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野渡沒有收信人(2) 好想鑽進他的身……
別找事, 蔣聽說,他覺得周遲晝在找事,現在又不是賽場上, 動手動腳的話,裁判都會告訴選手們別找事, 別沒事找事, 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麻煩。他強硬地隔在倪品和周遲晝之間。
倪品突然略過蔣聽的肩膀。
她還是狠狠地給了周遲晝一巴掌!
該來的, 還是會來, 倪品緊緊地抿著唇, 收回手,心想, 這是還不夠的,他羞辱她,她僅僅是給了他一點教訓。這是不對的, 她首先要他償還給予她的痛苦, 但這不是公平,公平是在扯平的基礎上, 她也主動打擊一次。她不能白挨, 她渾身發抖:“我操也不會操.你,你配嗎?”
周遲晝抬手, 指尖碰了碰半邊泛紅的臉頰, “嘶”了一聲。他笑了笑, 甚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倪品的胸腔劇烈地起伏,她感覺自己就快要失控了,但蔣聽的手還搭在她的胳膊上。他沒有問她發生了甚麼事,而是問她, 自己能否處理得來。可以,倪品說,謝謝,我自己就可以。
“好。”蔣聽甚麼也不會多問。
儘管倪品說了那樣撕破臉皮的話,前因後果他應該也聽了個大概,但是,如果她不想說,他只會默默地把嘴閉上。正如當時倪品一個人在花房裡,他看到了,她很傷心,但不能打擾。
不應該去打擾。
倪品把額前的碎髮往後撂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讓它吹一吹風吧,好給大腦降降溫。蔣聽一手拎著自己的訓練包,另一隻手按了電梯。兩個人等電梯,倪品閉了閉眼,突然說: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說的話了。”
“甚麼?”蔣聽問。
“你說,節目上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但當下的感受一定是真實的。我現在總算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兒了,是,是真實的,”她咬牙切齒地道,“愛可能是虛假的,但恨一定是真實的!”
蔣聽這時候才問:“……他冒犯你了嗎?”
“他有點賤,說了很多噁心的話。”
蔣聽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了。
“沒事,甚麼事也沒有,”倪品說,“等錄製結束之後,就徹底不用和這個噁心的賤人見面了。”
“他沒甚麼機會再見到你了。”
“對。”
平心而論,心情煩躁的時候,有這麼一個人陪在身邊還真不錯。倪品也很喜歡蔣聽不說廢話的風格,他如果一直追著她問個沒完,或者說甚麼要去找周遲晝的麻煩,倪品反而更頭疼。
也好在蔣聽不是那樣的人。
換個話題,換個心情。
“最近過得怎麼樣?很忙嗎?”
“還好,”蔣聽盯著一層層下降的電梯數字,“就是訓練、備賽,調整狀態,還有,戰術分析。”
“身體還吃得消嗎?”
“還好。”
“你應該是在長沙待到錄製完再走?”
“計劃是這樣。”
“你在長沙沒有住的地方吧?”
“住酒店就行。”
“我是說,”倪品看向他,嘴角輕微地勾了勾,“我家很大,有空的床位,可以收留一個拳手。”
“……這樣不太好。”
蔣聽立刻推辭。
“哪裡不好?”
“對你來說,不太方便,家裡多了一個男人。”
“趁早適應吧,蔣先生,”倪品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畢竟是這樣的關係了,建議儘早適應。”
“……適應甚麼?”
“適應我們的婚後生活。”
倪品先他一步,走出電梯。
腳步就會變得非常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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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你說這幾天你要去倪品家裡住?”陳錄山耳朵貼著電話,有一點煩躁,“那我呢?”
不知道,蔣聽說。陳錄山就問,你沒事去倪品家裡住幹嘛,你腦子秀逗了吧,是倪品讓你來整蠱我了嗎?不是?你說你就是想去住,正好倪品的家裡挺大的?你怎麼跟英雄聯盟裡面的蒙多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呢?甚麼?倪品也同意了?呃,那她家還容不容得下一個我?
“不!”蔣聽立刻低沉了語氣。
陳錄山錯愕了半晌,他說,你該不會……
倪品一聲不吭,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外放,以為陳錄山至少該懷疑兩個人的關係了,卻不想他憤怒地說:“你該不會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這個老貨了吧!倪品就那麼幽默,讓你和她玩啊?”
蔣聽說:“是的。”
“給我滾給我滾,真是寒了我這個好兄弟的心了!倪品才和你好了幾天,我和你好了幾年啊!”
