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春風沉醉的夜晚(14) “蔣聽，你怎……
微妙的邊界感。
退一步, 不夠情願，進一步又太過冒犯。這是錄製的第二天，是的, 見面不過四十八小時。
一切都發展得太快了。
他迫切想知道，而倪品平靜地說：“我寄給劉觀澗了, 他昨天給我做了份三明治當早餐。”
她把話說到這裡, 就沒有說下去了, 像中途掐斷的火種。她如果說是為了道謝, 等同於向他解釋、報備……倪品並不想表達出這樣的訊號。她把蔥花攏起, 灑進沸著餃子的湯水裡面。
【周遲晝太心急了吧，僅僅因為沒收到信就這樣問倪品, 不是，倪品是必須要寫給他嗎？】
【是有點冒昧，不過我也能理解啦, 畢竟昨天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 按理說倪品就應該給他一點正向反饋啊，她沒有寄信給他, 就容易讓他誤會, 覺得自己約會的時候做的不夠好。】
周遲晝沉默片刻，又說：“那你……”
“啊, 你們誰知道昨晚的水果放哪兒了？”
是李可顏, 她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第三個人的加入, 讓氣氛驟然輕鬆。倪品說：“是張月買的吧？我放進樓上的冰箱了，這一樓的放不下了。”李可顏“嗯”一聲，並沒有立刻離開。
“這個餃子好香哦。”她對倪品笑說。
“那正好，我煮的很多，你現在說香, 你要是讓我發現鍋裡有剩的，我把你揍成小餃子。”
李可顏：“啊呀，你竟敢兇我！”
餃子也煮好了，倪品端到餐桌上，讓所有想吃的人都能添到。周遲晝自顧自地洗好咖啡杯，坐到不遠處的沙發區。蔣聽和劉觀澗也跑步回來了，兩個男生聊得挺投機，勾肩搭背的。
“吃餃子嗎？”倪品問。
劉觀澗說：“不了不了，碳水太高。”
蔣聽卻走到餐桌邊，問：“是你煮的嗎？”
這個“你”是對倪品說的，是啊是啊，大家都回答，倪品煮的餃子。蔣聽去廚房拿碗筷，說還是吃一點。劉觀澗也難得破例，跟著吃一點，這樣餃子就不夠分了，還好水果也能管飽。
“今天是甚麼安排啊？”柳之琳挺興奮。
“不知道，可能還像昨天那樣隨機約會？”
正討論著，手機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震動。
「春天請選擇」
「春天需要好運氣的加持，但最重要的是主觀能動性。今天採取選擇約會制，請所有女生開啟小程序，選擇想見面的男生，如多位女生選擇同一個男生，則由該男生開啟反選環節。」
“啊，好直接的方式！”張月驚歎。
劉觀澗苦笑：“我估計沒人選我呢。”
很快，都沒有人說話了，女生們在認真地進行選擇，而男生們則在等待，等待命運的安排。
所有女生選擇完畢了。
「現在，請所有男生檢視邀約詳情。」
觀察室內。
“來來來，又到了開賭的時候！”周詮說，“讓我們分析一下，女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梁瓊綠說：“梭.哈是一種智慧，梭.哈是一種態度，我不管了我直接猜了，盲猜一手李可顏和張月選擇周遲晝，柳之琳選擇蔣聽，徐席選擇王醒，倪品……呃，倪品就選劉觀澗，對！”
談茗平靜地指著她：
“這人受打擊了瘋掉了。”
嘉賓們都樂不可支。
周詮：“行，那就讓我們的賭聖來看看，究竟能否預測中春天中最敏感多變的女孩的心？”
答案揭曉。
張月&李可顏→周遲晝
柳之琳→蔣聽
倪品→王醒
徐席→趙辛平
觀察室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梁瓊綠趴在桌上：“再也不梭.哈了……”
【哈哈哈哈誰懂這個梁瓊綠，太有活兒了，節目組答應我下一季還要請她，好嗎？好的。】
