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春風沉醉的夜晚(11) “我向你飛,……
【笑死了,這甚麼奇奇怪怪的組合啊!】
【倪品那組還能接受,王醒到底是甚麼鬼啊,嗚嗚嗚難道就不能讓他和徐席姐姐貼貼嗎?】
【我覺得柳之琳和趙辛平也很尬啊,一個投給蔣聽,一個投給倪品,唉算了我要跳過了。】
【我也要使用時間大法,感覺三人組和二人組都沒甚麼好看的,直接給我跳到四人約會!】
與此同時,落單的徐席始終靜靜地抱著臂站在一旁。工作人員告訴她,落單者可以選擇任意一隊加入,在一片【快去找弟弟約會!】的催促中,徐席垂眸思索,淡淡地道:“算了。”
她選擇留在小屋。
觀察室一片噓聲,就連最沉穩的建春老師都抱怨:“實在是非常難,很複雜,徐席這人。”
“對啊,真搞不懂她在想甚麼,既然不想參與的話,何必上這個戀綜呢?”梁瓊綠託著腮,“感覺她還是有一點佛系的,就算沒有搭理王醒的想法,和其他男嘉賓接觸接觸也行啊。”
建春說:“我有感覺,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觸,只能說這個方式我們暫時看不明白。”
“對。”談茗說,“有的人在人群中是謀定而後動的,我反而覺得徐席一點也不佛系,一旦決定了一個人,就會咬定了他,這種人往往會萬般斟酌,但做好決定後就一點不會內耗。”
【哇,不愧是姐姐啊,慕強者狂喜。】
【對對對,那些說姐姐不主動的,不是姐姐矜持,只能說這些男的都沒讓姐姐看上而已!】
眼看徐席打算留在小屋,王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又強打起精神,去和其他人商量約會的事宜。倪品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周遲晝問她有沒有甚麼想去的約會地點,問問組內的剩下兩人吧。李可顏說都可以,隨大家安排,蔣聽說他不是本地人,不清楚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電玩城怎麼樣?”李可顏提議,“我們先去抓娃娃,然後去吃晚飯,飯後去玩卡丁車。”
“好啊好啊。”倪品說,“就這樣。”
商量好了,四人組出發。周遲晝依舊是開車的那個,還沒擰火,李可顏就自然地坐進副駕。在刻意慢放的剪輯下,周遲晝偏移了分毫的遲疑目光,倪品落在後座把手的指尖,還有——
看了看倪品,又看了看李可顏的蔣聽。
【哦哦哦!開始了開始了!火藥味十足的四人約會修羅場!這就是俺們土狗最想看的!】
【對哦!才發現李可顏第一天也把心動信投給周遲晝了,哇,感覺她的主動性還挺強的。】
【哈哈哈你們快看看蔣聽,依舊神遊。】
【神遊哥是這樣的,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拼勁全力思考仍然無法抵抗低情商誘惑。】
【神遊哥昨晚寫信的時候可精了,現在就在這裡裝傻子,趕緊幫你朋友倪品爭取機會啊!】
【感覺神遊哥是那種看不懂別人臉色的人。】
【把感覺去掉。】
蔣聽也許是察覺到甚麼,但他畢竟察覺不到太多,他很有可能連倪品把信寄給誰都不知道。反正他就直愣愣地坐進後座,若有所思,又問身邊的倪品:“車上是不是也有攝像頭啊?”
