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派約會之必要(13) 你可以慫恿三……
【?甚麼話還要揹著我們觀眾偷偷說?】
【我好想知道啊啊啊!到底是甚麼事?!】
【你們倆別這樣, 讓我聽!讓我聽!】
“……真的嗎?”
蔣聽忍不住以手掩面。
“對啊,我以為大家都知道呢,原來你不知道啊。”
“可寫信明明是很私密的事……”
“但鏡頭就是四面八方的來啊, 而且揭曉一些感情軌跡,也是觀眾們喜聞樂見的環節啊。”
“但, 那是我寫給你的。”
“你想得太簡單了, 年輕人!”倪品樂津津地道, “看起來是寫給想寫的那個人, 實際上是寫給觀眾看的, 唉,所有的戀綜節目都是這樣的, 你上節目之前不是看了一點嗎?你沒想到?”
“我真的沒想到……”
“噗,好啦,你這麼為難的話, 下節目後和楊導說一聲, 讓她幫你剪掉,或者你再手寫補一份別的就行了。哎呀, 想一想也是, 你誇我的那些話,要播給全國觀眾看, 也太害羞啦!”
倪品故意捂住臉嚶嚶哭。
【不用了, 已經看到了。】
【哈哈哈哈蔣聽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是感謝這個綜藝, 讓我們看到金牌拳手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其實蔣聽還蠻可愛的捏~】
【蔣聽的對手:我謝謝你的可愛啊!】
蔣聽被侃得整個人都有點暈暈的,鼻尖熱熱的,臉頰紅紅的,心裡怪怪的, 身體緊繃繃的,他感到後背有一顆有一顆的汗往下滴,吸附在短袖上,很快,他就忍不住要熱出毛病了。
“算了,播就播吧。”
他只好作罷。
【於是蔣聽允許一切流走。】
【蔣聽發現淡淡的就會順順的。】
【那他爹的是沒招了!】
蔣聽尷尬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間他才是讓別人尷尬的那個,所以倪品看他坐立難安,也有點兒憐憫了,“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呃,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就和猜硬幣差不多。”
蔣聽的注意力被她吸引過去,臉沒那麼紅了,也不是一副羞憤欲死、可憐兮兮的表情了。他盯著她拿出的那枚硬幣,一塊錢的,很經典的。現在隨身帶現金的人已經不多了,但倪品卻隨身帶了一個硬幣在身上,她將要做甚麼呢?只見她攤開手心,把硬幣放在上面,攥緊了。
“硬幣遊戲。”她說,“怎麼樣?”
“遊戲規則是甚麼?”
“很簡單,猜正反。”
“好的,有甚麼賭注嗎?”
“你能接受甚麼樣的懲罰?”
蔣聽無所謂,“我都可以,看你。”
“這麼敢玩?”倪品冷笑。
蔣聽說了她想象不到的話:
“我一直都很敢玩的。”
他平靜地說:“以前也有人和我下賭注,但是我能做到,對方卻做不到。我覺得承諾的事情就應該做到,如果承諾不到的事,就不要答應它。真心實意的話,輸了贏了,我都奉陪。”
“行,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件事。”
“甚麼事?”
“任何事。”
“法律允許的範疇內,都可以。”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怎麼感覺這兩個人都開始有點瘋了?】
“那就來吧,”倪品的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微笑,她用大拇指將硬幣抵在指甲蓋上,很熟稔,以此告訴蔣聽,和她玩硬幣應該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指尖一彈,硬幣高高拋起,再落下。
“啪。”倪品伸手蓋住它。
正面還是反面?
蔣聽說:“反面。”
手挪開,答對了。
“換我。”
倪品又扔了一次,蓋住。
“正面。”
還真是。
“再來一次。”
“正面。”蔣聽說。
“很遺憾,答錯了哦。”
倪品自己也翻了一次,“反面。”
她攤開掌心,花紋是朝上的。
“是運氣嗎?”蔣聽問,“還是你有訣竅?”
“呵呵,當然是運氣啦。”
“好吧,我輸了,需要做甚麼?”
“你結不結?”
“結甚麼?”蔣聽不明白。
“結婚。”
【??我聽到了甚麼?】
【倪品你不要說話這麼嚇人好不好?!】
蔣聽也愣住了,“……甚麼?”