“果然我還是搞不懂女生的心。”王江青說，“倪品做乜野？一會兒劉觀澗一會兒王醒。”
談茗說：“這倒是很倪品。她是絕對的混亂中立，也就是團體中最不可預測的‘瘋子’。”
“啊！”韓崢恍然大悟，“難怪倪品今天選這個，明天選那個，這也和建春老師昨天說的話不謀而合了。因為倪品就是想要接觸在場的每一個人，比起選擇她目前最感興趣的周遲晝，她更願意選擇沒了解過的。所以她的行為這麼難以預測，並且時刻都會攪亂原有的局勢。”
“對，相當於場上的‘自由人’。”
“那可真是有夠自由的，”周詮說，“完全看不出她在想甚麼。還有，徐席也做了大家意想不到的選擇。不過我覺得可以解釋，她是女生中年齡最大的，趙辛平是男生中年齡最大的，成年人感覺還是要找成年人談情，如果年齡差距太大，雙方也有一些思想觀念上的隔閡。”
建春：“我同意你的說法。”
周詮嘿嘿一笑：“我的榮幸。”
“哎呀！”梁瓊綠不乏幸災樂禍，“那周遲晝看見結果又要生氣了，這不就和昨晚一樣嗎？是有很多人選擇他，但他期待的那個人沒有出現，而且他早上想和倪品說開，也沒說開。”
“對，被李可顏打斷了。”
“不得不說，這打斷的可真是時候啊。”
“繼續看吧。”談茗嘴角輕輕上揚。
小屋內。
劉觀澗看了一眼結果，“我說甚麼來著？”他又拍了拍蔣聽的肩膀，“玩得盡興，兄弟。”
說完，就落寞地朝樓上走去。
蔣聽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的樣子。他又低頭，怔愣看著手機螢幕。
柳之琳。
“走吧。”柳之琳拉了拉倪品的衣袖，“陪我上樓卷個頭發吧，我想借一下你的捲髮棒。”
“遵命，公主。”
倪品跟她上樓。
“話說你投給誰了啊，周遲晝嗎？”
“沒有，我投給王醒了。”
“啊？！王醒？！為甚麼呀？”柳之琳欲言又止，“他不是對徐席……”
“瞭解一下嘛，又沒甚麼的。”倪品說，“再說張月和李可顏估計都會投給周遲晝了，我再投他不就太‘擁擠’了嗎？如果一天之內有兩個女孩子沒約會上，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那徐席要是也投給王醒了呢？那樣的話，王醒肯定就不會選你了啊。”
“那對他而言是好事啊。只可惜好像沒有他的反選環節，只有周遲晝有。徐席沒投給他。”
“也對耶，你覺得徐席會投給誰啊？”
“這我可不知道……”
“趙辛平。”
徐席不知何時，也回到了房間。原來她是來換一雙方便出門的鞋子。啊，真不巧，被議論的物件抓包了，兩人都有點小尷尬。柳之琳吐了吐舌頭，繼續用倪品的捲髮棒，不再八卦了。
徐席走後，柳之琳才敢說話：“呼，我真的好緊張啊，不知道今天和偶像約會順不順利。”
“會的。”倪品說，“而且你也沒必要叫他偶像，在小屋裡，大家都只是嘉賓而已，犯不上給一個人太大的光環，這樣相處起來也不適應。你就直接喊他蔣聽，嗯，這樣會好一點。”
“唉，你不懂，那種偶像就切切實實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覺！”柳之琳給頭髮噴著定型，“對於你們這些名人來說，當然都覺得得司空見慣，但在我們普通人看來，很難接觸到。”
倪品就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傾聽她，給出約會的建議。她其實並不想柳之琳為了蔣聽改變太多，畢竟相處是兩個人的事。有沒有感覺，能不能擦出火花，拜託，倪品也不是情聖啊。
柳之琳弄好了今天的造型，倪品把她送到樓下，親眼看著她上了蔣聽的車，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小屋裡，王醒已經在等她了。他看起來並不十分失落，看來昨晚的信發揮了它的作用。