“那不然呢?”倪品不假思索。
蔣聽說:“哦,我沒看到攝影師。”
“每個角落都有攝像頭的。”
“嗯,現在看到了。”
短暫的冷場。
李可顏說:“話說我還不是很適應被跟拍呢,雖然職業要和攝像頭打交道,但那是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其實我有點容貌焦慮,就像現在這樣,不知道機位在哪,懟著臉拍會不自信。”
周遲晝說:“哦對,你的職業是平面模特。”
他又把話題拋給了倪品,“倪老師應該非常熟悉吧,畢竟每次演出都差不多是全程錄影。”
“啊,那倒是,”倪品聳了聳肩,“我都是儘量放輕鬆吧,我早年演出的時候,就總是喜歡把觀眾當小動物,不知道你們學沒學過《少年閏土》,那些偷偷去上廁所或者晚到場的觀眾就像瓜田裡的猹,我拿語言的尖刀去調侃他們,這些人卻反身一扭,從臺底下逃過去了。”
“哈哈哈……”李可顏說,“少年倪品!”
周遲晝也忍俊不禁:“感覺又聽了一場。”
【哈哈哈哈倪品就這樣隨地大小演,不知不覺又看完了一場,沒交票錢真的是對不起了。】
【去了也要喊退票,這就是口碑!】
【依舊滿座,依舊搶不到票,依舊黃牛比本人掙得還多,依舊完播率百分百,依舊退票。】
車內三人的歡聲笑語,彷彿和蔣聽沒有關係。他平靜地聆聽著,嘴角卻連一絲笑意也沒有。
李可顏不禁說:“哇,原來網上說蔣聽笑點很高都是真的,這都不笑,也太厲害了吧……”
“習慣了。”倪品煞有其事地講述,“這位先生就是我職業生涯的終點,只要能把他逗笑,我就可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可以去參加美國的達人秀了,可以去明年的春晚了。”
【依舊長難句排比句起手/.】
【每次都在我笑到窒息的時候再度加碼!】
一時間,車內外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有蔣聽,只有這個人,他不僅不笑,還分外較真地解釋:“我沒笑,是因為我聽不懂。”
“你哪裡聽不懂?”周遲晝問。
“你們說的甚麼《少年閏土》……”他疑惑地皺著眉,“那是甚麼?一本書嗎?電視劇?”
“好像是小學六年級的課本……”李可顏怕傷及他的自尊心,“哎呀,可能你不記得了。”
蔣聽說:“我六年級沒怎麼讀,後來上初中就學校和體校兩邊跑,學業甚麼的顧不上了。”
“哈哈,沒事沒事。”
一時又陷入尷尬的沉默。
“放首歌吧。”周遲晝為了活躍氣氛,“看看節目組的車上準備了甚麼音樂。隨機一首。”
他隨意地在中控臺點了兩下。
一陣曼妙的音樂襲來。
傷感、憂愁,平緩的鋼琴前奏,然後,又是一陣極其勁爆的吉他合奏。倪品突然坐直了。
她唱道:
“愛到心破碎也別去怪誰,只因為相遇太美。 ”
“就算流乾淚傷到底燒成灰,也無所謂~~”
前座的兩人面面相覷。
倪品瞪大眼睛:“這你們都不知道?雨蝶啊,《還珠格格》的片尾曲啊,是我太老了嗎?”
李可顏:“我只聽說過,沒看過。”
“你呢?”倪品期待地看向周遲晝。
“額……”周遲晝捏了捏挺拔的鼻尖,“其實我從小在國外長大,確實不看這些國產片。”
【啊,我們遲晝竟然還是個海歸!】
【感覺是家世好,家教又好,這個氣質完全公子哥來的,培養這種孩子肯定要花不少錢。】
“啊……”倪品頓感失望,“好吧。”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跟唱起來。
“我破繭成蝶願和你雙飛,最怕你一去不回。”
“雖然愛過我給過我想過我,就是安慰~~”
“你!!”
倪品驚訝地望向身旁的蔣聽。
蔣聽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漆黑的瞳孔中填滿了認真,他會唱,並且唱得比她還要情動呢。
倪品不甘示弱:
“我向你飛,雨溫柔地墜。”
蔣聽:
“像你的擁抱,把我包圍。”
倪品又深情地唱:
“我向你飛,多遠都不累。”
蔣聽也賦予了更多情緒:
“就算旅途中,有過痛和淚。”
一時間,兩廂對望。
【我不行了,這是完全唱美了。】
【誰來救救我啊,這個看完了春晚怎麼辦?】
【誰來告訴我為甚麼會唱《雨蝶》的是蔣聽?離了戀綜哪裡還有世界級格鬥冠軍逗我笑!】
倪品拍著手說:“你這傢伙,你真會啊!”