“我開玩笑的,我是讓你去結賬。”
【666倪品你真的太會玩了。】
【笑死,莫名其妙來一句結婚,那還說啥了,結唄,世界都亂套了是吧?結唄往死裡結!】
【邪門CP你們有福了,倪品說要結婚。】
【倪品一天天淨說些好笑的話,習慣了都。】
蔣聽去結賬,三十四塊錢,結完回來,倪品還在拋硬幣玩,問他要不要繼續,當然,他說。
“反面。”
“正面。”
雙方都猜對了。
“再來一次。”
他緊緊地盯著硬幣的軌跡。
拋起,落下,掌心藏掖著的秘密。
“……正面?”蔣聽有些遲疑。
“很遺憾,猜錯了。”倪品笑了笑。
他蹙起眉:“可你根本就沒攤開手,你怎麼知道答案?”
“我就是知道。”倪品攤開手,硬幣是反面。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
話音未落,倪品再拋了一次,反面,她篤定的說,結果就是反面。正面,反面,反面,最後一次,倪品乾脆閉上眼睛,把硬幣拋得比頭頂還要高,然後篤定地用拳頭攥住它,輕聲說。
“正面。”
她攤開掌心——
正面。
蔣聽很篤定的:“和機率無關,你作弊了。”
“唉,玩不過就說我作弊了?”
“那我只能說,你掌握了拋硬幣的技巧。”
“哈哈,好啦,是的,算我作弊吧。”倪品的心情很愉悅,她隨意地把玩著硬幣,看它在自己的指骨上翻山越嶺,最後又落在她的拇指上。“是的,我很會玩硬幣,高中時候就很會了。”
“但你怎麼能控制它的正反面?”
“如果每天都拋上一會兒,就能做到,不說正確率百分之百吧,百分之八九十肯定是有的。”倪品把硬幣揣回兜裡,“我高中是班長,遇到需要決策的時候,經常就說拋硬幣來決定吧,別人都以為是機率,但實際上我是操控結果的人。就比如有一次運動會,班主任非要讓女生跳應援舞,女生不願意,說男生怎麼不跳,我就說拋硬幣來選吧,這個就是最公平的,結果就是男生去挑啦啦操了,哈哈,經常是屢試不爽,但怕被發現,所以我這招也用的不多。”
【倪品的老粉都知道她特別會玩硬幣啊,早年她在演出上還經常用硬幣逗觀眾玩呢,特別有活兒,好懷念那時候的品大王啊,有股青澀美,現在已經變成一隻油光水滑的老狐貍了。】
【品大王的大學時期是賞味期啦~】
蔣聽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過,這可不能算我作弊,玩遊戲的時候也沒說不能作弊啊,總之,你還是得願賭服輸。”
“當然,”他也認同,“我該怎麼做?”
“你……”倪品想了想,“我暫時也沒想好,等下了節目之後,我想好了,再來找你兌現吧!”
“嗯,隨時恭候。”
飯也吃了,天也聊了,遊戲也玩了,接下來應該去哪兒呢?一下子又沒了頭緒。“回去吧,”倪品提議,“我們這兩個NPC應該回歸主線了,回到告白現場去,當好我們的背景板才對。”
“說的也有道理。”
兩人回到王醒的告白現場,月色正好,夜空晴朗,節目組打的光是清晰而溫暖的,兩人已經牽手成功了,哦,而且大家都在呢,待在一塊兒欣賞著煙花。看來今天是個美好的夜晚啊。
王醒哽咽著說,今天他是最幸福的人。
對於徐席來說,她總是很冷淡,似乎沒有害羞這種情緒。正如此時此刻,站在王醒的身側,接受眾人的祝福,她也只是淡淡地頷首,甚至沒有微笑。倪品來了,她朝她示意,走過去。
“怎麼樣呀?”倪品朝她眨眼。
“還行,就是有點矯情。”
“哇,王醒準備了整整一天,把我和蔣聽都累成狗了,你說矯情?蔣聽!來,聽聽這話呀!”
徐席只好說:“謝謝你們,辛苦了。”
倪品抬手回禮:“為徐老闆,不辛苦!!”
