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章 別非要我大聲說出來!(11) 一切都……

2026-05-24 作者:水接藍

第53章 別非要我大聲說出來!(11) 一切都……

股東會定在兩日後的上午, 談茗的股權部分由公司回購,部分轉交到倪品的手裡,接下來就是修改章程, 辦理工商變更。一張張紙面記錄了那些厚重的年歲情誼,現在這些情誼全部被一些數字來衡量。倪品全程沒有多看一眼, 交給鄭雲朵, 會有專業的律師和公司法務處理。

“我中午要和李可顏吃個飯。”

“啊, 你去吧。”鄭雲朵忙不疊地整理文件, “要解決稅務問題, 還要跑一趟市監局,前前後後的大概兩週之內辦完。到時候你人還在長沙嗎?如果由核定和補稅問題, 你本人最好在場。”

“我這段時間都在長沙本地。”

“嗯嗯。”

解決完這件事,時間也不早了,開車趕去和李可顏吃飯。是東風路的一家新中式園林餐廳, 李可顏定了雙人茶座, 私密性極強的封閉空間裡,這樣的談話, 註定帶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好久不見。”李可顏放下茶盞。

倪品口乾舌燥, 也不跟她客氣,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咂了咂嘴, 伸出茶杯要再續一杯。

“來得挺急的。”李可顏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唉, 我最近事兒多。”

“貴人才事多呢。”

倪品停下飲茶的動作,盯著她看,看了兩秒又放下茶杯,大笑出聲,“你和節目上真不一樣!”

“那很正常, 總是有一些作秀的成分在的,”李可顏淡然自若地泡茶,“如果我一開始就表現出真正的自己,那麼大家在鏡頭前的反應也會有所顧忌。盡力扮演好角色,這就是我的初衷。”

倪品說:“我還是很高興你願意和我見面。”

“我也很高興,”李可顏抬起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節目過後,你肯定也知道一些我的事情,說是‘事蹟’也不為過。你總說我在節目上不夠真誠,現在我終於能真誠地和你講些甚麼了。”

倪品現在想起自己在節目上的表現,當局者迷,她覺得自己有點蠢,又偏過頭去笑了兩下。李可顏微笑著注視著她,翻轉了單薄的手腕,為她沏茶,“我看出了一些握手言和的意思。”

“倒沒有甚麼握手言和,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想做甚麼,達成怎樣的目的,所以我沒有和你打。但周遲晝……”倪品頓了頓,“你知道他吞藥的事情了嗎?那樣的話,就鬧得有點過了吧。”

李可顏說:“我對他如何反應,沒有預估,我也不知道他這麼脆弱,所以也就是個素人而已,或者說,也就是個男人而已。男人好像總是很脆弱的,儘管他們看起來很風光,無堅不摧,同樣的身份、地位,男人能比女人受到更多的重視,但他們很脆弱,並且很容易小瞧了我。”

“你倒也擺出了讓人小瞧的模樣。”

“這是我扮演的角色,不是我。”李可顏聳了聳肩,她的肩型非常美麗,是兩條直直的線,完全沒有斜方肌,比起節目上的更加惹眼。李可顏在節目上幾乎是假吃,喝得最多的是果蔬液。

李可顏問:“這段日子,你有和節目上的其他人聯絡嗎?”

“很少,我畢竟東奔西跑的。啊,我和之琳聚過一次,約著去衝浪,但我不擅長那種運動。”

“我和張月見了次面,下節目我就和她解釋清楚了,她也表示了理解,但是我們沒有和好。”

“她理解,但不支援,是吧?”

“是的。”李可顏的目光越過她,到了很遠的地方,“所以我說,不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壓根理解不來。她是這麼說的,可以,但沒必要,想要機會,努力去爭取好了,那樣得來的機會也是正當的,沒必要居心叵測,在一場沒有劇本的戀綜裡演戲,尤其是用傷害別人的方式。”

“其實她說得是對的。”

“……”李可顏垂下雪白的臉龐,一縷髮絲落在她的鼻樑上,她沒有拂開它。其實,很多不上鏡的人不知道,髮絲落在臉上而不去拂開,是非常癢的,那種不適感並不會伴隨時間而消失。

需要更持久的忍耐。

“所以我說了,我很羨慕你。”她說,“我真羨慕你在節目裡能遵從自己的本心,同時還能得到那麼多人的喜歡,或許你也有表演的成分,但是不多,我看出你在節目上對我真心以待了。”

