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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野渡沒有收信人(6) “不知道,很癢……

2026-05-24 作者:水接藍

第37章 野渡沒有收信人(6) “不知道,很癢……

梁瓊綠拿來了骰盅, 問怎麼玩。

熟人之間也不用玩得太大,談茗說,真心話大冒險就行。搖大小數, 最小的真心話,最大的大冒險, 大家都沒甚麼異議。按順序搖骰子, 第一輪鄭雲朵最大, 陳錄山最小, 做懲罰吧。

“雲朵姐親一下泰格哥吧。”

在一眾熱鬧的鬨笑聲中, 這對結婚了一年多的伴侶來了一個輕而甜蜜的吻。陳錄山是單身,能問的真心話就多了, 梁瓊綠和他很熟,能問的話就多了去了:“對前女友的現任說一句話。”

“沒我長得帥。”

“哇,你長得多帥啊嘖嘖嘖。”

“起碼身材比人家好吧!”

骰子搖起來, 酒喝起來, 第二輪比大小,倪品搖到最大數, 梁瓊綠搖到最小數, 做大冒險,那就來吧。談茗端著酒杯想了一會兒, 說:“給你在戀綜上餘情未了的那個男嘉賓打電話吧。”

“……那不太好。”倪品說。

“要玩得起啊。”他賤嗖嗖地笑起來。

“好, ”倪品立刻播出電話, 沒幾秒,蔣聽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接起來,看著倪品,“喂。”

陳錄山噗嗤一聲樂了:“你是真玩不起!”

“甚麼啊!聽不懂你們在說甚麼,我是真的對蔣聽有意思好不好?”倪品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別逃了, 你就趕緊喝吧!”

“行行行,”倪品也不含糊,端起被滿上的三杯,一飲而盡,晃了晃空杯,“我可不賴酒啊。”

所有人都覺得倪品在開玩笑,只有蔣聽知道,她和他兩個月前就出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他默默地放下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心跳得有點快,那種揹著人發生些甚麼的偷竊感,愈發強烈了。

別人不知道。

沒有人會知道。

他和倪品的關係,

早就變得比朋友更復雜。

沒能為難到倪品,就一定要為難到梁瓊綠。陳錄山如法炮製:“對你的前男友說一句話吧。”

“喲,你問的真巧,我前不久才和那個誰分手,要我說的話……別半夜給我發訊息了,不約。”

“你直接打電話跟人家說唄!”

“你以為我沒打啊?一說就哭哭啼啼的,受不了,不行了,我下個男友絕對不找事多的了。”

梁瓊綠的私人生活還挺豐富的,這一點和倪品不一樣,她是有點來者不拒的性子,高中起就愛交男朋友了。倪品知道她目前只搞短擇,如果有想認真談的人,一定會帶過來給她看的。

“再來再來!”

蔣聽十二點,雙六。

談茗就搖了個雙一。

這實在是太巧了,而且,雖然蔣聽坐在那兒不說話,但他給人的存在感絕對算不上低,尤其當他的目光沉甸甸地掃過正在說話的人。現在要讓他大冒險,一時間,還真沒人敢指揮他。

“我來吧,”談茗說,“兄弟,玩得起吧?”

蔣聽說:“我想先知道懲罰是甚麼。”

“很簡單,喏,舞池那邊都是辣妹,你拿著酒杯去和人家喝交個杯酒,這個懲罰總不難吧?”

“……做不到。”蔣聽搖頭。

“那你自罰三杯吧。”

“我要開車,喝不了酒。”

談茗皺了皺眉,笑得很隨和:“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我也不太為難你。這樣吧,你去找在場的一個陌生異性要聯絡方式,要到了就算你過關,行不行?”

蔣聽想了想,說:“我的身份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呢?你是單身,也沒甚麼吧。”

他已經結婚了。

蔣聽很想看向身邊的倪品,這個人貌似、可能,好吧,一定是他的妻子。雖然還不太熟悉,但就像倪品說的,他們應該熟悉,並且很快就要熟悉起來。蔣聽是有婦之夫,不做這種事。

就算他是單身,也不想這麼輕浮。

“抱歉,做不到。”他很生硬的。

“喂,行了啊,”倪品不冷不熱地乜了談茗一眼,“有必要嗎?自己想勾搭異性,別扯上別人!”