雖然這麼罵,但陳錄山始終沒覺得其中有甚麼蹊蹺,蔣聽,那可是愛情絕緣體蔣聽啊,信他能開竅還不如信自己是武則天呢!陳錄山轉頭又打電話給倪品:“不要拉著蔣聽玩到太晚了。”
“知道,他最近在備賽嘛。”
“不該吃的別瞎餵給他吃。”
“他自己有分寸吧。”
“別讓他幹甚麼傷害身體的事情。”
“比如呢?”
“那我不知道,”陳錄山說,“蔣聽現在愛跟你玩,而且很聽你話,就算你讓他去手掏糞便……”
“一定要在剛吃完的時候聊這個嗎?而且蔣聽是人,又不是狗,你說得好像他是一條狗似的!”
“很難說有甚麼區別。”
倪品被逗笑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喂,你就不擔心我們倆大晚上的發生一些甚麼嗎?”
“我的爸呀大哥!”陳錄山在電話那一端差點跳起來,“你要有這個本事,你就是個大魅魔了!”
說不定蔣聽才是大魅魔呢?
倪品笑笑,沒說話。
陳錄山還在滔滔不絕:“你有那個本事,那我算你是個人才,好吧?你要能和蔣聽搞到一塊,可以寫進你的履歷裡了,你這樣的人做甚麼不能成功?蔣聽除非是被你綁在床上,呃,那他也會掙脫的,你還要徒手製服一個現役的世界級冠軍,當然,還有一種可能,給他下藥……”
“打住打住!再講就播不了了!”
陳錄山呵呵呵呵地結束通話電話。
哇,真奇怪,全世界都認定了她和蔣聽不會發生甚麼,難道他們真就那麼沒有CP感嗎?倪品也不清楚,但她覺得自己還真是做成了一件大事——和一個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結婚了!
好像狠狠打了命運一巴掌。
打完電話,她跟蔣聽說,成了。行,蔣聽去自己的酒店收拾行李,倪品在車裡等著他。突然她就有一點期待,心裡湧起甜蜜的觸動,這種奇異、浪漫的感覺充滿了她等待蔣聽的間隙。
蔣聽拎著自己的行李箱,敲了敲車窗,倪品把後備箱開啟,看著他把行李裝進去。夜色中他的身形很挺拔,放在人群裡也照樣顯眼,她感覺自己倍有面兒,因為她載了一個超辣的哥。
蔣聽和他那件緊到繃住的短袖,他磅礴兇猛的胸肌,全部都塞進她的賓士E車。她一看到他就心情舒暢,愈發覺得和他結婚是絕佳的主意,上一天的班,看到他的大仍子甚麼氣都消了。
“走吧。”蔣聽坐進她的副駕裡。
倪品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換擋,踩油門。手指在中控臺點了點,一首清甜的迷幻電子風說唱填滿了整個車廂。男歌手那略帶磁性的嗓音,曖昧優雅,可能是太時髦了,蔣聽沒有聽過。
你的光芒閃耀像是gold,
逐漸入侵了我眼眸,
到底要怎麼樣的口吻,
才能讓你內心點頭。
“這首歌很好聽。”蔣聽肯定了她的品味。
“危險派對,”倪品說,“我一會兒分享給你。”
車裡流竄冷氣,貼著面板,遊移。倪品能感覺到身邊這個人的存在,即便他甚麼話也不說,但她就是覺得既緊張又刺激。她可能是個壞小孩,把純情的小處男拐回家,但是,乖啦,
她不會把他吃幹抹淨的。
“到了。”
倪品租的公寓在IFS國金中心附近,方便出行,離這次錄製的工作地點也很近,起碼比蔣聽訂的酒店要近。這樣看來,住在她家是沒有一點壞處的。倪品收拾了一間空房讓蔣聽住進去。
“怎麼舒服就怎麼來,不用太在意我。”倪品把路上去超市買的男士拖鞋扔給他,“就當咱們倆是同居的室友,還有,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我的主臥裡也有一間,但我不建議你在裡面洗。”
當然,蔣聽不可能那麼沒分寸,他點了點頭,回房收拾行李。一會兒,他出來了,又走進衛生間,裡面傳出淅瀝的水聲。倪品在客廳開啟電視,看一檔今年好多同行都參與的新綜藝。
她上一季去過,談茗是上上一季,《吐槽殿堂》每年都會邀請些大咖名流,做甚麼的都有,只要有流量,有活兒,節目組都是來者不拒的。倪品如果沒參加戀綜,應該是會去露臉的。
至此倪品又開始焦慮了,今年的節目做得挺好,才剛播出兩期,熱度就蹭蹭蹭往上漲,可她去參加戀綜了,沒抓住這個機會。到時候如果戀綜播出沒給她帶來流量,肯定會被同行笑話得不償失。作為網路諧星就不可能不在乎人氣,倪品咬著嘴唇,心想,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下一步該怎麼走,每天都在想,但要從雜亂無章的資訊裡獲得自己需要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談茗參演的電影下半年就會上映,已經定了國慶檔,這麼看來,好像比她更風光了。
嘶,煩躁。
倪品百無聊賴地看著綜藝,直到蔣聽從衛生間出來,準確的說,也不是出來,他喊她進去。
“怎麼了?!”倪品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個電吹風,為甚麼用不了?”