“……我或許在說一些廢話。”

“你當時並不明白,都說當局者迷,所以,這反而是真心的。”李可顏打量著著自己晶瑩的美甲,看到一點點瑕疵,她就不滿地皺起眉頭,隨即笑了笑,“我知道,真心是十分難得的。”

菜端上來,李可顏簡單地動了動筷子,就放下。倪品倒是很有食慾,不停地夾菜,她自顧自地吃,自顧自地喝茶,直到八分飽了,才放下筷子,用紙巾擦嘴的時候,順帶打了個飽嗝。

“你自己點的,自己不吃嗎?”

“我晚上還有拍攝工作,最好不了。”

“啊,那好吧,我消會兒食。”

“你約我吃飯,應該是有要說的事。”

“……我現在覺得沒必要了。”

“還是說一說吧?嗯?”

在輕微上揚的尾調裡,李可顏有一點撩撥的意思,暗送秋波。倪品整個人都不好了,暈乎乎的,茶杯都拿不穩了。她想起網上那些說李可顏拍影片風格很媚男,開玩笑,那是誰都媚,媚到她的頭上,她也臉紅心跳的。唉,一個人怎麼能漂亮成這樣,她都感覺快被她吃掉了!

“哇,你……”

李可顏抿著唇笑了起來。

“好吧,反正就是……你可以把我當外交大臣,我是帶著節目組的意思來交涉的,我和楊導就希望你不要再揪著周遲晝不放了,如果真把人家逼到絕路,趕狗入窮巷,對誰來說都不好。”

李可顏也深以為然,“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誰知道他心理承受能力那麼弱啊。就別說我,節目組後期還是給他美化過的,要是把他告白夜的那個眼神剪出來,都輪不到我來髒了手。”

“但你……”倪品欲言又止。

“你為他而感到惋惜嗎?你很可憐他?”

“那倒不是,”倪品清醒地否認,“說實話,他下節目之後還對我大放厥詞,說甚麼要和我搞,那時候我就覺得他太賤,太噁心了,衣冠禽獸。但我的意思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啊,”李可顏漠然地撇過頭去,

“他只是聲名狼藉,他又沒有死。”

這話讓倪品略微心驚。

“你真善良,說實話,我覺得你也太善良了。”她勾起紅潤的唇角,“成名之路,流血流淚,你過得太順了,所以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我們……你從楊姍那裡聽到過我和前司的糾紛吧?”

“確實。”

“我都能想到那些人是怎麼評價的我,說我很有本事,說我手段了的,其實……我真的沒有做的特別過。之前那家MCN籤我的時候,我還小,沒滿十八歲,商務抽成是多少,你知道麼?”

“多少?”

“只能拿一成。”

“這也太……”

“是的,我做的團播,在裡面,要維繫各種關係,並且經紀人還會強行給你塞飯局,總之就是壓力很大。”她停頓了兩三秒,又說,“為了逼迫我續約,他們用了很骯髒、很下作的手段。”

倪品的心倏然一緊。

“……”李可顏也深吸了一口氣,“這他們當然不會提,因為都是行業默許的。我真討厭上位者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啊,不把人當人看,說你有本事都不是一種褒獎,他們就想要一些乖乖聽話的斂財工具。他們用合同把我的前途拖著,不給我喂商務,有好的資源從來就不給我。我想要謀出路,卻被他們說成是不聽話。我又忘記加個前提了,我是從小地方來的,做團播就是因為家裡實在拮据,後來經人介紹去當模特,但,你知道的,沒人脈,到哪兒都沒用。”

“那真是一段格外、格外艱難的時光啊,”她卻用輕輕揭過的語氣,“現在想起來,還是會氣到牙齒打顫,骨頭架子發冷,我真的很討厭被人輕視,真的很討厭。人人都是為了謀取利益,我沒做錯甚麼,利用網路施壓,粉絲替我衝鋒陷陣,也是因為我知道公司高層的一些黑料,以此作為威脅,才打了一場翻身仗,不過因此也成了業內風險人物,沒公司願意簽下我。”

“啊,好像扯遠了呢,我們說到哪裡了?說到周遲晝了,說到他只不過是聲名狼藉,他也沒有死啊,他家境那麼好,父母都是高知分子,瞧,他在國內混的沒出路了,還能安排他出國,出國之後照樣靠履歷走上人生巔峰,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他的地方,他瞬間就不劣跡斑斑了。這種人渣啊,都能過得這樣順遂,真幸福,所以我不愧疚,一看到他,我就心安理得起來。”