【打工人血脈就這樣覺醒了。】
【666倪品這種人升職最快了,反觀我呢,就和蔣聽一樣,幹完了活就傻傻地站在一邊。】
【難怪說領導喜歡這種油滑的人呢,要我我也喜歡,哈哈哈。】
今天只有一對錶了白,就是徐席和王醒,剩下的人或許明晚會採取行動。夜裡,回到房間,倪品還盤問著徐席到底是甚麼感受,她說:“其實還好,因為如果他不告白,我也會告白。”
“嗯?你也準備了?”
“是的。”
“你看起來可不像會主動的人。”
“我為甚麼不是?”徐席不假思索,“如果有意向,不管是人還是東西,沒有不出手的理由。”
她說得就像收購一家公司那樣,說得就和在拍賣會上,看到了自己鐘意的收藏品。可以想象王醒是她的一件合同,她如果打算籤他,他不找上門來,徐席也會動用人脈和資源去掠取。
這真夠酷的。
徐席說:“你最近心情好一點了?”
“嗯,仔細想想,也不是甚麼天塌了的事。”
“本來就是。龐責這種,如果是你喜歡的款式,我這裡還有比他更優秀的,到時介紹給你。”
“感謝徐總提攜!”倪品受寵若驚,“但我還是婉拒了,其實龐責不是我的取向,正常來說。”
“那你對甚麼型別感興趣?”
“嗯……”倪品說,“我有一些後續的安排了。”
“好,那我也等你的好訊息了。”
熄燈,睡覺。
-
第二天晚上,先是龐責對米菲表白,依舊是所有人都熱熱鬧鬧地圍觀去了,倪品作為一個有些尷尬的存在,站在一旁,臉上也是興致盎然。她又不排斥,旁觀別人的幸福,也挺好的。
龐責說:“我做過很多選擇,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選擇而後悔,你是我的一個不後悔選項。”
表白很順利,龐責彈奏了鋼琴,是《愛樂之城》的主題曲Someone in the crowd,從指尖中流竄出充滿希冀的、歡快的曲調,每個人都能感受到振奮,這無疑是一個完美的好結局。
米菲也送出自己的畫,那是一張龐責的側臉,高中時期,他偏頭看向窗外,眼神中有少年的憂愁與迷茫。他們能夠互相理解、共鳴,倪品跟隨眾人拍掌,送上祝福,人人都擁抱彼此。
龐責也朝她走過來。
兩人落落大方地擁抱,然後分別,沒辦法再做朋友了,所以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落寞。倪品鬆開他時,嘴角帶著一抹爽朗的笑容,有些勁勁兒的,她又很大力氣地拍了拍他的背。
“祝你幸福啊!!”
這感覺有些怪,龐責不知道說甚麼,來,倪品說,蔣聽,你也去抱一個。蔣聽就上前抱住了龐責,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米菲跟倪品抱了一個,蔣聽也要上前去抱,誒,瞎抱甚麼呢?!
“這個不用抱嗎?”
蔣聽以為是倪品的命令。
【笑死了,人家女朋友你亂抱甚麼?!】
【倪品和龐責抱,是因為至少以前好過啊,你和米菲啥關係啊你就去抱,有沒有點情商?】
【別罵蔣聽了!這不過是主人的任務罷了!】
【666主狗關係都來了。】
“讓你去抱大便你去不去抱?”倪品問。
所有人都鬨然大笑。
龐責和米菲的告白沒有走太多過場,緊接著,大家還要去周遲晝和李可顏的告白現場,倪品卻被米菲叫住,留了下來,“我想和你聊一聊,單獨的,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倪品掏出兜裡的車鑰匙,朝蔣聽拋去,“先去把我的車啟動,我一會兒就來。”
“好。”蔣聽接過。
“你們是同乘嗎?”
“嗯,省一點油錢唄。”
米菲把倪品帶到一處清淨的地方,並且叮囑節目組的人不要跟上。到了完全私密的角落,她才鬆了口氣,然後,朝倪品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出現對你造成了傷害。”
倪品嚇了一跳,“你完全沒必要!”
