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野渡沒有收信人(1) 戀綜之外,眾生……
/如果還不能放下,
/該怎麼展示我的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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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品和她的老公兩個月沒見了。
五月上旬,節目一結束,她就和一個名叫蔣聽的國家級綜合格鬥運動員結婚了, 說來話長,長話短說的話, 他們因為一個硬幣遊戲的賭注結婚, 那也太短了, 算了, 短短的也很可愛。
雖然領了證, 但目前兩個人還是朋友關係,言語之間, 相敬如賓。蔣聽一領完證,就發現趕航班要來不及了,只好打電話給陳錄山, 讓他幫忙去他的房間收行李, 再急匆匆地到機場。
“你大早上的怎麼人在外面呢?”
陳錄山很納悶。
去民政局了,蔣聽下意識想說出口, 但想到半個小時之前, 倪品對他叮囑:“別說漏嘴了。”
嗯,他和倪品還是隱婚。
想也知道, 如果剛錄完戀綜節目就被爆出來兩人領了證, 那得是多麼炸裂的新聞啊, 而且,是倪品和蔣聽啊,倪品啊,蔣聽啊,一個當紅脫口秀小品演員, 一個是她職業生涯的終點。
還是一個絕對不吃幽默之人。
不搭邊,不適配。
不搭配嗎,蔣聽對此卻沒有更多的看法。她想怎麼來,蔣聽照做就好,感情上的事他是一個蠢笨的、沒本事的人,而且倪品做的任何選擇,其實都沒有出錯過,他是完全信任著她的。
分別時,他也不知道該和倪品說甚麼。從朋友變成了更特別的關係,但雙方都沒有適應呀。倪品也盯了他半晌,最後就像過命的兄弟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隨時保持聯絡,好吧?”
“好的。”他說,“我下飛機就跟你說。”
“好,那我回家補個覺,最近也要忙巡演的事,節目錄制暫時告一段落了,等後續安排吧。”
蔣聽也乖乖地點了點頭。
於是,就這樣,兩個月過去,倪品剛結束了主辦方那邊要求的領演,十五個城市,四十天,將近五十個場次。再次回到長沙,她感覺自己完全被掏空了,但這片土地上還有某種回憶。
沉甸甸的,
讓她的感情再次豐盈起來。
很奇妙的,《春風沉醉的夜晚》這檔戀綜,只陪伴了她短短一個月,但給她帶來的後續反應卻比任何一次活動都漫長,果然感情上的事兒還是最難掰扯了,現在,該處理處理後續了。
七月初,成片已經修剪完畢,觀察室正式開始錄製的同時,所有戀綜嘉賓也要抽出時間來錄節目的REACTION,說實話和裸奔沒區別,下了節目之後的人,要看自己在節目上的表現。
按理說應該等節目放完之後,再做這些售後的,但蔣聽下半年忙於賽事,他抽出訓練備賽中空隙的幾天,來配合這次工作,倪品也剛好這段時間賦閒,節目組還是儘量配合這些名人。
節目之外,倪品沒那麼熱情,室內錄製地點在馬欄山,五一廣場附近。倪品不是第一個到,天氣好炎熱,得趕緊到有空調的地方去,她一進大廳,就看到正在拍照的柳之琳和李可顏。
“哇,你終於來了,這裡好大啊,我和可顏逛了一圈,完全不知道節目組給的地點在哪裡。”
“跟我來吧,這裡我很熟。”
倪品當然對這裡很熟悉了,也是她的工作地點之一。領著兩人到錄播廳裡,趙辛平和周遲晝已經在裡面坐著了,簡單地打過照面,李可顏去和周遲晝坐在情侶沙發上,柳之琳和趙辛平則各坐一側的椅子上。節目之外,倪品也不知道誰和誰有過交集,她只和柳之琳見過一次,張月有意迴避了這次錄製,她看起來還心有芥蒂,倪品不太關心,她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龐責呢?
龐責!!