談茗被兇了,睜大他那雙水氣氤氳的桃花眼,無辜地道:“我冤枉啊,大家不都這麼玩的嗎?”

陳錄山說:“不然我代替蔣聽做了吧。”

“那我還能說甚麼呢?請便吧。”

陳錄山笑呵呵的,拿起手機去舞池要聯絡方式了。大冒險是蔣聽的,真心話是談茗的,有人問嗎?下一秒,蔣聽舉起手來,啊,他要問,這情況可真罕見啊,倪品也好奇地朝他看去。

他問:“你是有一點討厭我嗎?”

此言一出,場上安靜下來。

在日本有一種說法,人要學會“讀空氣”,讀取別人的空氣裡要表達的含義,靠語言和肢體動作去閱讀一個人對你的態度。如果照這個說法,蔣聽無疑是一個非常不會“讀空氣”的社交笨蛋。

你討厭我嗎,一個能當面問別人這樣的問題的人,他一定非常有勇氣,不過,我們的蔣聽最不缺的就是勇氣,說是愚蠢也不為過。而俗話說的好:你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了。

正如此刻,饒是情緒控制稱得上完美的談茗,嘴角也不禁狠狠地抽了抽。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蔣聽,有那麼幾秒,可能有想掐死他的衝動,但理智還是佔據了上風,他笑著攬了攬蔣聽。

“哪能啊哥們,沒有這回事。剛才是我過了,給你賠個不是,我說實話,我是真挺喜歡你的。”

說罷,他也不含糊,仰頭自罰一杯。

梁瓊綠不知甚麼時候鬼鬼祟祟來到她的身邊,比起一個大拇指,說:“牛,這蔣聽能治他啊!”

倪品也與有榮焉,點了點頭,“是啊,蔣聽最能治這種人了,這也不是他第一個治的人。”她又分享了蔣聽面刺周遲晝和龐責的光輝事蹟,這可把梁瓊綠聽得直樂呵,“我覺得有一種可能,”

“蔣聽不是真傻,他是故意裝傻,他知道自己說話讓人下不來臺,就是想讓他討厭的人尷尬。”

“誒喲,你可別拉倒吧,他哪有那麼多心眼子……”

“那倒也是。”

兩人碰了個杯,梁瓊綠說:“你今天是不是喝的有點多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辦事呢。”

“你嘴巴一碰就這樣瞎說。”

“我瞎沒瞎說,你自個兒清楚,”她壓低了聲音,“家裡有個尤物成天晃來晃去,你怎麼想的?”

“……我就那麼個想法。”

“你是有那個意思嗎?”

“應該有吧。”

兩人一頓加密通話,除了彼此,誰也聽不懂。倪品不是有意把自己灌醉,但她確實很想喝得醉醺醺的,於是散場的時候,她已經喝到臉頰麻木了。而蔣聽今晚主要的作用就是搬運她,現在也終於派上了用處,他是個正直的人,無論是誰,都很放心他照顧倪品,也包括談茗。

就連談茗這種整日防著倪品身邊的異性的人,都不得不承認,蔣聽是對女色沒興趣的傻子。蔣聽把倪品放上車,談茗幫忙關的車門,他對倪品說:“到家之後,發訊息給我,知道嗎?”

倪品抬了抬眼皮,懶得回應。

談茗又轉過身對蔣聽說,“麻煩你了。”

一旁抱著臂圍觀的梁瓊綠就冷嘲熱諷:

“把自己當正宮了說是,大房來的吧?”

談茗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上。

倪品微微蹙著眉,任由酒精在自己的體內發生化學反應。她放低了座椅,微微仰起頭,冷氣順著乾燥的鼻腔滑進大腦。蔣聽在開車,專注路況,車裡安靜得只剩下冷氣吹出的嗡嗡聲。

她閉上眼睛,聽見蔣聽問:“還清醒嗎?”

“還好,其實我沒醉,就是懶得搭理他。”

“談茗嗎?”

“嗯。”

蔣聽一時遲疑,又問:

“他是不是有點討厭我?”

“談茗嗎?”

“嗯。”

“他啊,”倪品勾起唇,笑了笑,“不是。”

她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

“他就是有點太喜歡我了。”

蔣聽放在方向盤上的指尖動了動。

反應著倪品直白又隱晦的話,他似乎明白了些甚麼,問:“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我結婚的嗎?”

