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派約會之必要(6) 她選擇了他,就……
最後一朵煙花湮滅在黑夜之中。
與此同時, 蔣聽手上的仙女棒也燃盡了。等他察覺到,只剩下一小截光禿禿的灰杆子,還有倪品留下的話。他有點笨, 關於感情的難題,思考了太久, 所以只能看到她回營地的背影。
現在她倒是不鬱悶了, 因為把煩心事都說了出來。但蔣聽卻有點壓抑。他回想起節目上發生的一切, 如果置身事外, 把它當作一個故事, 那麼柳之琳的結局也絕對算不上好,是爛尾。
沒有剛剛開始, 就結束的道理。
任何人、任何事都是。
想明白了,蔣聽就輕輕點頭,往回走去。
他仍然打算把信件寄給柳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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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信箱」
「經歷了一場熱熱鬧的郊遊, 在焰火四起的春夜, 躊躇不定的人啊,更需要反覆確認自己的心意。請女嘉賓行使最後一次先行寄信權。溫馨提示:本次票數最少的女生將遺憾退場。」
淘汰。
儘管表述得很溫和, 但戀愛就是優勝劣汰的市場, 殘忍在所難免。男生們不禁面面相覷。
多少有些負罪感。
倪品儘量不去看柳之琳,希望那樣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去寄信了, 倪品是最後一個, 當她寄完, 就看到蔣聽迎面走來。他手裡拿著一封信,上面寫了東西。倪品知道他將要寄給誰。
“蔣聽。”叫住了他。
她似笑非笑。
“你還記得,一開始柳之琳說她要去追周遲晝,你是甚麼看法嗎?你不是一直挺反對麼?”
蔣聽的指尖一頓。
“那時候爭論的點,一個是柳之琳該不該追求她想追求的那個人, 另一個,就是關於愛情有沒有先來後到的看法。我是挺好奇的,你既然不贊同,為甚麼當晚還寫信鼓勵柳之琳呢?”
你。
“現在,又甚麼改變了你的想法?”
你。
又是沒能說出口。
倪品輕笑兩聲,大方地擺了擺手,意思是不要求他說啦。蔣聽鬆了口氣,捏緊了那張只寫了“加油”二字的信紙,把它投進柳之琳的信箱。其實倪品說的沒錯,很大可能是無濟於事。
但他還是想為柳之琳做些甚麼。
如果恰好缺他這一封信呢?如果下節目之後還有別的可能呢?蔣聽總是不讓自己去想太多,做這件事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他會因此受到何等影響……其實倪品提醒過他了,鏡頭全都記錄著,他此舉無異於徇私,很有可能會遭受到部分人的聲討,但是,蔣聽就是這麼做了。
如果不這麼做,
就不是他了。
如果不這麼做,反而就不是蔣聽了。蔣聽是一定會一意孤行到底、去撞一撞那堵南牆的人,也正因如此,倪品才非常願意和他交朋友。他正如她想的那樣有意思,甚至超出她的預期。
蔣聽,還是太好玩了呀。
觀察室內。
周詮:“開始分析吧,觀察員們。”
“來來來,幹活幹活。”梁瓊綠拍了拍手,“這是第二週的最後一次投票了,開賭開賭。”
談茗說:“感覺都不用賭了,寄信訊號都很明顯了。”
“哦?我們的談大帥哥很有見解啊,好,這次全都交給你來分析,分析錯了就接受懲罰!”
“……”談茗問,“可以拒絕嗎?”
周詮:“就按梁瓊綠說的吧,這樣有意思。”
行,談茗也不推脫,“先從基本上確定的開始吧,王醒和徐席,這對肯定的,還有龐責和倪品。柳之琳應該不會寄信了,因為對她來說,週一晚上週遲晝會不會來赴約,才更重要。”
“同意。”王江青說。
“蔣聽寄給柳之琳,這是已經放出來的。李可顏肯定寄給周遲晝,但周遲晝不一定回信。”
“對,”梁瓊綠點頭,“他今天和張月也有聊。”
韓崢說:“這麼看來,張月也不一定寄給趙辛平了,而且張月一開始其實也是單向周的。”
“意思是死灰復燃咩?”王江青蹙眉。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建春坐直了身體:“我有一個問題。這五期以來,我們以及觀眾究竟是怎麼看待周遲晝的,他究竟是一個想要不停改變的人,還是說,其實他自己也想安定下來,有個確切的目標?”