龐責你給我出來!倪品左顧右盼,她現在就這一個念頭,龐責把她給耍了,自從她聽到那些幕後訊息後,就沒辦法正視他了。起碼要發揮一下,讓他意識到,她不是被蒙的那個傻子。
但,又很沒必要。
她和這麼一個人計較甚麼呢?倪品感覺很沒意思。就在這時,半闔的門再次被開啟,是誰進來了?徐席和王醒,王醒正當著提包小弟,殷勤地問她想坐在哪兒,徐席淡淡地看向倪品。
倪品朝她點了點頭。
這兩個月,她沒有刻意和徐席碰面,想必徐席也是一個非常忙的人。但在接到節目組的後續工作通知時,徐席給她發了訊息,問她人在不在長沙。只可惜倪品當時在巡演,就作罷了。
“好久不見。”倪品說。
“嗯,待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錄製完嗎?可以啊。”
“和我,和我,還有我呢!”
王醒熱情地往跟前湊。
啊……天哪……差點忘了這一對的淵源了,小姨和侄子,倪品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徐席和王醒都知道彼此的關係,那王醒還喊她“姐姐”喊得那麼親熱,觀眾看到之後,肯定覺得磕死了。
徐席:一直在挑釁我。
倪品知道的事太多,但是,她能表露出來的又太少,至此她還是覺得,節目後的事遠比節目中有意思多了,當然,兩者結合也很有意思。她自己,未必沒有一些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
她和蔣聽,閃婚了,
就在下節目的第二天!
倪品沒由來地想,如果她現在突然站起來,拍拍手,說我要宣佈一個事兒,然後她大聲說,蔣聽現在是我的老公,想必大家都會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她,然後問她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心理出了甚麼問題,或者說是的是的,蔣聽和你都恨不得為對方誕下一子啊!
尤其是:
下一個進來的人就是蔣聽。
因為幻想的主角是他,所以,當他從那扇門後走進來,倪品感覺心臟都被紮了一下,更多的回憶湧現進她的腦海裡,她醉酒後坐在臺階上揉搓他的臉,她說胡話,說葷話,向他求婚。
“……噗!!”
倪品一個呼吸不暢,就咳嗽起來,她慌得趕緊背過身去,卻咳得越來越厲害。其實她是笑得停不下來了,蔣聽今天穿的是一件深棕櫚綠的訓練短袖,很緊身,那飽滿的傢伙呼之欲出。
“哎呀哎呀!”王醒火上澆油,“蔣聽來了,倪品你這麼興奮呢,你倆這感情是有多麼要好啊!”
倪品趕緊擺手讓他別說了。
等她止住了咳嗽,滿臉通紅地瞥向蔣聽,他也直直地看著她。有一些事,只有他和她知道,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裡,一想到這層隱秘的關係,倪品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玩味地盯著他。
蔣聽把訓練包貼著一側的牆壁放著,又扯了扯身上的運動服,做完這些,他才朝她走過來,然後坐在了她身側空著的椅子上。他的行為很自然,但是,手臂上的青筋亂動,有點緊張。
他也會緊張。
哈哈,太好玩了。
“好久不見。”倪品硬著頭皮搭訕。
雖然好久不見,但是,微信上還有聊天。蔣聽半側著臉,眼睛不看她,喉結卻不由自主地滾了滾,淡淡地“嗯”了一聲。這麼做的原因無他,倪品千叮嚀萬囑咐過他——千萬不要露餡了。
他這樣就顯得有些刻意了,朋友怎麼來的,他就怎麼來的,而且現在的眾人眼中,他們已經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了。為了緩解這份尷尬,也為了貫徹她的人設,她挑了挑眉,問:
“今天穿這麼騷?”
這話立刻惹得眾人爆笑。
王醒舉起大拇指:“符合人設。”
彈幕也在瘋狂滾動。
【哈哈哈哈倪品我真的受不了你嘞!】
【是啊,有倆大仍子給蔣聽狂的。】
【話說蔣聽的身材更勁爆了啊,比節目上還要誇張,這倒三角,這虎背、蜂腰,嘖嘖嘖!】
【嘉賓REACTION拍攝的時候是七月份吧,那時候蔣老師正在備賽,是會體脂低一點的。】
【不知道,蔣聽的身材很曼妙。】
攝像頭默默地記錄下錄播室內發生的一切,從第一個嘉賓進來,到現在。對於眾人的調侃,蔣聽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反感,他看了看倪品,又看了看其餘人,還有龐責和米菲沒來。
李可顏說:“哇,這兩人可真夠慢的!”