“而我呢,如果我不為自己拼一把,我現在還深陷經濟糾紛的泥沼裡。把如果去掉吧,我身上還揹著沒還清的違約金呢,公司替我還了一些,但剩下的金額也很龐大,我還要再想辦法。”

“……會好起來的。”倪品寬慰她。

“會的,一定會的,如果我做了這麼多,還沒有好起來,我何不學一下週某,吞藥自殺呢?”她以打趣兒的語氣,“你看,我都這樣了,還沒有尋死覓活,其實讓我死,比讓他死容易多了,但我也沒有死,而是很光鮮地活到了現在,甚至還越活越好了,不擇手段,所以會很幸福。”

倪品輕聲說:“靠這樣,心理上會有負擔的。”

她在反覆強調自己的“幸福”,

就證明她還沒邁過去這道坎。

“……或許吧。”李可顏有片刻遲疑,最終還是冷漠地點了點頭,“嗯,我不後悔自己做的事。我很喜歡你,還有你的朋友梁瓊綠,尤其是她在節目上說過的一句話,她說,人最重要的就是自洽,只要能清醒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別人說甚麼都不重要,雖然我知道那是罵龐責的,但我是真的聽進去了。至少我對現在的自己很滿意,你說的也對,我不該把路往偏了走。”

“我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回到正軌的李可顏。”

“正軌麼?”李可顏掩住唇,笑了兩聲,“究竟甚麼是正軌,甚麼又是偏軌呢?……算了,還是很高興今天能跟你敞開心扉地交流,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謝謝你,倪品,是真心的。”

“我毫不懷疑,”倪品說,“當時你說,讓我再爭取一下龐責,我就隱約猜到了,你個傻姑娘。”

“我倒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太精明。”

“不會,”倪品很輕快地站起來,蹦了兩下,“下次有空再一起出來吃飯吧,親愛的可顏醬!”

“哈哈哈,好呀!”

奇怪的,雖然知道被利用了,但倪品還是頭一次心甘情願呢。這樁大事就算是解決了,後續李可顏也出面做了澄清,至少關於倪品的那一部分。而周遲晝,自始至終成為輿論的焦點,他登出了自己在國內的所有社媒,在外人看來,就是海王翻車,做賊心虛,而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則會心一笑,再給李可顏此人添磚加瓦。不重要了,有些真相只為需要它的人服務。

塵埃落定。

不過十天,談茗退出【品茗】的事也辦妥了。接下來,倪品要去北京學表演,談茗也要飛到滬城參與今年的時尚盛典,值得一提的是,他扮演的角色還拿到了十一月金獎提名,這是意外之喜,值得風光一陣子。總之,叫上廠牌裡的大夥兒,可以把慶功宴和散夥飯一起辦了。

這次是內部人員聚餐,所以倪品只喊了和大家關係好的梁瓊綠。蔣聽人還在她家,但馬上要結束休假,去備賽明年二月份的臨時冠軍賽,這是因為正式冠軍出現了案件糾紛,安排比賽要在明年下旬,為了不掉商業價值,蔣聽不能在場外沉寂太久,他必須和排名第二的人打。

蔣聽很快又投身新一輪的備賽,就像倪品一樣忙,兩個人在家的時間也就夜晚。倪品就那個性子,閒下來的時候還能逗弄一下自己的新婚丈夫,一忙起來,甚麼也顧不上了,有次她忙暈了頭,睡到自己的房間裡去,第二天卻在蔣聽的床上醒來,啊,他起到一個搬運的作用。

“老公,”她很自覺地抱著蔣聽毛茸茸的大腦袋,反覆親吻,“我最近太忙了,你要體諒我啊。”

“嗯……”蔣聽說,會的,還有,他最近終於不再執著於他那個犀利兇悍的板寸頭了,對,為了迎合倪品的審美,她希望他能把頭髮續長,換個髮型會不會更帥一些,蔣聽當然應了下來。

他願意為了妻子的喜好而改變,只是,已經很多年不習慣留頭髮,他摸上去,總覺得好癢。她抱著他的腦袋親吻,或者用臉頰肉去蹭他的鬢角,他都覺得好癢,眯起眼睛,忍耐著它。

“寶寶,”她說,“今天廠牌裡的事,有一頓散夥飯要吃,我可能回來得晚一點,不用等我。”

蔣聽問:“會喝酒嗎?”

