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風沉醉的夜晚(13) “你到底會不……
來來來, 蔣聽，你給我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倪品此舉不亞於捋起袖子和蔣聽幹上一架, 她將要和他理論，她會好好地和他掰扯！可蔣聽只是默默地順從她, 兩人走到鏡頭之外。
“你怎麼回事啊？你, ”倪品說, “你來參加戀綜, 怎麼就不能積極一點？你今天約會甚麼表現？你和李可顏單獨相處的時候, 到底有沒有好好用心思？你到底會不會討女孩歡心？”
蔣聽也愣住了，沒想到迎來劈頭蓋臉一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靜靜地低頭看她，挨訓。
等倪品一口氣問完，他才回答：
“我感覺……我做的還可以。”
“你的感覺完全錯誤！”倪品不得不打擊他。她一般很少打擊人的, 但蔣聽一整天下來都在當戀綜混子, 他需要被罵醒，需要一些打擊, 這個能直言不諱的人除了倪品, 很難有別人。
“你看看周遲晝是怎麼做的啊，你跟人家學一學吧！你這樣不行啊, 這才第二天, 就沒人給你投信了。”倪品忍不住提醒, “你也知道節目的賽制，每週收信最少的男生會被淘汰。”
“不是說‘根據受歡迎的程度’嗎？”
“那甚麼能最直觀地反映受歡迎的程度？”
蔣聽就不說話了。
他把兩隻手背在身後，一手握著另一隻手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捏著那張空白的信件。如果有鏡頭在此，就能看見他的手汗已經把信紙浸溼了, 儘管面色從容，但他並非一點也不緊張。
倪品問：“你想當第一個被淘汰的嗎？”
蔣聽張了張嘴，想說無所謂，他來也不是為了成為最受歡迎的人，而是找到適合自己的人。但耳邊突然響起那句“我會幫你的”，說這句話的人就在他面前，焦急地為他出謀劃策。
蔣聽又閉上了嘴。
他沒有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應該說甚麼，卻沒有說出口。他為眼前這個見面不過幾次的人讓步了，這也許是一個訊號，一個開始，又或許僅僅是這一次。兩個人站在一片玉蘭樹下，春風帶來幽暗的香，蔣聽敏銳的感官發揮了作用，她後頸上膏藥的氣息充斥在他的鼻腔內。
“我該怎麼辦？”他不禁問。
“哇！孩子！你現在知道急啦！”倪品瞪大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股票見漲你知道買啦，車撞樹上你知道拐啦，大鼻涕淌了你知道甩啦！還怎麼辦，涼拌唄，和大醬菜一起拌唄！”
“……”
蔣聽終於笑起來。
這也是倪品第一次見到他笑，在她的面前，活生生的，誒，活生生的蔣聽在笑誒！她職業的終點在笑誒！這難道不值得她驕傲嗎？她有點後悔沒讓節目組跟拍了，快呀，記錄下來呀。
這是她專業能力的證明！
然而，很可惜，沒有人能替她作證。蔣聽的笑也如曇花一現，很快就收斂了。他認真地求她給一點建議，她是他的戀愛軍師，雖然物件是誰還不明確。倪品說：“你要有的放矢呀。”
“……那是甚麼意思？”
“你可真沒文化！”倪品忍不住大聲地抱怨，說罷又觀察他的反應，見他沒有生氣，這才鬆了一口氣，又解釋道，“意思是你要有針對性地行動，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滿地亂竄。”
蔣聽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必須選出你有意向深入瞭解的女生，”倪品覺得他腦子不太清白，肯定也選不出來，“我建議你和柳之琳相互瞭解，她和你的職業很契合，並且對你也有興趣，成功率較高。”
蔣聽想了想，說：“我試試。”
“試試？你能不能有點態度？你可是世界冠軍，拿出在賽場上的氣勢啊，你要說，必勝！”
他很為難：“我不能保證……”
“唉，算了算了。”倪品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幹勁，人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你回去多和王醒聊聊，覆盤一下今天和李可顏的約會，為甚麼周遲晝能討她喜歡，你就只會說錯話。”
我不覺得自己說了錯話。
蔣聽又沒能說出口。
“知道了。”他應下。
兩人聊罷，各自回房。
回到房間裡，王醒正在玩一款生存基建類遊戲，一個人也能玩得不亦樂乎。蔣聽想起他又把信件寄給了徐席，儘管沒有回應，但他一點兒也不心急。還有，他目前為止沒收到一封信。