正說著,龐責和米菲就到了。
兩個人穿著情侶衫,就是大街上很常見的那一款,上面有些英文字符。他們很低調,都戴著黑色的鴨舌帽,但手卻是緊緊地牽在一起的。倪品看著,突然,就像一個洩了氣的煤氣罐。
她一直想找龐責算賬來的,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真看到他和米菲如此情投意合的模樣,又有種憋著一口氣吐不出來的鬱悶。倪品靜靜地把碎髮撂到一邊,佯裝出若無其事。
“人到齊了,就開始吧。”
幕布緩緩地降下來,投影儀灑出細白的光彩,男男女女們坐在同一個密閉的空間裡,觀賞著自己三個月前在鏡頭前的表現。今天播放的是第一期到第三期,也就是第一週的完整內容。
龐責說:“原來在我到來之前,小屋裡還發生了那麼多事啊。”
“那我豈不是來得更晚?”米菲也笑起來。
柳之琳哎呀一聲:“來得早也沒用,還不是沒牽手成功?你看我,倪品,趙辛平,還有蔣聽!”
單身四人組被強行cue到,倪品不動聲色地想,現在就只剩下你們了,我和蔣聽可是背叛失戀陣線聯盟了。當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她打了個哈哈:“單身貴賓四位,裡邊請!”
倪品說完,下意識,看了身側的蔣聽一眼。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蔣聽都一句話沒說呢,但是她想看就看了。蔣聽也在看著她,他坐在和她齊平的椅子上,身形高出一大截,微垂著那雙看似單調而明亮的眼睛,濃密烏黑的眉毛把眼壓住,顯得有些兇相,但神情卻很專注。
“怎麼了?”他問。
……!!
嘶。
倪品感覺他的目光就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尖上,緊接著,就是灼烈的刺痛感。與此同時,她的頭皮深處也升出一股微妙的酥麻,這羞恥的感覺來源於背叛,來源於心照不宣的偷竊。
搞得……和偷情似的。
“自動瞄準也不行啊?”她故意大聲說。
以此掩蓋那層快要上浮出水面的,心虛。蔣聽也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繼續觀看節目。倪品突然就有點佩服他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不過按照蔣聽這個單核處理器的腦子,他估計壓根沒把領證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對她就是朋友的相處方式,他當然,呃,信手拈來。
蔣聽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倪品心不在焉地看著節目,螢幕放映著第一天的情節,島臺邊,她和周遲晝正在準備晚飯,手指不經意地觸控。有人的表情很自然,有人的表情很尷尬,饒是倪品這種臉皮很厚的人,也想鑽進地底下,她實在不想看到自己在節目上和周遲晝的點點滴滴,尷尬更多於厭惡了。
第一週的節奏還是相對溫和,並且節目組不搞事,剪得沒甚麼歧義,沒有需要特意暫停下來解釋的地方。看完了前三期,大家最感慨的還是劉觀澗的離開,“其實觀澗哥真的挺好的。”
“哇,劉觀澗在小屋裡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倪品指責他們,“寒心,真正的心寒!沒有一個人給觀澗哥寄信,只有我對他是真心的,我還給他寄信呢!他給我做愛心早餐,我吃吃吃!”
王醒很冷漠的:“廚子之爭,向來如此,小屋裡只需要一個會做飯的,而這個人,只能是我!”
【666廚神爭霸賽都來了。】
李可顏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倪品:“你給誰寄信不是寄呢?在場的還有你沒寄過信的男生嗎?”