“應該要喝一點的。”

“我去接你?”

“不用,我喊代駕回來。”

她可捨不得,“天氣那麼冷,別把我的小寶貝兒給凍壞了,你就窩在家裡,哪兒也不要亂跑。”

“好。”蔣聽喜歡她用輕佻的語氣來哄他。

他最愛聽的是,每當她說“寶貝兒”,那最後一點翹舌音,他心想,如果她對別的男人這麼說,他會有點介意的。雖然有點自私,蔣聽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獨佔她。

“我會在家裡等你回來的。”

“嘿嘿,我親愛的~”

在門口,玄關處,她落給他一個吻,然後急匆匆地出門去。樓下,梁瓊綠一身颯爽的皮衣,和她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颶風,就靜悄悄地停在街邊。甚麼時候提的新車?啊,前一陣子。

“你那檔戀綜把我的歌帶火了,版權費又收了兩百多個,爽翻了好嗎,我立刻開啟了懂車帝。”

“哇,你怎麼那麼賺啊!”

“我一直在賺,小妹妹,我甚麼時候不是在賺的?”梁瓊綠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敏銳的,又湊到她的脖頸上狂聞兩下,搖頭,“你這不對,你身上的味道很不對……你藏了一個男人在家裡?”

倪品感覺很心虛,甚麼都藏不過她那個狗鼻子。“哎呀,我和蔣聽……”她努了努嘴,“嗯哼!”

“‘嗯哼’是甚麼意思啊?”

“就是進食中的意思!”

“到哪一步了?全壘打了嗎?”

“唉!”倪品鑽進車裡,“我感覺有點困難!”

“不是吧,”梁瓊綠很驚訝的,“不應該啊,你直接強上試試,我感覺蔣聽只是口嫌體正直啊。”

“不行啊不行,”倪品調整著座椅,“你完全不知道,我真的努力了好久,但是一強上他,他就害怕,害怕了就把我給捆起來,我真沒搞過這麼純的男人,上又上不了,打也打不過他呀!”

等等,倪品在座椅下摸到一個東西。

“這是甚麼?”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件白色蕾絲的物件,有點像choker,但情趣味更重。她比劃著,好像也不是給女性穿戴的。梁瓊綠瞥見,非但沒有害羞,反而英明神武地炫耀起來,“是喉結罩啊!”

“喉……喉結罩?”

“對呀,哈哈,你不知道多好玩兒呢!我最近的新歡,整的花樣特別多,我老是忍不住在車上就和他玩起來了。他真的特別有本事,我很少能遇到和我這麼合拍的男人了,他超級懂我!”

“多懂你?”倪品很好奇。梁瓊綠很少主動提起睡在自己枕邊的男人,一是太多了,她自個兒也記不清楚,俗話說流水的男人,鐵打的John Green,二是,梁瓊綠壓根懶得把男人當談資。

所以,能被她提起,一定有過人之處。

“嗯,就是……就是我一個眼神給他,他就知道我興頭上來了,會玩角色扮演,會勾引我。”

“感覺不簡單吶。”倪品羨慕地道,“怎麼這麼聰明呢?我們家蔣聽,我說甚麼他都聽不懂。”

“行,有空讓我新歡去給他上一課!”

兩人輕鬆地聊著天,說最近發生的事。到了聚會地點,才發現談茗搞得也太正式了,包下了一家會所的最上邊兩層,被服務人員引著上了頂層,一入眼,香檳塔,星空頂,奢華極了。

“哇,還得是京爺啊,”梁瓊綠頻頻點頭,“就是一頓普普通通的散夥飯,也搞得這麼氣派!”

“話不能這麼說,”談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我對這場散夥飯很重視的,就像對大家一樣。”

倪品偏過頭,和他的目光對視上,上一次會議室的不歡而散,歷歷在目。談茗也變了,他不再粉飾那所謂的太平,而是用一種略帶冷峻的神色,和倪品打照面,“怎麼沒帶你家那位?”