談茗突然開口。
“不是倪品,誰都可以。”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又淡淡地垂下眼眸,道,“如果和他雙向的不是倪品,那麼是誰,他都無所謂了。他不是要證明自己的魅力,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沒必要不和柳之琳互動。”
梁瓊綠:“但他和張月也說了不少話,今天。”
“那些都是張月主動的,可以猜測張月今天會投給他,但是,他肯定還是會投給李可顏。”
“這是你的最終決定嗎?”周詮問。
談茗肯定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讓我們來揭曉答案。”
蔣聽to柳之琳:
「加油。得到你想要的。」
柳之琳沒有寄出信件。
周遲晝to李可顏:
「看你在另一組也玩得很開心呢。」
李可顏to周遲晝:
「咳咳,但是如果有某個人在的話……」
王醒to徐席:
「姐姐,我摔倒了,求抱抱TT」
徐席to王醒:
「所以讓你看路,不要光顧著看我。」
趙辛平to張月:
「今天在另一組玩得開心嗎?」
張月to周遲晝:
「謝謝你,讓我找回了第一天的那種開心~」
“哇,恭喜,竟然是全對!”
大家都紛紛讚歎。
王江青很不理解:“張月還真投給靚仔周了!為甚麼啊,就聊了一天,至於就轉變心意?”
“可能她一開始想要發展的物件,就是周遲晝啊。”梁瓊綠覺得理所當然,“沒甚麼機會,退而求其次才選了趙辛平。還有一點,我覺得趙辛平昨晚惹到她,她還是沒有完全消氣。”
“嗯,可能也有一點。”
韓崢很唏噓:“趙辛平發現自己沒收到信,肯定會很難過,他和張月之間會出現隔閡的。”
“那也是她的選擇。”建春說。
“唉,好吧,繼續看下去吧。”
銜接了觀察室的話題,節目鏡頭落在一個開啟的信箱處,裡面是空的。趙辛平怔愣了一瞬,隨後默默地關上了信箱。他把頭埋得很低,就連下一個收信的龐責和他打招呼,也沒看到。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將近凌晨,大部分人已經睡下,畢竟明天是工作日。倪品和徐席的201剛熄燈,但倪品還是開著小檯燈,坐在桌前做一些筆頭工作。門突然被敲響,洗漱完的徐席順手去開,是龐責。
她立刻意會。
“倪品,龐責找你。”
“啊,哦哦。”倪品趕緊關上筆蓋,走了出去。龐責就靠在門口,就著微弱溫暖的走廊燈,平靜地看著她。他給人一種不疾不徐的氣勢,配合他那張溫潤的臉蛋,讓倪品感到很舒適。
“怎麼啦?”倪品笑著問。
“我這週一和週二不在小屋,學校那邊臨時出了一點事,要回去開一個糾正學風的會議。”
“啊……”倪品很意外,“那好吧。”
“你明早的行程?”
“對,明早六點多就要出發。”
“那真是夠早的……”
倪品彆扭了幾秒鐘,撂開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有些懊悔,“唉,其實我一直在想,週末都沒機會和你單獨聊一聊。真的很怪,為甚麼不根據這幾晚的信件來安排呢,運氣也太差……”
“是缺少一點運氣。”龐責也苦笑。
倪品抬起眼睛,看向他:
“所以……”
“所以,我想把約會安排在週三。”
“啊?”倪品傻眼了。
“我用了邀約卡。”龐責拿出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將邀約卡片遞過來,“週三,有空嗎?”
“有、有啊,當然有啦……”
倪品太意外了:“哇,你直接跟我說就好了呀,龐老師,為甚麼還浪費一張邀約卡啊……”
“不是浪費。”龐責認真地解釋,“雖然看起來是商量,但按照節目組要求,持有這張卡的人可以強行加入任何一個約會方,所以,等於我強行和你約會,你也沒有拒絕的可能性。”
“哈哈,還搞的怪霸道呢。”
倪品的耳朵紅紅的。
“那就週三。我應該是早上的航班,中午到,下午去約會。對了,讓我來安排,可以嗎?”