“哇，她是第一次寄信，然後又寄給我。”王醒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以至於倪品問了他兩次今天約會的目的地是哪裡，他都沒聽到。直到第三次，他才回答：“哦哦，VR體驗館！”
“聽起來很有趣。”
“對對，我最近就在負責這個虛擬遊戲專案，所以這個體驗館也設在公司總部裡，嘿嘿！”
王醒屬於和倪品年紀相仿的人，並且都是網上衝浪選手，所以也沒甚麼隔閡。兩人帶著感測頭盔玩了一下午的《罪大惡極》，這是個開放世界遊戲，類似於GTA，只不過是全息方式。
“我去，這條子敢攔我，打你打你打你！”
“我了個四叔啊，這是隊友，咱們才是警方！”
“哦哦哦，抱歉抱歉，誤傷啦。”
玩到累了，就在公司食堂吃飯。王醒問她會不會覺得這次約會有點敷衍的成分，倪品卻說：“你這倒是提醒我了，我下次也要帶約會物件去工作的地方，老琢磨約會地點太麻煩了！”
“那你下次約會給我帶上吧，就你那演出的票，太難搶了，一場的前排票能賣到三四千！”
“行，下次送你兩張。”
因為飯後也沒甚麼活動，所以倪品和王醒晚上六點多就回到小屋了。劉觀澗在廚房做晚飯，只可惜誰都不想吃。倪品隨口一問：“應該還有人在小屋啊，你問問那個女生吃不吃飯？”
“你說張月？”劉觀澗說，“她下午說要回公司加班，就和客戶吃了，才剛剛回到小屋。”
倪品反應過來，張月留在小屋裡，就代表周遲晝選擇了李可顏。嚼著節目組贊助的薯片，她心想，倒是很符合昨天四人約會的後續。偌大的餐廳裡就她和劉觀澗兩個人，對方突然說：
“倪老師。”
“嗯？”
“我想……問你點事兒。”
“哦哦。”倪品心領神會，趕緊坐到他的對面。劉觀澗有些含蓄地說：“昨天你給我寄信，我知道你是怕我連續兩晚一封信也收不到，謝謝你。還有，我想請你……呃，幫我個忙。”
“你說你說，”倪品笑得很燦爛，“哎呀，三明治之恩當湧泉相報，劉老師有甚麼想法？”
“就是……我昨天三人約會，不是和張月一起的嗎？”他頓了頓，“我還是想爭取一下。”
倪品瞭然，想了一會兒，相當隱晦地提醒：“你要是想……其實今天就是個不錯的機會。”
【倪品好會啊，今天張月肯定因為沒有被周遲晝選擇，心情不好，這確實是給劉的機會。】
【對啊，張月真的不要再選周遲晝了，兩天了一點回應也沒有，趕緊看看其他的男生吧！】
劉觀澗的行動力很強，立刻上樓去找張月，可沒過幾分鐘又回來了，倪品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找到張月。“一起去外頭找找吧。”倪品喊來王醒，一起在屋簷下尋找，突然，王醒說：
“我感覺……沒必要了。”
他神色略有些複雜地望著天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天台的小桌邊，張月正和趙辛平聊天，月色落在兩人身上，無形中有不好打擾的氣氛。倪品也很無奈，只能對劉觀澗說，來晚了。
“有時候，只是恰好缺那麼一點時機。”
趙辛平今天是和徐席約會的，他回來了，意味著徐席也回來了。倪品去房間一看，果然看到徐席在衛生間裡，說剛才突然下了好大的雨，倪品想起來確實下了一會兒，問她淋雨了嗎。
“頭髮淋了點，沒事，我洗澡。”
“那我去給你熬點薑湯。”倪品在廚房裡忙活，突然想起還有兩對在外面約會呢，也不知道他們淋雨了沒有，又多切了兩片姜放下去。八點多了，周遲晝和李可顏也回來了，兩人拿著兩個顏色相同的牛皮紙袋，他們也淋了雨，周遲晝的西裝外套在李可顏肩頭，他淋了更多。
“辛苦啦。”倪品說，“快把衣服換了來喝薑湯！”
“哇哦！”李可顏的臉紅彤彤的，把西裝外套還給周遲晝，蹬蹬蹬地跑過來，“是薑湯耶！”
“外頭降溫了，你還穿這麼少。”倪品責備。
“嗚嗚嗚，我好冷真的，我現在就去換！”