“他挺忙啦。”倪品側了側身,剛想不動聲色地挪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他卻自覺地挪開了。

“去那邊吧,”他說,“雲朵和泰格都在。”

“好的。”

談茗走後,梁瓊綠好奇地問:“談茗也知道你和蔣聽的關係?他看起來挺平靜啊,都沒發瘋。”

“誰說他沒發瘋?他早就發過了。”倪品隨手拿了一杯香檳,“不過,我估計他也該放下了吧。”

“……那可未必。”梁瓊綠嘟囔。

“他退出廠牌,那不算一個訊號嗎?”

“以我對他的瞭解啊,”梁瓊綠看人很準的,“這招叫那個甚麼,以退為進,你以為他消停了,沒成想他是憋著大招呢。而且談茗甚麼事做不出來啊?你別對他的道德準則抱有太大指望。”

“我前些天已經和他攤開聊了。”

“那就更不能相信他憋著好屁了,他不是那種勸得動的人,更何況你就是那個病灶。主要是,你有心眼子,蔣聽他沒有啊,談茗想要乾點甚麼渾事太容易了,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樣……”

“蔣聽不是那種會被挑撥的人。”

“啊,不是,”這一點梁瓊綠很篤定,“一個人,無論是誰,再堅不可摧,都有它的軟肋,只要有弱點,就會被攻克。而一個毫無弱點的人,是不存在的,世界上沒有這種人,人無完人。”

那很難吧,倪品心裡想,蔣聽和弱點,真的聯絡得起來嗎?說實話,他的情緒穩定得可怕,是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無法撼動的,倪品做不到他那樣,被人指著鼻子罵很醜,配不配的,她會生氣的,會搬起板凳腿和這個人幹到底,她不會像蔣聽那樣,認真地說一句我不覺得。

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有甚麼弱點呢?她沒見過蔣聽的憤怒,蔣聽的眼淚,他就像她印象中的男子漢,鐵打的身體,堅毅的心。如果能有一件事,能讓他流淚,不,他又怎麼可能會哭?陳錄山說他就連耳朵被打個半聾,也沒有哭過,背地裡掉眼淚嗎?那就更不是他的性子了。

“嘿,小品。”鄭雲朵在叫她。

走過去和她碰杯,鄭雲朵的杯子裡裝的是果汁,而李泰格就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邊,怕莽撞的愛人磕了碰了的。鄭雲朵對談茗的離開很是唏噓,說:“我還以為大家會一輩子這樣下去。”

那怎麼可能呢?倪品的胸口發悶,泛著酸澀,即便這也是她想說的話,但她和談茗的關係,註定就沒辦法說出來了。這些年這些事,不光是兩位當事人,身邊的人也或多或少察覺到。鄭雲朵拉了拉她的手,輕聲說:“其實你和談茗,我一直在想……我還是有一點看好你們的。”

“……唉。”倪品很難和她解釋。

“我和李泰格已經……如果你也和談茗,那我們四個人也就很穩定了,就還和大學時候一樣。”

沒有甚麼是永恆的,倪品想說,但說出口的是,“哈哈哈,有緣無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倒也是。”鄭雲朵點了點頭。

倪品提了瓶酒,去逛了一圈回來,她作為半個東家,今天也高興,喝得整個人都興致高漲。她看到一些老熟人,也看到一些新面孔,和這些新鮮血液交流一番,能看到他們眼中還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倪品真的,很難不想到當初的自己,她又想到了談茗,當年的那個談茗。

深呼吸一口氣,吐出多餘的酒氣,倪品靠著冰冷的玻璃,腦袋裡嗡嗡作響,記憶不停閃回,一會兒是入社考核的時候,和臺下的談茗對視,一會兒是她和他站在街邊討論著元旦節目,一會兒是那個燥熱瘋狂的夏夜,一個理想就這樣被點燃了,一會兒又是酒店裡那一夜瘋狂。

……操。

算了。

甚麼算了?一切都算了。一切。倪品捫心自問,對他有沒有一點非分之想,她叩動了心門,那一夜的她在說話,有一點,好吧?有那麼一個瞬間,她對他的愛意緩慢地燃燒了半宿。

再被冷水澆滅。

一切都是庸人自擾,他蠢,她也是,犯了蠢,犯了錯。她望著落地窗外的夜色,星光爛漫,這無疑是個美好的夜晚,會發生一些故事,年輕人會犯錯,在城市裡,人人都迷暈了眼睛。

她已經過了會犯錯的年齡。

收回心神,她兀自醒著酒,緩緩站直了身體,嗡嗡,手機突然傳來震動,是談茗的訊息:

【天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