們也瞧見了。”

另一位老者見樂寧沒收回銅板,把銅板推到樂寧手邊,擺擺手:“走吧。那東西邪性,不是你們能管的。”

樂寧把銅板推回老者面前。“多謝。”她說,“我們是來除魔的。”

兩個老者渾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們看見兩件不知名小門派的舊道袍,看見兩張年輕的面孔,看見他們腰間平凡普通的劍。

他們嘆了口氣。好像在說,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樂寧和安仕松走出驛站時,天已經黑透了。

岐鳴山的輪廓隱入夜色,在隱隱約約的朦朧月光下,露出了與白天不同的顏色。

一種近乎凝固的血一樣的紅。

兩人並肩走進山中,山風中藏著若有若無的嗚咽。越往山中走腳下的路越窄,草木越密。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四周升起了霧。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如紗如絮,眨眼間霧氣就驟然濃重,伸手不見五指。

近在咫尺的兩個人,模糊得只剩下一層輪廓。

下一瞬霧氣深處立馬湧出一個黢黑的影子,張著血盆大口朝二人中間衝過來。肩並肩的二人為了躲開影子向反方向閃開。

樂寧飛劍出鞘,餘光裡,她看見安仕松劍光如雪。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魔物,一個接一個地湧向他,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他宛如一個招邪的活靶子。

而樂寧這邊一隻都沒有。

安仕松的劍快,快到樂寧看不清軌跡。每一劍落下必有魔物湮滅,但湧來的魔物遠比他殺死的魔物更多。

樂寧抬手殺死幾隻正在衝向安仕松的魔物,揚聲問安仕松:“你身上帶了甚麼?”

魔物此起彼伏的尖嘯聲蓋過了樂寧的聲音,安仕松沒聽見樂寧的話。

樂寧想衝過去幫他,可霧氣太濃,魔物太多,她只能聽見安仕松的劍鳴和魔物的哀嚎,卻看不清他人在哪。

樂寧只好透過靈感定位安仕松的方位。

樂寧飛身過去,就在她即將觸及那團屬於安仕松的劍光時,霧氣驟然翻湧,一道無形的威壓猛然將她推開,卻又在她即將翻滾落地時,怕她受傷似的將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來,讓她平穩落地。

樂寧詫異地抬頭,四周空空蕩蕩。

魔物不見了。

安仕松也不見了。

“安仕松!”

樂寧的喊聲被漆黑的濃霧吞沒,沒有任何迴音。

這山中的魔遠比她想的強得多,居然能將兩位有所準備並且以武力見長的正神輕易分開,實力必然不可小覷。

屬於安仕松的靈氣時隱時現。樂寧循著那點微弱的感應追了一路。

隨著天光漸涼,濃霧逐漸消散,露出昨夜激戰後的岐鳴山。地上遍佈焦黑的痕跡,斷裂的花枝,散落的魔物殘骸。

那些殘餘的桃花重新變得嬌柔粉紅,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昨夜甚麼都沒發生過。

樂寧無暇細看,循著靈感指引的方向蜿蜒向前。

轉過一株巨大的老桃樹,她看見了安仕松。

安仕松半靠在老桃樹上,身下淌著一大灘血,劍斜斜地插在身側的泥土裡。

他聽見腳步聲,虛弱地抬起頭。

奇怪,堂堂戰神,怎麼會被凡界的魔傷成這樣?面前之人真的是戰神嗎?樂寧放緩了腳步,先後調動靈感探查了好幾次,確認面前的人身上確實沒有魔氣。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扶他,她的手剛觸碰到他手臂的那一瞬,他像觸電一般往後退了幾分,隨後趕緊伸回來,任由樂寧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扶著他的腰,將他架起來。

“別亂動。”她說。

安仕松沒有動。

他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眸光閃爍如有細焰,明明傷得很重,眼睛卻亮得驚人,就好像看見了失而復得的珍愛之物。他的唇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可又很重,重到似乎被積壓了很多年。

他說:“找了你很久很久。”

樂寧說:“我帶你回仙界。”

他說:“任務沒完成,不回。”

樂寧能理解,赫赫威名的戰神一下凡就被打成這樣,在仙界諸君面前不要面子嗎?可是現在是在乎面子的時候嗎?都傷成這樣了,還在乎那點面子?面子難不成有命重要!

樂寧說:“你傷這麼重怎麼做任務?先回去療傷,好了再來。”

安仕松說:“任務不難。”

還嘴硬呢?樂寧橫他一眼,“你被打成這樣還說不難?”

“昨晚遇到的不是山中作祟的邪魔,”他頓了頓,“是魔尊御霄。”

“御霄?”樂寧動作一頓,脫口而出,“他怎麼會在這裡?”

安仕松沒有回答,只是分外專注地看著她,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樂寧完全沒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自顧自地說:“那就更得回去了。我可打不過御霄。”

“他不會傷害你。”

樂寧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這話說得太篤定了,就好像他和御霄很熟似的。不過昨晚確實詭異,黑影們只攻擊安仕松,沒攻擊她。

“你的意思是……他已經走了?”樂寧狐疑地問。

安仕松的眼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快意,快得讓人還沒察覺就已經消失不見,“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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