蔣聽清了清唱到有些沙啞的嗓子,“嗯,小時候最喜歡看的就是《還珠格格》了,還有《宮鎖心玉》《步步驚心》,我和我弟弟一到晚上八點就守在電視機前面,甚麼也管不上了。”
“那你真的完全看美了,那時候的劇最好看了。”
“是的,我看《還珠格格》的時候就一直哭,我記得紫薇失明的時候,我和我弟都哭了。”
李可顏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蔣聽回答,看的人卻是倪品,“我哭得眼睛都腫了,我大還以為我被人打了。”
“哈哈哈哈!”倪品笑得前仰後合,“以你爸這個偷摸給你報戀綜的性子,確實有可能。”
【甚麼?!原來蔣聽不是自己主動來的啊!被老爸偷報了戀綜,世上還有這麼好笑的事。】
李可顏和周遲晝也很震驚,但蔣聽似乎沒有多解釋的打算,至少沒有和倪品講時那麼詳盡,看來他對不熟的人也是有所防備的,這個就叫“認生”。倪品心裡想,又多瞭解了他一點。
也不錯。
到地方了,節目組已經提前備好了固定機位,特意選的下午時間,電玩城裡的客人也不多,非常方便拍攝。周遲晝貼心地兌了幣,一筐筐地分發給大家,他是個非常知道找事做的人。
反觀蔣聽,很多時候只知道傻傻地站在那兒,屬於鏡頭一掃而過的背景。倪品替他著急,只有主動,才能在節目裡留下更多鏡頭,好吧,即便不為鏡頭,也要給女嘉賓留下好印象啊。
她撞了撞蔣聽的肩膀,小聲說:“你……”
周遲晝突然地打斷:
“倪老師,想玩甚麼?”
【嗯,這麼巧合,絕對不是某人吃醋了。】
【這個吃粥就這樣不讓老婆和其他男生講話!】
“啊,”倪品趕緊回答,“我剛才看到那邊有線條小狗的娃娃機,嗯,想去試著抓一下。”
“好的,用我的幣吧。”他很自然地略過了李可顏,帶著倪品往抓娃娃機去。剩下的兩人也有點尷尬地對視。李可顏抿了抿塗著亮晶晶唇彩的嘴巴,“嗯,蔣聽,我們去玩甚麼呀?”
“我想去投會兒籃球。”
“我不會……”
“那去玩生化危機,打喪屍。”
“會很嚇人嗎?”
“不會,”蔣聽說,“很熱血。”
【人家女孩子看起來就不想玩了……】
【蔣聽真的太沒情商了,只能說做朋友的話還湊合,談物件談到這樣的,就自認倒黴吧。】
李可顏陪他端著槍打了一會兒,從螢幕四面八方爬出來的喪屍嚇得她連連驚叫,最後只得面色慘白地站在一邊,看蔣聽一個人玩,蔣聽玩完,發現她沒怎麼盡興,只好說:“抱歉。”
“沒事,我們去玩其他的吧。”
“那去玩賽車遊戲嗎?”