她的聲音略沙啞,“一部分原因吧。”

蔣聽說:“知道了。”

“你會介意這個嗎?”

“不會,”他的回答,乾脆、直白,從來不拖泥帶水,“那個晚上就說清楚了,我不會介意的。本來我就在想,對你來說,我有用得上的地方,就會盡力的,而且,這樣反而讓我覺得……”

“覺得甚麼?”

“很安心,”他說,“不會隨時就結束了。”

“啊。”倪品被他說得心情更復雜了,“你本來想要一段正兒八經的關係呢?那我豈不是……”

“不會,別這麼想。”

好吧,倪品就閉上了嘴。

車駛過下個紅綠燈,路面變得空曠了,蔣聽提了點速。“一個問題,你不想回答的話也可以。”

“說。”

“你沒有考慮過談茗嗎?”

倪品問:“你覺得他和我般配?”

“……我覺得,其實你們還算般配。”蔣聽永遠只說實話,“他不是一個壞人,他討厭我也是因為我離你很近,我不會因此對他有偏見。他幫你解決了周遲晝那件事,看得出他很在乎你。”

“是的,他很在乎我。”

“但你沒有和他在一起,為甚麼?”

“當朋友太久了,”倪品說,“沒辦法那麼搞。”

“合適的人,就不該僅僅只是做朋友。”

“我不喜歡那種被管束、被桎梏的感覺。”倪品抬手,蓋住自己酸澀的眼睛,“好嗎?實話實說的話,你說我和他般配,我還是有一點煩躁的……我看起來是很喜歡那種花花公子的人嗎?”

蔣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了錯話。

“抱歉。”他只好這麼說。

“他是個有點虛假的人,我不喜歡他這樣的人,作為朋友可以,最好的朋友,也可以,但作為陪伴在身邊的人,你知道我說的是甚麼關係,不行,我討厭捉摸不透,更不想總是被試探。”

蔣聽點頭,“我知道了。”

“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倪品扯著唇角,玩味地笑起來。她並不反感蔣聽問這些,相反,他對她好奇,她開心極了。她就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他的側臉在黯光下鋒利而清冽。

“嗯,謝謝你,現在我更瞭解你了。”

“你還有更多想了解我的事嗎?”

“我想……”蔣聽沉吟片刻,“你跟我結婚,是為了讓談茗死心,所以,要在甚麼時候告訴他?”

“我暫時還沒有想好。”倪品再次看向窗外。

街景劃過,好像影片播放,一層細膩的水霧凝結在玻璃上。她用指尖在上面胡亂寫劃,思緒飄會那個跨年夜,發生了很多事的跨年夜,落在談茗在她車窗上寫下的,那些晦澀的字跡。

在某個雨後的黃昏,那個青年的眼神是那樣赤忱、愛戀,對她說,對我知無不言吧,倪品。

好嗎?

做得到嗎?

世界上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蔣聽說:“等你想好了,就告訴我。”

“好,我會的。”

到家了。

蔣聽把倪品搬回她臥室裡。這也是他第一次踏足她的領地,如果不是倪品喝醉了,他也不會進來。現在他就小心地把她放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剛想幫她蓋被子,卻突然被拽住領口。

倪品說:“……別走。”

他被迫彎著腰,被她拽住了領口,用力,於是放低了身型。倪品抬著頭,濃郁的酒氣落在他臉上。他問,怎麼了,倪品甚麼也不回答,雙手揪住他的領口,慢慢的,又攀上他的側頸。

她的手撫摸著他的下頜骨。

“怎麼了?”他再次問。

“蔣聽……”

“嗯?”

“過來。”

他意識到,“你要吻我嗎?”

“不行嗎?”

“……你喝醉了。”

有點奇怪,但,倪品靜靜地用手指摩挲著他的肌膚,再往上,就是敏感泛紅的耳垂。血液流通不暢,他的耳朵比一般人要更腫脹、畸形,她把它放在掌心裡,拇指摁住耳廓,揉捏著。

“……很癢。”蔣聽提醒她。

“那是一種甚麼感覺?”

“不知道,很癢。”

“有多癢呢?”

就像耳朵被舔了一口。

蔣聽剛想這麼說,倪品就半撐起身子,壞笑著,作勢咬他的耳朵。他很容易就把她摁住了,讓她不要這麼做,他感覺她喝醉的時候就像孩子一樣,忍不住要和親近的人發生肢體接觸。

“睡覺,好麼?”他請求她。

“你在逃避甚麼?”