“對啊!”柳之琳後知後覺,“倪品你才是最花心的那個吧!整個節目裡面你給多少人寄過信,你敢不敢數數?你給周遲晝寄過,給劉觀澗寄過,給王醒寄過,給蔣聽寄過,還給龐責……”
趙辛平幽幽地道:“請問我是人嗎?”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尬笑。
【不得不說,這些人下了節目之後感覺更放得開了,好溫暖的售後,看得人心暖暖的……】
【時至今日還是覺得趙辛平和張月很遺憾……】
底下頓時有人刷屏。
【時至今日還是覺得倪品和周遲晝很遺憾……】
【時至今日還是覺得倪品和龐責很遺憾……】
【時至今日還是覺得倪品和蔣聽很遺憾……】
【停之停之,最後一個到底在遺憾甚麼?】
【邪門CP粉我真得好好治治你們了!】
售後拍攝持續四天,對照每個下午看三期的工作量,問了一下觀察室的拍攝進度,差不多。並且,春日觀察室就在本樓內,李可顏興致勃勃地說:“哇,好想和我們的觀察員見面啊!”
“觀察員都有誰來著?”
“有周詮老師,韓崢姐,王江青,作家建春,還有談茗和說唱歌手Jonh Green,梁瓊綠。”
“竟然有韓崢姐!我要找她要簽名啊啊啊!”
“我也是,喜歡崢姐很多年了。”
工作人員說:“不用著急,等觀察室那邊的拍攝結束之後,會有一次合體,都是能見到的。”
呃,真的假的?
倪品不想和觀察室裡的某個人見面。
不過,暫且不考慮那些,今天的拍攝總算結束了。徐席還和她有飯局呢,禮貌性地問蔣聽要不要一起,蔣聽也應了下來,這樣剛好,兩女兩男。王醒早已訂好餐廳,把地址發了過來。
“倪品。”突然有人叫她。
“嗯?”倪品望過去。
是周遲晝。
“方便聊一下嗎?”他面色平靜地問。
節目之外,鏡頭之外,脖子上沒有別著收聲器,完全私密的談話。倪品說,可以,周遲晝把她帶到空無一人的樓道口,倪品問,李可顏呢,周遲晝說她先離開了,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你要說的是甚麼事?”倪品環臂看他。
周遲晝抿了抿唇,“你也看見了,我和李可顏只是節目cp而已,私底下,我們沒有聯絡過。”
倪品儘管早就知道,但她也必須裝傻,意外地“哦?”了一聲,但是,“這和我又有甚麼關係?”
“節目上,你為了避嫌,做那些事我都能理解。”他說,“下了節目,你沒必要對我敬而遠之。”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我加你好友,為甚麼不透過?”
“抱歉,訊息太多,沒看到。”
“那你現在透過一下吧。”
“手機沒電了。”
兩廂沉默。
“到底要做甚麼?”倪品打破了這僵持的古怪氣氛,“大家都是同事,別搞得那麼僵,行不行?”
“……我始終覺得我們有可能。”
“有甚麼可能?”
“如果我說,我選李可顏,並不是移情,我只是希望不被淘汰,在節目裡和你多呆一會兒……”
“打住,打住,”倪品生怕他這麼說,“你還不如和我說,你移情了李可顏,你這樣太可怕了!”
周遲晝苦澀地笑了一聲,
“難道我還有別的辦法麼?”
倪品真是怕了他了:“大哥啊,我哪來那麼多的魅力,你到底喜歡我哪裡啊,我改還不行嗎?”
“但你,”他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是也對我有感覺麼?第一週結束的時候,我問你那個問題,你怎麼回答的我?你說你當時最有感覺的人就是我,為甚麼第二週,你就轉向龐責了呢?”
“我沒有向你解釋的義務,你和我是甚麼關係?”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係。但現在我覺得沒那麼簡單,該不會,你也是為了鏡頭吧?”
“甚麼?”倪品一怔。
“你應該很懂吧,”他隱隱嘲弄的語氣,那雙美麗的眼中閃爍著惡毒,“你不是非常懂嗎?在鏡頭前維持好自己的人設,你把這檔戀綜玩成你和這些個男人的愛恨情仇,你肯定很得意吧?”