啊……好那個哦……
“當然可以啦!那是你的邀約卡啊,你怎麼安排都行!”倪品飛快地說,又深呼吸一口氣。
“我會一直期待的。”
“那從今晚開始,我就寢食難安了。”他這麼說,卻鬆了一口氣,“你沒拒絕,太好了。”
“龐老師難道很害怕被拒絕嗎?”
“嗯,因為沒怎麼主動過,所以更害怕被拒絕了。”他雙手扶住額頭,“唉,做了好多思想工作,這張卡片都變得燙手了。接下來我也會很緊張的,怕沒能給你一個好的約會體驗。”
“老師你振作起來啊!怎麼可以這麼沒有自信!”倪品繞著他轉圈,“我會喜歡的,嗯?”
龐責把臉從汗溼的手裡抬起來,朝她溫柔地笑,笑容恬淡動人,“好,我也開始期待了。”
回到房間,倪品感覺自己的腦子還是亂懵懵的,心臟跳得有些快了,隔著單薄的睡衣,掌心就能感覺到。龐責說甚麼寢食難安,絕對是誇張了,但她可能因為他的邀約,難以入眠啊!
那該怎麼辦才好?
一牆之隔,隔壁的屋還亮著燈。
王醒咬著一瓶奧適寶的瓶口,在筆記本上不停地敲打著,這個神人,現在才是他工作的點。蔣聽在給自己的膝關節貼膏藥。春夏交疊之際,最易風寒入體。他想到,也許倪品也需要?
明天去問問她吧,
他在心裡說。
鏡頭轉到三樓的龐責,他在收拾出差的行李,突然被隔壁踩地板的聲音吸引。是女孩們有些放肆的喧鬧,李可顏和張月,她們總是徹夜長聊。一牆之隔,柳之琳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馬上就到週一了,
也不知周遲晝是否赴約?
而周遲晝呢,他平靜地躺在黑暗裡,一雙漆黑的眼睛,緩緩地閉上。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夜色是如此的濃稠,遠處雲層閃爍著雷電,天台上孤單的身影,趙辛平一聲不吭站在那兒。靜靜地思索。
今夜註定漫長。
鏡頭再次切換,到了倪品這邊。她正坐在書桌前,打量著那張冒著粉紅泡泡的邀約卡:正面是節目組的藝術字「春風沉醉的夜晚」,反面是龐責的落款,還有他那新鮮而纖秀的筆跡。
使用理由:
天時、地利都不湊巧,
我也有理由相信,事在人為。
【啊啊啊!“磕到了”這三個字我已經說累了!倪品和龐責你們也是直接給我結婚好吧?】
【OK啊那兩位也是直接結婚了。】
【話先別放得這麼早,這節目才錄到一半,誰知道後來會不會有別的變動?不過目前倪品和龐責確實挺合拍的,而且主動性也很強,如果牽手成功的話,應該會在一起很久很久吧。】
相較於彈幕,觀察室的氛圍相對輕快甜蜜許多。人人都說龐責使用邀約卡的時機非常恰當,恰好就在告知倪品要出差的下一刻,就彷彿——已經確定關係的熱戀情侶,不想分開一秒。
就連建春也微笑著感慨:
“愛你的人,總會不遠萬里,為你奔赴而來。”
-
週三約會日。
市內5號線,木橋站。
人流熙攘,倪品從地下鐵的車廂裡擠出來,還幫忙扶了一下扛攝像機的大哥。這種出行方式不方便,但龐責說在地鐵門口接她,她就乾脆低碳出行。一身棕櫚綠格紋西裝,簡單的襯衫白裙,羅伊威的雙面腰帶勾勒出腰身,非典型的職場裝束,和倪品本人的風格有一點出入。
她有意配合龐責的穿搭氣質。
腳上踩著MIUMIU的金幣樂福小皮靴,她步履輕盈,穿梭在地鐵裡,也帶起一陣清冽的風。空曠的地下通道里有人在賣唱,抱著電子吉他,一股頹廢的文藝範兒,唱的是《我愛他》。
“他的輕狂留在,某一節車廂,
地下鐵裡的風,比回憶還重。”
“整座城市一直等著我,
有一段感情還在漂泊。 ”
在通道的盡頭,陽光覆蓋住的出口,龐責靜靜地等待著她。三天沒見,怎麼感覺過了好久?倪品朝他走過去,他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溫柔的眼眸在日光下有些不真實的質感。
“你今天打扮得很特別。”
倪品說:“一位人民教師這麼說,不是好事啊。”
“咳咳,我沒有別的意思。”是他起的頭,他反而靦腆起來了。“我是說,你今天的風格和以往區別比較大……再說我是大學老師,學生怎麼穿與我無關,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學生啊。”
他這樣,真的有點可愛。
“你打算帶我去哪兒呀?”