王醒比他更容易被淘汰。
蔣聽問他：“你知不知道當週收信最少的男生要被淘汰？”
“知道啊。”王醒說，“怎麼啦？”
“你……現在收信數還是零。”
“嗐，那算甚麼事兒啊！”王醒暫停了遊戲，轉身面向他，“怎麼啦？你還會焦慮這個？”
蔣聽斟酌片刻：“我只是有點好奇，你一直把信寄給徐席，難道就沒想過寄給別的人嗎？”
“沒有啊。”王醒聳聳肩，“我想了解的人就是她，為甚麼要寄給別人？不是多此一舉？”
“但你怎麼確定，你想了解的人就是她呢？”蔣聽蹙著眉頭，低頭看自己掌根上厚厚的繭，“我就是有點兒搞不清楚，為甚麼你和周遲晝，你們才來小屋一天，就有明確的目標了。”
“這個看眼緣吧。有的人就是一見鍾情，在人群裡很容易對上頻道，也有你這樣慢熱的人，可能錄製過半或者都快要結束的時候才搞清楚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倪品和你說甚麼了？”
蔣聽訝然：“這個你都知道？”
“沒有，我聞到你身上的膏藥味了。”
“……好吧。”
“哎呀，放寬心啦。”王醒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沒談上，上節目有收穫，也不錯呀。”
“那倒也是。”
錄製室內。
“好，又到了我們的例行答題環節。”周詮拍了拍手，“這次我們不猜誰拿到最多的信件，而是猜測每個人的信件走向。卡片已經發到各位觀察員手上，請開啟，並給出你的答案。”
梁瓊綠開啟：“我是柳之琳和蔣聽。”
韓崢：“我是李可顏和劉觀澗。”
王江青：“我是張月和周遲晝哦。”
建春：“趙辛平和徐席，都好難猜啊。”
“誒，那剩下的倪品和王醒就在談茗老師的手上了。”周詮打趣，“哈哈，見證你和好搭檔默契的時候到了，倪品這一次會投給誰呢？是投給今天一起約會的周遲晝，還是別人呢？”
韓崢猜測：“周遲晝吧，感覺今天的約會他倆都挺來電的。”
“我也覺得她會想要和周遲晝深入下去。”梁瓊綠說，“這個節奏就很好啊，應該這樣。”
“啊，”建春似笑非笑，“你們都選周遲晝啊？那我反而覺得倪品會投給其他男生哦。”
“……”儘管談茗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倪品有很大機率會投給周遲晝，“那就周吧。”
“王醒會投給徐席。”
“嗯嗯，肯定的。”
梁瓊綠說：“我覺得柳之琳還是會投給蔣聽，雖然她和趙辛平約會了，但好像沒有特別明顯的火花，而且她回小屋後也有關注蔣聽。蔣聽當然大家都知道了，他沒寄信嘛，送分題。”
韓崢託著腮：“可顏的話，我覺得她對周遲晝的單箭頭還挺明顯的，就雖然週一直在對倪品釋放訊號，但她一點也沒有感到氣餒，她會把信投給周。劉觀澗的話，可能投給張月吧。”
“好，那麼江青哥呢？”
“周遲晝肯定會投給倪品嘛，兩個後生仔，甜蜜蜜的。張月可能投給劉，他們約會了嘛。”
“只剩下我了。”建春想了想，“趙辛平會投給柳之琳的，然後徐席……她會放棄寄信。”
周詮問：“你確定嗎，建春老師？”
“嗯，我確定。”
“好，那我們來揭曉答案——”
大家都抬頭看向大螢幕。
“恭喜……誒？只有韓崢老師回答正確了？”
梁瓊綠很費解：“啊？！柳之琳沒投給蔣聽，她投給趙辛平了，好吧好吧，這我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事多著呢。”談茗扶了扶額頭，無奈地道，“倪品也沒有投給周遲晝。”
“誒，那她投給誰了？”
“劉觀澗。”
“老天奶啊，我沒懂了。”
梁瓊綠直接癱在座位上。
王江青苦著臉：“我也沒猜對，張月把信寄給周遲晝了，呵呵，這個後生仔魅力咁鬼大。”
建春：“徐席……竟然回信了。”
“啊？！！”眾人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彈幕也是一片譁然。
【真不可思議，萬年冰山居然融化啦！】
【快快，我要看具體的信件內容！！】
“彆著急，彆著急，”周詮說，“現在就來揭曉大家最想知道的信件環節——”
首先是男嘉賓。
周遲晝to倪品：
「熱鬧，有時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啊啊啊肯定是在說今天的四人約會，覺得另外兩個人打擾到你和老婆了！你這傢伙呀！】
【我更想知道倪品為甚麼不回給他了……】
【對啊對啊，為甚麼寫給劉觀澗啊！明明是八杆子都打不著的人！這樣會讓遲晝傷心的！】
劉觀澗to張月：
「你幫我選的領帶夾很合適。」