他洗完了,美男出浴,身上肯定還淌著溫冷的水珠,一顆顆的,從他溝壑分明的腹部滑落。倪品想入非非,進了衛生間,卻有點失望。蔣聽穿著寬大的白短袖,遮住了她想看的一切。
“這個插頭可能壞了,你用另一個的吧。”
倪品回臥室給他拿,他接過,禮貌地道謝,吹頭髮都要把門關上再吹。不對啊,這和她以為的不一樣啊,電視劇裡不應該是男人把女人拽進浴室,水霧繚繞,來個壁咚,曖昧拉扯嗎?
蔣聽用事實告訴她,她想得有點太多了。吹完頭髮他就要回房睡覺了,等等,停,倪品把他喊到客廳:“你就不樂意和我待在一塊兒嗎?怎麼你的腳一點兒也不往我這客廳走一走呢?”
蔣聽沉默了片刻,“這不好。”
“到底哪裡不好了?”
他也說不上來,“反正不太合適。”
“你給我坐過來,來,你告訴我,哪裡不太合適!”倪品指著身旁的沙發,“從來我家到現在,你就和我說過一句話,還是問電吹風的。你沒踏進我家這個門之前,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蔣聽的手臂繃了繃。
“我有點……緊張。”
“有甚麼可緊張的?”
“不知道。”
他說不知道,倪品也有些語塞。讓他坐過來,他又不幹了,好像她身邊的這塊地板都燙腳。蔣聽只是一味地重複“我要去睡覺”“沒別的事我就睡了”“不閒聊了,已經很晚了”這幾句話。
“那我失戀那天,陪我熬夜的人是誰?”
“那天是……你心情不好。”
那我現在的心情就好嗎?倪品想問。但她也沒必要把蔣聽當傻子哄。行吧,她說,睡去吧。
呼,陳錄山說得還真沒錯。盯著他沉悶的背影,倪品心想,要真能把蔣聽這種人拐到床上,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她就是想讓他坐在沙發上,聊會兒天,逗逗他,被他看出她在消遣了。
好吧。
倪品把這兩期綜藝追完,腦子裡又多了一些想輸出的東西。她開啟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又剪了一會兒自己的切片影片。從剪輯軟體退出來,上傳存稿箱,打了個哈欠,喝口冰水。
不知不覺,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電腦螢幕的藍光刺得她眼睛乾澀,摘下眼鏡,揉了揉被鏡框壓疼的鼻樑,她深呼吸一口氣,靠在沙發上閉目,放鬆大腦。突然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響,她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而是問:
“還沒睡麼?”
“沒有,”蔣聽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是睡到一半的人獨有的倦怠,“找水喝,有一點渴。”
“冰箱裡面有。”
開啟冰箱的聲音,“只有冰的嗎?”
“你要喝熱水,我給你燒。”倪品睜開眼,剛要起身,從廚房那邊傳來蔣聽的聲音,“別來。”
“怎麼了?”
“……沒穿衣服。”
騷貨勾引她!
倪品往廚房那邊瞥了一眼,隔著半磨砂的透明玻璃,看見他上半身的確沒穿衣服,渾身只有一條簡單的深灰睡褲。怕嚇得他不肯說話,倪品乾脆按兵不動,假意埋怨:“為甚麼不穿呢?”
“我以為你睡了,就沒……”
“嘖,你睡覺也不穿衣服嗎?”
“……抱歉。”
“那不是都讓人看光了?不羞嗎?”
