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現在 我用手好不好
“小滿睡著了嗎？”
顧明燭洗漱好後躺在床上刷著低脂小影片, 問站在床頭調整小夜燈亮度的陸天南。
“睡著了。”
陸天南視線落回她身上，繼續道：“我剛剛去看了。”
陸滿枝得知父母辦婚禮要帶她以後，開心得不行不行的, 情緒一度很高漲。吃飯、洗漱、看電視……一直黏著顧明燭吧啦吧啦說話。
直到睏意來襲，陸滿枝看著動畫片在沙發上睡著，陸天南才把她抱回臥室。
顧明燭聞言，放下手機, 從被褥中出來，跪在床上, 眼睛一亮一亮地向陸天南提出自己的請求, “有小滿小時候的照片嗎？”
她很好奇陸滿枝的小時候。
陸天南低頭看她, 女人香芋色的吊帶緞面睡衣襯著她面板更加光滑細膩，鬆垮的肩帶因為她的動作滑到手臂上, 偏偏她沒有一點察覺, 眨巴著漂亮的眼睛笑看著他。
陸天南無奈閉了閉眼，喉嚨滾了下，移開目光輕嗯了一聲。
顧明燭見他視線移開, 有點不可置信地張開嘴。不是？陸天南竟然敷衍她！怎麼可以敷衍她？！
所以她大聲喊他名字：“陸！天！南！”
陸天南聞聲回頭對上顧明燭那雙因為生氣而滾圓的眼睛。顧明燭的眼睛很獨特, 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陸天南沒養過貓, 但他就是下意識的覺得顧明燭的眼睛很像布偶貓的眼睛。
清冷又倔強，高高在上。
見他回眸，顧明燭繼續輸出：“你竟然不搭理我？！”
顧明燭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
陸天南沒回她話, 只是繞過床尾，踢踏踢踏的拖鞋聲在寂靜的臥室格外明顯，顧明燭轉身頗有些不解地跟隨著他的身影, 直到他走到另一邊的床頭櫃前。
陸天南蹲下，拉開最下方的抽屜，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然後他拿起一旁的乾淨外套，平鋪在床上後，將幾本相簿全部放上去。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他不緊不慢地跪上床道：“我沒有不理你，我……”
顧明燭眉梢挑高，示意他繼續。
陸天南可沒有甚麼放不開的，見顧明燭如此坦然，帶著笑意開口：“你在想小滿的照片，我也在想小滿，只不過……”他聲音微微拉長，帶著難耐的躁動：“我在想造小滿的過程。”
漫長又拉扯……
不出他意料，他說完這段話後，顧明燭直接撲過來鬧他：“陸天南！你腦袋裡都在想甚麼不健康的東西。”
陸天南笑著扯下顧明燭的手，將她擁在自己懷裡，低頭親她發頂，笑得無奈：“怎麼不健康了？嗯……”他一面說著，下身還不老實，搞動作頂她，“老婆。”
他平時很少喊她老婆，每次喊這個稱呼，顧明燭都有點暈暈的像是被他下了蠱一樣。
顧明燭得出結論拆穿他這個“虛偽的人”：“陸天南你平日的穩重都是裝的。”
陸天南才不管這些，只是低頭堵她嘴，承認：“對啊，要不然當初怎麼非要你待在我酒店。”
一開始他就是存心逗她的，她這個人太跳脫了，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能激發他的興趣，所以他擅自放下自己的禮教，讓她留在他酒店。
後續的發展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不是很在他意料之中，他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一夜過後，她會下意識覺得無所謂，她不在乎他。
負面的情緒最先浮現，陸天南對抗拒的她很無奈，很生氣，他不想就此打斷兩人的關係，他不想對她就此放手，心理還是生理都在驅使他繼續和她發展下去。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她晚，在寂靜只有微弱呼吸的套房內他一切都想明白了，他要和她在一起。
儘管那時他還不瞭解她的一切，儘管他只知道她的名字。一個運籌帷幄的商人開始放下一切顧慮，拋開一切風險要進行一場冒險的時候，只有一種可能——