【煩死了!人家都不想玩這種競技類遊戲了!】
【抓娃娃啊!快帶她去抓娃娃!她一直在看周遲晝和倪品那邊啊,蔣聽你眼睛瞎嗎?!!】
李可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不想待在電玩城。旁邊有美妝店,我想去逛逛。”
蔣聽也點頭:“好,去美妝店。”
“那我們去和那兩個人說一下吧。”
“好,去和那一對說一下。”
錄播室內,有人暫停了畫面。
韓崢擰著眉頭:“看到現在,我只看出周遲晝很體貼,倪品很風趣,蔣聽實在是讓我……”
談茗說:“不懂得觀察女生的臉色,更不知道體察對方的需求,只顧自己玩的開心……幾乎踩中約會的所有雷區了,約會經驗欠缺的男性可以把這一段當成反面教材,反覆去研讀。”
梁瓊綠驚奇道:“我發現你對同性的攻擊性真的挺強啊,總是能委婉地說出最犀利的話!”
“……”談茗說,“就當你在誇我了。”
周詮說:“但談茗說得真一點錯沒有,蔣聽的情商確實太低了,他真應該學一學周遲晝。”
“我並沒有覺得周遲晝做的更好。”建春卻說,“他只對倪品一個人貼心備至,但本質上這是一場1v2約會,他一點沒照顧到李可顏,而把對方甩給蔣聽,其實是不負責任的體現。”
韓崢蹙著眉說:“老師,你這有點太嚴苛了吧,周遲晝最想約會的人是倪品,一切肯定以她為中心啊。再說如果我是倪品,被這樣特殊的、有區別的對待,其實會偷偷給他加分哦。”
梁瓊綠說:“不不,以我對倪品的瞭解,她在乎的點絕對不是這個。呃,建春老師,其實我多少有點懂你的意思,因為比起被區別對待,倪品更想看到的是周遲晝處理矛盾的能力。”
周詮點了點頭:“你們說的也有道理。倪品這種外向型的自信人格,她的安全感完全是自己給予自己的,不需要依靠誰。在這種情況下,她很有可能不想要偏愛,而是希望周遲晝能高情商地平衡這場約會的三方,或者說,如果由她來主導這場約會,她不會讓誰陷入尷尬。”
梁瓊綠豎起大拇指:“果然你能當主持人是有原因的。”
周詮嘿嘿一笑,“謬讚謬讚,拙見拙見。”
“非也非也,妙見妙見。”
【兩位古人這下子又是聊美了。】
【ok本小生也是直接茅塞頓開了哈。】
【666還有洋務運動。】
“導播,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電玩城的另一邊,在一片粉藍色的霓虹燈光裡,倪品和周遲晝正興高采烈地抓著娃娃。即便不精通這個,但是倪品依舊花光自己的所有幣吃到了保底,白色的馬爾濟斯和棕色的小金毛都拿到了。在倪品聚精會神地盯著被夾住的娃娃時,周遲晝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很專注。
【這個盯妻狂魔!要不要這麼明目張膽啊?】
【哈哈哈搞得我們小品都不敢看他了!】
其實倪品並非不敢看他,事實上,她一直在用餘光觀察著周遲晝,甚至比他更為細緻。直到抓完兩隻娃娃,她問周遲晝想要哪個,而他拿過她手裡的一枚遊戲幣,“我要這個就好。”
“嗯?”倪品不明所以。
“兩隻小狗,好像你都喜歡呢,我不想奪人所愛。”他溫柔地笑著,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完完全全地倒映出倪品的臉。他將那硬幣拋起,抓在掌心,“我留一枚遊戲幣當作紀念就好。”
倪品卻沒有他以為的那樣,羞澀地笑,或者敞亮地打趣他。她蹙了蹙眉,問:“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周遲晝也問。
“永遠是滿分答案,一直做不出錯的選擇,不會累嗎?”她強硬地把馬爾濟斯犬塞給他,“這是你想要的吧,第一天來小屋,你拎的行李箱上就有這隻小狗的玩偶,你不喜歡嗎?”
周遲晝愣了愣。
“……是,我喜歡。”他低聲說。
“那就說啊。”倪品以若無其事的語氣,“我喜歡你對我說實話,嗯?別對我撒謊呀。”
她笑著,歪了歪腦袋。
“我比你以為的要敏銳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