“如果我沒上這檔節目,或許你和龐責就能牽手成功了,如果我提前知道,就不會來。”米菲的眼睛裡閃著真摯的光芒,“我想給你道歉的,但是,又不想在鏡頭前,那樣對你不公平。”
她的體貼真讓她動容,其實,這根本就不關她甚麼事啊。倪品說:“你沒必要給我道歉啊,誰都沒做錯,誰都沒必要道歉。說到底我和龐責又沒確立甚麼關係,你的道德感太高了。”
“這不是道德感高不高的問題,凡事總得分個先來後到,也要有始有終。還有一件事,我聽龐責說了,你把他送你的禮物扔掉了,那是一件很好的收藏品,起碼它象徵了一段感情。”
“啊!該不會你也要勸我收下它吧?”
倪品苦了臉。
“當然不是,”米菲把它攤開在手掌心,“我們是想來找你商量,因為這是龐責送給你的禮物,當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知道你不想要,我們就去和節目組協商了,想把它贈送給節目組的春日觀察室,就讓它當作一件有意義的紀念品吧,以後的每一季,它都會見證一些感情。”
倪品也贊同:“這個立意很不錯呢。”
米菲釋然地笑起來:“你同意,真是太好了。”
“不過,”倪品話鋒一轉,“龐責之前和我發生的交集,你是完全不在意嗎?還是有一點點?”
米菲垂眸想了想,髮絲落在她光潔的臉頰上,倏然展顏一笑,“完全不在意麼,說不上呀,倒還是有一點在意的,但我尊重他的每一個選擇。每個人產生交集,都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是個愛情樂觀派喲!”倪品說。
“當然,而且因為你是我賞識的人,我不覺得他的品味有甚麼問題。節目結束之後,如果有可能,我還是想和你多見見面的,因為我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接觸,你不要突然疏遠我哦。”
“那你就等著吧,我會煩你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吧,大忙人。”
米菲離開後,倪品摁斷了手機上的錄音。她並非對米菲有戒心,只是,節目結束之後,很難保證不會剪輯成面目全非的樣子,她留了個心眼,如果輿論對米菲不利,她會發布這段音訊來替她說話的。倪品有身為一個媒體人的感知力,她力所能及地自保,有選擇地幫助同性。
來到周遲晝的表白現場。
景緻被佈置得很浪漫,鮮花,燈光,泡泡機,比起告白現場,更像是一個拍寫真的好去處。李可顏一身珠光白的高定禮服,站樁般亭亭玉立,從頭到腳,每一根頭髮絲都透露著精緻,她在打光絕美的中心,等待著周遲晝朝她走過去。在她的注視下,周遲晝手捧著玫瑰花。
走到舞臺的正中央。
然後是獨白,“在這個節目上,我兜兜轉轉,也曾碰過壁,但現在,我遇到了命定的愛人。”
他單膝下跪,朝李可顏獻出鮮花。李可顏接過,又高興地抱住他,兩個人在快閃的攝影鏡頭前轉了一個圈兒,周遲晝將她放下,愛惜地輕輕撫過她的面龐,他低下頭,和她鼻尖相碰。
不……
呵呵,還是別了吧。
倪品感覺一股寒意從腰椎緩緩上升,就像一朵汽化的雲,那股不屬於愛情的烈焰焚燒著她,冰冷的觸感直直竄進她的腦門,就好像有誰在她敏感的背部劃了一下,用祂那鋒利的指尖。
幾乎是下一秒,周遲晝溫柔地垂下眼眸,然後是他的頸,然後是他的上半身。他俯下身軀,在李可顏的眼角輕輕地烙上一個吻。李可顏背對著她,周遲晝正對著她,突然間他抬起眼,肆無忌憚地死死盯著她,那眼神,玩味、無畏,還有一抹若有似無的恨意,他是存心的。
噁心她。
他故意的。
操他爹,真的好惡心。
倪品的眼底泛起了猩紅,她不明白周遲晝這是在做甚麼,如果被鏡頭記錄下來,又會發生些甚麼,他是想讓她死嗎?陷入這種情感的非議,他知道對於一個公眾人物,意味著甚麼嗎?
他就是存心的!!
倪品的呼吸開始變得極度艱難,她的指甲撕心裂肺地掐進掌心裡,像一隻兇狠的獵豹,她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周遲晝,盯著那張混血感十足的、精緻的臉。這副完好的皮囊底下裝了一個怪物,裝了這個節目裡最險惡的存在,即便他不這樣,他對李可顏有這麼深情嗎?演甚麼?