不知道,蔣聽茫然一片,內心澎湃的情緒幾乎讓他想要拔腿逃跑,他感覺自己被一股陌生的慾望操控了,如果繼續下去,就會變得非常危險。一個合格的人類,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

逃離吧。

再不逃跑的話……

還有機會的,蔣聽告訴自己,他如果不想,可以有很多種辦法去拒絕。他可以冷聲告訴她,他不願意;他可以摁住她亂動的身體,轉身離開臥室,他乾脆就像陳錄山說的,把她打暈。

一滴汗從蔣聽的鼻尖滑落。

但他始終沒有動彈,他的肩膀繃得緊緊的,肌肉泵張,他撐在她身側的雙臂爆出一條又一條青筋,扭曲而奇異地跳動著。他隨時要離開,但又沒有,忍受著那股瀕臨窒息的扼喉之感。

她緩慢地靠近。

滾燙的鼻息緩慢地貼過來。

一切都是慢的,給足了他反應的時機,但如果他沒有,就正如倪品所說的,如果不拒絕,就是一種變相的接受,接受就代表著喜歡。是這樣嗎?她的唇貼上來,酒味很重,又很柔軟。

蔣聽的頭皮發麻,一股刺激順著他的脊椎往上攀升,任何一種運動都無法與之比擬,內啡肽是慢性的止痛,多巴胺是狂暴的洗禮,短時間內蔣聽能感受到身體裡的變化,血液瘋狂地在他的大腦神經裡流竄,閥門被開啟,洩洪似的,五感被啟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落在他嘴唇上試探的吻。

捧住他的腦袋,方便她的親吻,令人沉醉的氣息拍打在臉頰上。倪品做起這些親密的行徑,好像很自然,如果是蔣聽,他一定做不到。蔣聽睜著眼,他不知道該不該閉上,但他沒有。

觸感變得更加濡溼、綿密,某個滑溜溜的東西掃過了他緊閉的唇縫,她加入了甚麼?蔣聽那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像一頭受驚的野獸。他猛地抽離開,不可思議地盯著面前的倪品。

倪品顯得有些得意、有些挑釁,他越小家碧玉、越忸怩,倪品越想對他做些甚麼。這些也在她的“找樂子”的範疇裡嗎?蔣聽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他心想,難道她就一點兒不緊張嗎?

她好像很信手拈來,

對許多異性做過同樣的事嗎?

那他……

和他們相比,有甚麼特別之處嗎

能讓她駐足的地方,有嗎?

蔣聽想問,但他才剛撤開一點點,倪品又主動地吻了上來。由此可見,她其實醉得不嚴重,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是沒有力氣從床上坐起來,又欺身而上吻住他的。她的雙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支撐著自己,支撐一個又一個的吻,由淺入重,她的舌頭在他的唇縫裡流連。

略使力,想要撬開他的唇腔。

她的意圖是那樣清晰、明確。蔣聽不能想象到,如果讓她碰到裡面,會發生甚麼可怕的事,感覺那將會是災難性的,毀滅性的。他憑藉著本能別過頭去,張了張嘴,喉嚨被棉花堵住。

說拒絕她的話,

那用的話,一切的困擾都會消失了,只不過,倪品一定會傷心的。但默許的話,蔣聽又非常害怕,這就像他的房屋著火了,明知道,但不能去撲滅,他總想著那一團危機重重的火焰。

“……別躲開我。”

倪品嘟囔著,又把他的腦袋給掰正了,她的手對於他來說那麼小,手腕的力量也微乎其微,十指緊握的時候,卻又爆發出讓他不容拒絕的力量。她很有自信,她的信心令她力大無窮,而蔣聽的膽小慎微讓他潰不成軍,她強硬地吻他,撬開他緊抿住的唇瓣,闖進去作弄一番。

他究竟在幹甚麼?