【哈哈哈這一對也是虐戀了，人家張月根本就是無心之舉，那是給周遲晝買禮物順帶的！】
趙辛平to柳之琳：
「我要為自己正名，我的烹飪技術真的沒那麼差……」
“啊，就快要到王醒了。”梁瓊綠說。
韓崢很興奮：“我最想看的就是他了 ！”
王醒to徐席：
「姐姐一個人呆在小屋裡，不會覺得無聊嗎？」
【嗚嗚嗚小狗就這樣眼巴巴地守著姐姐！】
【原來如此，那一切都串起來了！難怪他之前來送藥膏的時候特意問了徐席的情緒怎麼樣，原來是要在信裡提，但是又害怕徐席會不開心呢……醒神依舊穩定發揮，細！太細了！！】
【我去，樓上的姐妹是福爾摩斯來的！】
【沒那麼蠢笨！】
“好，這就是男嘉賓的信件內容，蔣聽是選擇了不寄出信件。那麼我們再來看看女方——”
【倪品啊倪品！你為甚麼！到底為甚麼？！】
【笑死，樓上直接帶入周遲晝了。】
【不是我就想知道這個劉觀澗有啥實力啊，他今天和倪品有一點點交集嗎？這太費解了！】
【唉，看吧看吧，看就知道了。】
倪品to劉觀澗：
「感謝金融大鱷的三明治，是老錢的味道～」
“唉……”韓崢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道謝。這有甚麼好寫信的嘛？你該寫給遲晝的呀！”
“那竟然是建春老師預測對了，倪品還真的沒有投給周遲晝呢，方便問一下解題思路嗎？”
建春說：“我只是脫離了當天發生的事，根據倪品本身的性格來猜測的。她如果不想那麼早就和周遲晝繫結，就會選一個‘非周遲晝’的選項，可以是劉觀澗，可以是趙辛平，甚至是王醒，哪怕蔣聽都可以。她應該是‘我既然要做選擇，就要把男嘉賓全部都接觸一遍’。”
“有道理。”梁瓊綠頷首，“老師你看人還是太準了，比旁邊這個認識她八年的人都準。”
“少來了，”談茗冷呻，“你還是倪品的發小呢，你認識了她二十多年，不也是猜錯了？”
【哈哈哈老大不要笑老二！】
【你倆別爭了，半斤八兩吧！】
“看一下其他女生的信吧！”韓崢搓手，“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徐席回了甚麼了！”
柳之琳to趙辛平：
「我相信趙廚下次一定會烹飪成功的！」
【誒……之琳和趙雙向了啊，那她還喜歡蔣聽嗎？】
【我感覺應該還是喜歡的吧，給趙辛平可能是出於禮貌，按道理說跟誰約會了就給誰，所以不能視作她對蔣聽沒感覺。如果能選擇約會的物件，我覺得之琳還是更願意和蔣聽了解。】
張月to周遲晝：
「希望下次有機會一起出去玩～」
李可顏to周遲晝：
「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
【啊啊，這對好朋友喜歡的是同一個呢……】
【唉，希望不要因為這件事吵架吧。】
還有，
最後一封信。
徐席to王醒：
「不會。」
【嗚嗚，只有兩個字但是終於回應了！啊啊啊！姐姐你快要把小狗給釣死了，你知道嗎！】
【是啊，感覺蔣聽問王醒的時候，他應該也有一點傷心姐姐的冷淡吧，雖然沒表現出來。】
【快，我要看小狗王醒收到信的反應！！】
節目組當然很懂事了，立刻切到王醒讀信的場景。詫異、驚喜、瞭然……層層的情緒在鏡頭面前都無所遁形，王醒捏著信紙，耳根越來越紅，最後用鼻尖輕輕抵住信紙，小聲地呢喃：
“姐姐。”
彈幕紛紛飄起【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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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週日，大家都不用上班，不知道節目組又有甚麼新的安排。一大早，天空就陰沉沉的，烏雲漸漸在山麓上盤集，不是個好天氣。倪品起得不早，快九點了，她去廚房煮一袋素食餛飩。
“有人要吃嗎？”她問客廳裡的人。
張月說：“我要吃，好餓哦，我和李可顏也剛起床。”
“好，那我直接把一整袋都下了。”
下完餃子，倪品從冰箱裡拿了一些蔥來切蔥花。不知何時旁邊突然站了一個人，是周遲晝，正在洗他的咖啡杯子，修長的手指浸潤在水流裡，垂眸，一絲不茍地清洗著光潔的杯內。
倪品有點尷尬。
因為昨晚沒寄信給他。
更何況昨天還是彼此的約會。倪品對於情緒的感知是很敏銳的，她看出周遲晝心情不太好，他肯定有信收，但他投給她，她卻投給別人，想了想，還是裝作沒看見，忙活著手頭的事。
“昨晚我收到了兩封信。”
周遲晝突然開口。
“其中並沒有我想收到的。”
倪品指尖一頓。
“你昨晚，把信寄給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