他把一個女人的真心當甚麼了?
他憑甚麼辜負她?難道李可顏是欠他的嗎?李可顏僅僅是因為喜歡他,就要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嗎?如果沒那麼喜歡,就別去和別人感情糾纏?做不到嗎?倪品想衝上去給他一巴掌!
但,她不能那麼做。
這時候,她所擁有的一切,她的光環,每一點加身的榮譽,都在告訴她,和這麼一個人計較是不必要的。節目結束之後,她和他不會再遇到,這樣令人生厭的人,會打掃出她的生活。
倪品屏息吞聲。
但是那股被挑釁的噁心感仍然揮之不去,胃部一陣陣地翻湧,所以等到告白一結束,攝像頭從嘉賓們身上的一瞬間,她就走到了別的地方去。蔣聽,蔣聽呢?她從一開始就沒看見他。
蔣聽快來呀,別讓她一個人被噁心。
蔣聽甚麼都明白,如果蔣聽在,她就能和他狠狠吐槽周遲晝這個人!倪品需要一個發洩口,她著急忙慌地問工作人員,蔣聽人又神遊到哪兒去了?工作人員手一指,一個人瞎溜達呢。
倪品順著別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山頭上,一道頎長的人影孤零零地在那兒,果然,蔣聽永遠是不一樣的。她朝他走過去,感受到溫潤的晚風撲面而來,心緒才算平靜一些。
“幹嘛呢?”她站在了他的不遠處,“人家周遲晝在對李可顏告白呢,你不去,不是搗亂麼?”
“我沒辦法祝福他們。”蔣聽說。
“甚麼?”
“我覺得他們在一起很奇怪,和我認為的愛情不一樣,我覺得不能理解,我也沒辦法真心地祝福他們,所以乾脆不去了。”蔣聽這麼說,哇,真是灑脫,攝像頭還拍著呢,他知道嗎?
倪品可不敢這麼說。
他又轉頭看她:“節目錄完了。”
“嗯。”倪品說,“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參加這個戀綜,你感覺怎麼樣?”
難得有蔣聽向她提問的時候,倪品猜測是他自個兒想說甚麼,果然,她還在斟酌詞句,因為一個回答不好,被身後的攝像頭記錄下來,保不準就得罪誰了。蔣聽卻乾脆利落地坦白道:“總得來說,我還是很高興來到這檔戀綜,認識了這麼多人,然後,也瞭解了愛情這東西。”
“……那是當然。”
“從這個節目一開始,我就很疑惑,我總在想,愛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是經歷了這麼多,看你,看別人,看小屋裡的任何一個人,看到現在,我也不清楚,愛情到底怎麼一回事?”
倪品說:“還是得自己體驗一下呀。”
“上戀綜是一次好的體驗嗎?”蔣聽悶頭道,“真心的。最好說真心話,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倪品平心而論,“我不知道,也許吧。”
也許吧,這就是倪品的真心話。雖然對愛情的看法頭頭是道,但是,倪品自己也是局中人:她也在愛情裡遭受挫折,有過迷茫,有過心累,這些感情串聯在心頭,隨著晚風沉寂下去。
兩人一時無言。
蔣聽坐在草地上,頭低低的,黑暗中看不清在做甚麼。其實,他修長而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抿著一顆細草上的露珠,感受著那抹溼潤。湊近,能聽見他在唱歌,方大同的《春風吹》。
“你可以慫恿三月的悶雷,
能否保證十年的約會?”
有人放生烏龜。
春風一吹想起誰,
有所謂,無所謂,
只要不後悔。
倪品伸了個懶腰,輕輕地跟唱。
春風一吹忘了誰,
我上一次流淚又幾歲……
隨著兩個年輕人那輕快的歌聲,鏡頭如藝術般,緩緩拉遠,群山閃耀,春風柔蕩,男生席地而坐,女生則抱著臂站在一旁,再往遠處拉,人影就變得渺小,靜林綠野,只剩山花爛漫。
春季正當時。
《春風沉醉的夜晚》正式結束錄製。
作者有話說:
你縱然帶來地下的玫瑰。
p.s.下一章有件大事要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