李可顏和周遲晝都回房換衣服、洗澡。倪品就在餐桌上邊看書邊等他們。周遲晝先下了樓，走到她的身邊坐下，添了一碗薑湯。倪品立刻笑起來，挑了挑眉：“今天約會怎麼樣啊？”
周遲晝盯著她：“還可以。”
“那你呢，”他反問，“有更好嗎？”
不約而同地，觀察室裡發出整齊的“啊——”
韓崢很激動：“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說‘有更好嗎’，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和王醒約會有比昨天和我約會更好嗎’，他其實非常非常在意倪品的態度，他生怕倪品和王醒看對眼了！”
“對啊，而且他和李可顏約會回來，是倪品來開的門，他臉色一下子僵了，藏都藏不住。”
梁瓊綠扶額：“完全是前任見面！”
【嗚嗚嗚就是啊，這潑天的酸澀感！】
【感覺就是一股又愛又恨的陰溼怨夫感！明明很在意，卻非要裝作若無其事、旁敲側擊！】
【樓上說的太好了，我磕磕磕！】
面對這令人屏息的場景，倪品卻能自如應付：“我也感覺還可以，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哪種感覺會讓你印象深刻一點？”
倪品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周遲晝微微一呻，“我也不太清楚。”
“嗯……”倪品單手抻著臉，抬眼，“那你呢，對昨天的約會印象深刻一點，還是今天？”
周遲晝抿唇，思考。
【提示一下各位觀眾，可以呼吸。】
【謝謝樓上提醒，我真的要被憋死了！明明應該他倆緊張，為啥我連腳趾都在扣地板啊！】
【因為這種試探的過程需要拉扯吧，就是雙方都不把話說明白，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感覺。】
【遲晝你個笨蛋！你快說實話啊！你明明就一直想和我們小品有下一步發展！端甚麼端！】
【我感覺倒也不是端著吧，如果說昨晚寫信環節算一次，今早的選擇環節算一次，倪品已經兩次表現出對他不感興趣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還步步緊逼，那才是會造成困擾吧。】
彈幕各執一詞。
直到周遲晝說：“我想，是昨天。”
倪品眼珠子一轉，笑著揭過去：“無論你怎麼回答，昨天和今天的約會里都有李可顏呢。”
【哇，這太極打的。】
【倪品這話術可以釣一百條魚了，真的。】
周遲晝放在桌面上的手漸漸捏緊了，片刻後，跟著笑一聲，說，“你這麼想，我沒招。”
在氣氛陷入冰點時，李可顏下樓了，坐在倪品的對面。她舀了一碗薑湯喝起來，倪品注意到她的碗不是小屋自備的。“這是我和周遲晝一起買的，哈哈，我們嫌小屋裡的碗不好用。”
“很可愛的，是布偶貓耶。”
“嗯嗯，周遲晝家裡養的就是布偶貓，叫步步，特別可愛，誒，你把照片給她看一下呀。”
周遲晝於是拿出手機，屏保就是這隻布偶貓。倪品和李可顏都湊過去看，大喊“好可愛！”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是柳柳和蔣聽回來啦！”李可顏說。
“你喝湯吧，我去開門。”倪品起身往玄關走去，剛開門，就看見柳之琳站在門口，眼眶是紅紅的，眼淚還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倪品一下子慌了，抬手幫她擦眼淚，“怎麼了這是？”
柳之琳咬著嘴唇，哽咽著說自己沒事。倪品的眉頭深深地皺起，和她身後的蔣聽對上視線。
“蔣聽，你怎麼搞的？”
她聲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