終於讓蔣聽感到不舒服了,“讓人看,也沒甚麼,訓練場上都是這樣的,而且你也不是……”
“對啊,害羞甚麼?”倪品從玻璃後面跳出來,終於能夠仔細欣賞他的身體。她兩眼放光,看著可不像是嫌棄他羞人的樣子。蔣聽立刻知道倪品在拿他找樂子了,下意識抬起手,擋住胸。
倪品往左邊湊了湊。
他也往左邊擋。
倪品又往右邊湊了湊。
他立刻防守住了她。
“又不是沒看過,撒開!”
蔣聽不為所動。
“讓我看看!!”
她今天非得看看怎麼個事兒!
蔣聽看起來確實是沒睡醒的樣子,頭髮亂亂的,眼神也是呆滯的。他看著她,有點兒害怕,手還是慢慢地挪開了。倪品緩緩地掃視,心跳加速,依舊嘴硬:“身材也就那樣,幹嘛遮?”
“不知道,下意識的。”
“我就好奇啊,又不是沒看過你光著身子的樣子,錄節目的時候,咱們去灰犀牛拳館那一次,你練到最後不也把衣服脫了嗎?而且,好像不是我的錯覺吧,這一次見面,你一直在……”
“躲著我?”
蔣聽的眼睫顫了顫。
“有這回事嗎?”她隱含著怒氣。
“你怪怪的,真的,以前你從來不這麼拘謹,我說了,以前怎麼來,現在怎麼來就行了啊!”
“我……有點兒不適應。”
蔣聽抬起手,搓了一把乾燥的臉頰,終於說:“因為我感覺,那一晚過後,有甚麼不一樣了。”
“哪一晚?我讓你和我結婚的那一晚?”
“嗯,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說話。”
“現在還是不知道嗎?”她沒好氣的。
“我不清楚。”蔣聽低下頭去。
“你甚麼都不知道!甚麼也不清楚!都在同一個屋簷下了,還要我一天到晚猜你在想甚麼嗎?”
倪品說完,看他不說話,又問:“所以,這兩個月你都不怎麼給我發訊息,也是因為這個嗎?”
“我發了……”
“你發了甚麼?早上好,晚上好?你都沒有告訴我,你一天過下來甚麼感受,我也不知道呀。”
話講到這兒,蔣聽也吐出心聲:“你也沒說。”
倪品愣住,“你也沒問啊。”
“所以,我也沒有說。”
沉默了一會兒,蔣聽的頭卻埋得越來越低,盯著自己緊繃的小腹看,盯著自己的灰睡褲看,盯著自己的拖鞋看,又看向倪品的拖鞋,順著她的腳,緩緩往上看去,最後才是她的臉。
倪品睜著她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那雙眼睛在人群裡很醒目,站在舞臺上時更是靈動四射,讓所有人都忍不住聽她如何妙語連珠。但現在,燈光昏暗,帷幕落下,她只注視他一個人。
這讓蔣聽感到惶恐。
他沒有說,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旁人都在的時候,他能夠自在地和倪品交談,倪品的注意力不全在他身上,她還要分心給別人,她隨意地搭理他一下,這樣就是最好的。
他不需要她始終把目光投落給他,就像在人潮洶湧的時候,他也不希望自己引起任何注意,所以派出所裡大家都在議論,但作為當事人,他卻戴上兜帽,遮擋自己受傷流血的半邊臉。
蔣聽不是有意的,很多時候他意識不到,他在逃避關注。儘管他並不牴觸,別人褒貶了他,他也不會大喜或大悲,但最好還是不要了吧。他不是一個有趣的人,不必把目光投擲給他。
那是一種浪費。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喃喃道。
“你沒有一點主意,是嗎?和我交際的過程中,你感覺很迷茫,不知道怎麼應對我,是嗎?”
“是的。”
倪品說:“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去,用燒水壺接水,然後摁了開關。等水開需要一點時間,她和蔣聽四目相對,又很快地移開視線,說,你和我來一下。她走在前面,蔣聽跟著她,兩個人站在客廳正中央。
“但你也不討厭我啊,對嗎?”
她抬眼看他,看他挺拔堅毅的鼻樑,看他微微蹙起的濃眉,看他那雙漆黑而單純的眼睛,在裡面,倪品看到了自己,仰著臉,有點小孩子的感覺,他太高了,看她的時候,在想甚麼?