倪品笑眯眯地問。
談到這個,龐責總算放鬆一些,說跟我來。他撐開手裡的遮陽傘,和倪品漫步在韶山南路,說今天要去的這個地方有些特別,是他的母校,他在這兒讀初中和高中,想帶倪品去看看。
“哇,約會在這種地方,真有意思。”倪品打趣,“你不會還要講一場酣暢淋漓的法語課吧!”
龐責很驚訝。
“節目組提前告訴你了嗎?”
“不是,我猜的。”倪品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說中了,“在你的母校給我上課,好有情趣哦。”
【那他爹的叫情懷!】
【倪品你講話收著點,別嚇到我們龐老師了。】
【哈哈哈你們看龐責那個反應,臉都紅了。】
龐責又清了清嗓子,“地鐵到學校的這條路我走了六年,從初一到高三。我對長沙這座城市還是不瞭解,只在外校讀過書,也只熟悉附近這一塊兒,我想帶你看看,我的學生時代。”
倪品勾起唇角:“非常樂意瞭解。”
兩人走到校門口,龐責的高中班主任從保安亭出來,領著兩人進學校,一陣寒暄。龐責指著一棟棟西歐風格的建築,說它們的用處。倪品知道,外國語學校的一大風格就是出國留學。
“是,想出國的學生,基本上高二就要準備材料,考語言證書了。”龐責說,“我記得當時外教還專門給他們輔導面試。那段時間外教課管得特別松,我看小說,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哈哈,老師還上學開小差呢。”
龐責無奈地道,“老師也是學生來的嘛。”
“那你沒考慮過出國嗎?”
“其實……是考慮過。”他的神情有些複雜,“但是父母希望我在國內發展,為此還和他們吵過幾次架,不過後來也都理解彼此了。其實近兩年我還有出國深造的打算,所以我想,如果在節目上和女生牽手成功了,還得考慮異國的問題……我希望對方的工作是能居家處理的。”
“啊,這樣啊。”倪品點了點頭。
龐責把她帶到教學樓裡的一間空教室。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嶄新的教材,遞過來,倪品拿著這厚厚一本,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看起。龐責已經開啟電腦,連線上電子白板。
“哈哈,還真有點上學的感覺了。”
龐責拿起一旁的教鞭,敲了敲講臺,“倪品同學,要上課了,請嚴肅一點,不要嬉皮笑臉。”
倪品馬上收斂了笑容,悲傷地翻開課本,一邊翻一邊罵罵咧咧的,“又要上課,又要上課!”
【?這又是隨地大小演上了。】
【兩個人莫名其妙像AI生成的。】
因為倪品是法語小白,所以龐責也是從第一頁的課文給她上起,教她讀範文,一個詞一個詞去糾正讀音。“雖然大家都說法語難,但就單詞來說,讀法相對固定,比英語好上口多了。”
倪品說:“我只知道‘我愛你’是Je t’aime。”
龐責也重複一遍,用以糾正她的口音。他說完,倪品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意識到,這像是在互相告白。下課鈴響起,倪品鬆了一個懶腰,趴在書本上,“出來約會還要上課,好慘哦!”
他一愣,“……不喜歡這樣安排嗎?”
“唉,我只是單純不喜歡學習而已。”她撐著下巴,“但如果老師是我的朋友,那確實挺有意思的。哇,果然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了。要是我高中有你這樣的老師,高低暗戀你三年。”
【龐責的教資如奶油般化開。】
【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龐責聞言,失笑,“最好還是不要了吧?”