“……哈?”
“還要我說得更直白一點嗎?第一週是我,第二週是龐責,第三週,你怕了,你怕真的和龐責牽手成功了,那可不利於你維持你的諧星人設啊,畢竟你上戀綜,就是為了蹭臉,蹭熱度。”
倪品沉默了片刻,日落西沉,光暈一點點從她的臉頰上消失,但那抹標誌性的酒窩,卻隨著她的微笑而愈發明顯。倪品笑了,和她一貫在鏡頭前表示出的那股討喜的笑意,天差地別。
“對。”她輕聲說。
周遲晝很明顯地呼吸一窒,似乎是想不到,她竟然就這樣輕易地承認了。她一點也不心虛,不為此感到慚愧,這反而讓他像一個歇斯底里的怨毒的小人,他氣得連牙關都在微微發顫。
“你說我噁心,你有比我高尚一點嗎?”
“沒有。”倪品保持著那股微笑。
“那你憑甚麼對我擺出這副臉色?”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了?在節目上我就和你說了,演出那天,忘了嗎?我說請你務必保持好自己的人設,你不要給我惹是生非了,難道你還看不出我是哪種人麼?”
“你……”周遲晝眼眶通紅,“你私底下和你在公眾面前表現出來的,完全兩個樣子,真虛假!”
“對啊,你去告我唄,去發帖,去揭露內幕,說這個節目全部都是我一手搞出來的劇本,就是為了捧紅我的,造星嘛,這很正常。”倪品頓住,溫柔地催促道,“快啊,去啊,怎麼不去?”
周遲晝臉色鐵青。
“啊,原來你也不敢,你也知道這檔節目關聯了多少人,多少利益,耗費多少心血,大家現在就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節目沒播,醜聞就先爆出來了,呵呵,你猜有誰會比我先跳腳?”
倪品很憐憫,他甚麼也不知道,這就是素人的可憐之處,他竟然甚麼都不知道,卻以為自己洞悉了一切,他說到底不過是個平凡的人,倪品不想俯視他,倪品其實並不想俯視任何人。
奈何有的人偏愛輕賤自己。
她似笑非笑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何嘗不知道,你那麼可憐,李可顏也只是和你組熒幕上的cp而已,她拿你當跳板,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你利用別人,別人也能利用你。”
周遲晝咬牙:“不,李可顏,我不在乎,所以她怎麼利用我,我都覺得無所謂,但是你……”
“你這話說得可真沒道理,你不在乎的一個人,利用你,你就那麼寬容地饒恕了。你在乎我,我利用你,你反而要對我追究到底,那我還真得感謝你的抬愛,很難說被你喜歡上不是一件晦氣事,你是來報復我的吧?啊?你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對我有意思,就該心甘情願才對。”
“……那樣你不會多看我一眼。”
周遲晝的一張雋臉湮在暮色裡。
“這樣,你起碼注意到我了。”
倪品無聲地笑了笑,威脅她,要毀了她,為了讓她重視起他。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哪有甚麼無私的奉獻,戀綜之外,愛情被祛魅,眾生仍然平等,好像那只是做了一場美夢。
一場春夜的美夢,
僅此而已。
倪品撇了撇嘴,正要轉身離開,周遲晝卻攥住了她的手腕。他靠近她,壓低了聲音,說:“那就保持更隨意的關係吧,也不行麼?我甚麼都不會說,節目之外,做一些放肆的事情也行?”
倪品說:“放手。”
“你未必對我沒有感覺吧,而且你們圈內人玩得也挺開啊,你需要注重名聲,何不找一個省事的情人?節目上的事,就此揭過了,別跟我計較,下了節目,大家都是紅男綠女,玩玩嘛。”
“我說,放,手。”
倪品的眼中迸射出火花,正要奮力甩他一巴掌,那股桎梏的力道卻驟然從她的手腕鬆懈了。接著是周遲晝吃痛難忍的抽氣聲,倪品順著那隻青筋畢露的手往上看,蔣聽,他面無表情。
“別找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