好想鑽進他的身體裡感受一下。
他說:“當然,不討厭。”
“你聽過一種說法嗎?不討厭,就是喜歡,你不討厭我和你說話,就是喜歡,你愛聽我講話,我在你身邊,你也一點都不反感。你不牴觸和我結婚,因為如果你不想,誰也不能讓你做。”
“……你說的也沒錯。”
“我靠近你一點,你也並不會因此困擾。”
“可是我有一點緊張。”
“除此之外呢?那是甚麼感覺?”
“不知道,”她的追問讓他尷尬,無法自洽。蔣聽試圖閃躲她的目光,倪品卻說些讓他難以辯駁的話。“你覺得很緊張,真尷尬呀,但你也並不討厭我,因為我靠近了你,你也是很喜歡的。”
……是這樣嗎?
“可能吧。”他艱難地道。
緊接著,倪品把手放上他的側頸,那是一次試探的觸碰,輕輕的,好像只是完成某種驗證。蔣聽強忍著那股害羞的心情,大腿的肌肉繃得筆直,好像下一秒就要跑走了,但始終沒有。
逃離,與適應,
達到某種微妙的平衡。
“我碰了碰你的肩膀,你也不討厭的,因為我們是好朋友,而且,我又不是沒有摟過你的肩,現在我只是摸一摸而已。你的手臂上貼的是甚麼,膏藥嗎?還是肌肉貼,看起來很專業啊。”
“Kinesio的肌貼。”他小聲地回答。
“真厲害,你休息的時候還要貼這種東西,它讓你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是嗎?所以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穿衣服,是因為怕肌貼被壓得卷邊了,你還要小心翼翼地擺正睡姿,避免弄壞它。”
“是的。”蔣聽的手臂放鬆下來。
“你可以在我的家裡完全放鬆下來,可以大半夜起來喝熱水,也可以和我交談,因為這能讓你的心情變好,你也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你知道我和你結婚……我們連那種賭注都做了呢。”
蔣聽至今仍然覺得,“那個賭注太大了。”
“大嗎?”倪品無聲地笑了笑,“還沒有你的胸肌大呢,對了,說到胸,我還沒見過誰練得和你一樣好呢,你是使用了甚麼訓練訣竅嗎?你是不是偷偷發力了,為甚麼我感覺它硬邦邦的?”
“……我沒有故意發力。”
“你一定是裝的,我不信你沒發力的情況下,線條就這麼誇張了,看,青筋都出來了,多嚇人啊。你現在一定快要力竭了,你就快要堅持不住了……除非你給我看看你真正發力的樣子。”
蔣聽無奈地沉了沉肩。
“這樣,才是發力。”
倪品雙手一伸,好像自己是個盲人,眼睛是沒用的,必須用掌心去感受。她忍不住攏了攏,又捏了捏,指尖下滑,落在他溝壑明顯的小腹,刀雕刻的一樣,就像是米開朗基羅的作品。
忍不住又往下摸了摸。
這回立刻被蔣聽抓包了,因為她的手都快要伸到他的睡褲裡面去了!手腕被略用力地攥住,力道很剋制,但態度是毋庸置疑的。蔣聽的耳尖紅紅的,語氣有些扭曲、顫抖,“到此為止!”
倪品意識到自己踩到紅線了,她趕緊往外挪了挪,又嘿嘿一笑,說:“知道了,褲腰帶以上。”
蔣聽含糊地“嗯”一聲,鬆開她。
“好,那麼就約定好了,你的上半身,是我們共同的安全地帶,再往下,就不行,”倪品飛快地確定新一輪的規則,先指定規則的人就是利好的一方,她搶先道,“有一件事我終於能做了!”
“……甚麼?”
話音未落,倪品上前一步,把整張臉埋進了他飽滿結實的胸膛裡。這麼做的時候,倪品沒有一點點的羞恥心,反而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那股陌生、清冽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
“你在做甚麼?”蔣聽聲音有點冷。
“我工作已經很累了。”倪品不停地訴苦,“我今天到底被多少破事折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錄製那麼辛苦,我在鏡頭前演了那麼久,周遲晝還要把我煩死,你讓我好好埋一會兒吧……”
她一直在埋怨,一直說一直說,一股腦地訴說最近的煩心事,直到他再也沒有任何的反抗。他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兒,不後退,也不靠近,任由她埋著他的大仍。倪品覺得他可能是沒招了,攤上她這麼個好色朋友,他可能也出於體諒,總之,她面紅耳赤,用力嘆了一口氣。
……一個字,爽!!
作者有話說:
三,二,一,營養液!(打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