“好吧,那我就放你一馬。”
倪品站起身,走到講臺邊,拿起一個方正的粉筆擦,細心地擦去黑板上的筆記。龐責就撐著講臺的另一邊,專心打量著她,他的眼眸淺淡而無害,透明的,裡面完全倒映出她的側臉。
粉塵在陽光下熠熠起舞。
【簡直就像偶像劇一樣,我沒招了……】
【能不能莫名其妙加拍一場吻戲?】
【呃,倒也沒必要磕到這種程度吧,在我看來龐責沒甚麼閃光點,甚至不如周遲晝呢……】
【別逗你龐責哥笑了,龐責不管是氣質還是人品,哪一點不豔壓你們家割割,鬧麻了啊。】
【事已至此,只想說倪品看人挺準的,早知道周遲晝甚麼德行,所以根本正眼都不看他。】
“誒,龐責,你高中有喜歡的女生嗎?”
倪品漫不經心地問。
她喊了他的名字,所以,還是有一點鄭重的。龐責沉思了幾秒鐘,說:“說喜歡,應該算不上吧,但是如果表達過好感就算喜歡,那應該是很多人喜歡我。但我只在意過一個女生。”
倪品示意他說下去。
“那個女生……很內向,沒分班之前坐在我旁邊,不怎麼說話,焦慮的時候,很愛咬手指。”
他觀察得真仔細,倪品心想。
“但是她的文采很好,考試的時候,她的作文就是全年級列印的範文,每個人都比她先認識她的文章。她的字跡很灑脫,人卻很娟秀。我並沒有特別在意她,只是,偶爾總是想起。”
“沒能發生些甚麼嗎?”倪品問。
“沒有。”龐責反而很慶幸,“還好沒有,因為那時候的我,也有稚氣,不是值得依靠的人。”
他也反問,“你呢?”
“哈哈,”倪品笑了笑,“還好吧。”
“要是我高中時代遇見你這樣的女生,”
龐責認真地對她說。
“應該會追你吧。”
“……”倪品垂下頭去,若有所思。片刻後,她又抬起頭來,很決斷地反駁,“不,你不會。”
“為甚麼?”
“我的高中時代……”
倪品在很小的縣城上的高中。
閉塞、落後,充滿了白噪點,那些陳舊的畫面就像螢幕上的雪花一樣,一閃而逝。即便倪品對那時候的事已經沒甚麼印象了,但是,仍然算不上美好。她的學生時代,是兵荒而馬亂。
並不幸福。
她眯著眼,又聯想到龐責的學生時代,那樣風光,被優渥的平臺託舉著,生來就擁有甚麼。倪品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高中時代沒怎麼認真讀書,是個學渣,啊,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還是有些話題不好聊的。
他不在她的“點”上。
倪品在心底默默的想。但具體是哪兒呢,她也說不準。如果真的和龐責發展下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誒呀,說不準這是一種甚麼感覺!倪品也感覺自己有點出爾反爾。
龐責沒甚麼不好的。
她選擇了他,就不該再猶豫、遲疑。
只是,她突然想到,如果是蔣聽的話,她是很願意和他分享的。倒不是因為他情商高到哪裡去。她只是很想從他嘴裡聽到一些奇怪的話,她想知道,如果是蔣聽的話,會有甚麼不同?
她怎麼會有這樣不合時宜的想法?
沒必要把蔣聽和龐責比較,那太搞笑了,又很突兀。她又不是對他有意思。
是嗎?
嗯,是的。
“走吧。”龐責說,“天也黑了,回小屋吃飯。”
“好!”
跟著龐責走出校園,在日落盈滿的街道,她肩上的挎包,不知何時掛在了他的手臂上。而他被夕陽抽離出的影子,也彷彿一個緘默的靈魂,靜靜地追隨在她的唇畔,陪同她一顰一笑。
一時間,不只是彈幕的【磕到了】表情包佈滿了螢幕,就連觀察室裡的眾人,也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恐怕就連那個總是裝作不在乎的傢伙,在心裡也得默默地感慨一句——
真般配啊。
就連在後來的嘉賓陪看環節,倪品也承認了:她當時認為自己很大機率和龐責牽手成功呢。
只可惜,
倪品完全想錯了。
命運就是這樣,狡黠、兇狠,毫無徵兆。至此倪品還是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太不可思議了,她絕對想不到,就在短短半個月之後,她會和蔣聽發展出一段莫名而禁忌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