蔣聽只覺荒唐,意識到自己在和一個活生生的人接吻,換做以前他沒有想過,如果在兩個月前,有人告訴他,他會和倪品接吻,他會覺得這個人在胡言亂語;如果在兩天前,他也許會悄悄地想,那有一點太快了,他接受不來的。但現在,他竟然害羞地任由她抱緊他的肩膀。

把溼漉漉的舌頭伸進來。

伸到哪裡去了,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明明在吮咬他的唇瓣,他卻覺得有甚麼更深層次的東西被咬住,明明在舔舐他的舌尖,他卻覺得渾身上下都被舔了一遭,熱的,溼的,要冒泡泡。

他沒有拒絕,她的吻變得越來越狂熱,踩著探戈的節奏,倪品好像有點瘋狂了,她下意識地解自己身上的襯衫,一隻手解,一隻手摁住他的胸膛,強迫他倒下去,終於,蔣聽意識到她那被酒精浸潤的腦子裡在想甚麼。他摁住她脫到第二顆紐扣的手,眼睛溼漉漉的,顫聲說:

“不許脫!”

倪品眯了眯那雙縱滿情愉的眼睛,嘴唇乾得很,伸出舌尖舔了舔。蔣聽的呼吸更沉重,幾乎崩潰地說:“不要做出這樣的表情,不要壓著我,不要趁自己酒醉了,不清醒,做一些傻事!”

“我是甚麼表情?”倪品問。

“……不是甚麼好表情。”

“那你現在的表情又很好看嗎?”

“甚麼?”蔣聽不明所以。

“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甚麼鬼表情?”

他陷入了沉默。

甚麼表情?他是甚麼表情?被親吻的時候他是甚麼樣的?蔣聽不清楚,不知道,但隱約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不會很好看。他知道自己的容貌,知道自己面無表情的時候是甚麼樣子,但動情的時候?他還在皺著眉思索,倪品突然把他狠狠壓在床上,激烈地吻他,像只小獵豹。

“……別這樣!!”他難堪地推開她。

粗重的喘息,失控的憤怒,還有一種難以抵擋的衝動。他在月色下緊緊盯著她,倪品卻狡黠地模仿他,他看出那是在模仿他了,皺著眉,嘴唇微張,眼神迷離,處於某種詭異的愉悅。

“你就是這樣的表情……”

蔣聽受不了了,把她那裝滿了瘋狂想法的腦袋,往自己的胸膛裡狠狠地一摁。哇,他是不是想把她憋到窒息啊?倪品不知道,她埋在能讓自己幸福的好去處,還有,他的心跳聲真大。

他也被她搞得心煩意亂、想入非非。

是不是?

她把燙得像鋼鐵的臉頰放在他飽滿的胸肌上,降溫,呼吸也漸漸平復下來。蔣聽的手還落在她的後腦勺,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她很想抓住他的那雙大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去舔吻。

再去細細啃咬上面的硬繭。

他一定會被嚇到的。

她正心猿意馬,蔣聽也剋制地摸著她的頭髮,一下一下,類似安撫的行為,有點像是事後。這時,倪品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不想搭理,等它自己停了,又很快響起第二通。

“……電話。”蔣聽出聲提醒。

倪品閉著眼,沒動,“誰的啊?”

蔣聽側身去看,“談茗。”

一陣沉默。

“接嗎?”他又問。

“你覺得我應該接嗎?”

“……看你。”

倪品笑了兩聲,深吸一口氣,說,“不知道呀,蔣聽,我喝醉了,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呢?”

電話鈴在靜夜裡顯得分外聒噪。

“你想我接嗎?你難道希望我接嗎?”

蔣聽只生硬的:“我畢竟不能代表你的想法。”

“你如果想讓我接,現在就點接起鍵,如果不想,旁邊就是拒絕鍵,做你心底希望的決定。”

幾秒後。

蔣聽飛快地摁了結束通話。

壞傢伙。倪品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低低地笑起來。她悅耳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著,不禁讓人想象,她臉上是何表情。蔣聽不知道,她又親了親他的鎖骨,然後,含住了他的喉結。

蔣聽腰腹一緊,趕緊把她的腦袋推開,剛想起身逃開,倪品拽住他的胳膊,“陪我睡一晚。”

“不了。”拒絕變得很艱難,

但必須這麼做。

“哇,我喝醉了,不舒服,好可憐的。”

“……我就在你隔壁,你隨時喊我。”

倪品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敢讓我一個人過夜,我就會很生氣,保不準就會,”她一字一頓的,“操,翻,你。”

“……倪品!!”

蔣聽幾乎失了聲。

倪品放肆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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