一切都要改變了。
生存還是毀滅？
陸天南不知道，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和顧明燭保持那些不三不四的關係，他的內心不允許他放棄顧明燭。
最終，他決定和這位只知道姓名的顧小姐開啟一段熱戀。
一切的愛慾早在那個昏暗的夜晚滋滋生長，藤蔓在相處中愈發蔓延，直至纏繞心房，他發覺他再也無法離開她，故此決定要結婚。
顧明燭抬手戳他硬挺的胸口，“你這是見色起意哦～”
陸天南垂眸，深邃的黑眸不加掩飾地看她，顧明燭鈍感心慌，還沒後撤，手便被他抓住，轉移方向放在他胸口上，陸天南啞聲：“怎麼樣？”
顧明燭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應了一聲“嗯”。
陸天南繼續：“我說，感受到我跳動的心臟了嗎？”
男人聲音醇厚帶著尾調，漣漪一點點在黑夜中泛起。顧明燭被搞紅了臉，她沒再說話，她只是發覺在情話方面陸天南簡直完勝她，每次說話都很出其不意。
陸天南也不再逗她，將她攬入懷裡，抱著她藉著明亮的燈光，抬手翻起相簿。
“這種是小滿一百天的時候。”
陸天南聲音溢位笑意，兩個人都低頭看著那張白白嫩嫩的大頭照，陸天南耐心向她解釋：“當時奶奶專門找人來拍的，說額頭中間點個紅點有福氣，能保佑她一生順遂。”
陸天南好聽的聲音娓娓道來，他說完這幾句藉著燈光看向自己懷裡的顧明燭，笑了起來，當時的他在聽到這個說法後，只是混沌的想如果真的是這樣，他的明燭是不是小時候沒有點啊。
他繼續往下翻，“這張是小滿半歲的時候拍的。”
照片中的小娃娃好像因為害怕而皺緊眉頭，顧明燭看著一樂，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這聲笑聲將發愣的陸天南拉回，他繼續講解：“那天不知道為甚麼，她好像有點怕，拍攝前還哭鬧了一會兒。”
陸天南說完這段話，低頭看向顧明燭，顧明燭沒怎麼察覺他視線，只是勾著唇，饒有興致地笑看著那張有些滑稽的照片。
其實不是這樣的，陸天南隱去了一部分，那天他帶她去拍照片，到了拍攝場地發現還有另一家也在一旁拍攝。
幸福的一家三口，陸天南再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陸滿枝也看見了那一家子，然後莫名其妙地開始放聲大哭，哭聲大到他有些無措，最後她的哭聲吸引到了那一家的注意，他們只是笑著提建議：“媽媽呢？小孩應該是餓了。”
媽媽呢？
不在了。
陸天南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禮貌道謝後，帶著陸滿枝出去透氣，清新的空氣湧入口鼻，陸天南輕聲哄著陸滿枝給她餵奶粉，直到她情緒穩定，他才抬頭看向遠方，眼淚則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滑落。
“小滿第一次會走路的照片。”
“等等——”
一直沒怎麼插話的顧明燭突然開口詢問：“這是你拍的嗎？”
這張圖的構圖怎麼怪怪的，不像拍的照片，反倒像是監控視角。
“不是，我當時可能在忙，後來查監控看到截了下來。”
顧明燭有些震驚：“你監控全看嗎？”
陸天南點頭。
“為甚麼啊？”
以陸天南的工作量，他壓根擠不出充足的時間一點一點地翻看監控，看監控是一個很繁瑣的工作。
陸天南沒說很多，只是輕聲解釋：“因為不想錯過她的一舉一動。”
因為不想再次看到任何意外，所以陸滿枝的身邊隨時有人，在他奶奶身邊，在保姆身邊……他不允許陸滿枝身邊沒有人，他不允許這樣的空缺。
陸天南一張張照片耐心地為她講解著，講到陸滿枝要上幼兒園，講到她的入學照，顧明燭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回抱住陸天南緊瘦的腰腹悶悶出聲：“明天你再和我講，我好睏哦。”
陸天南沒說甚麼，只是將那一堆相簿放回原位，然後擁著顧明燭睡覺。
迷迷糊糊的顧明燭和小時候的陸滿枝一樣，愛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顧明燭抱著他問：“為甚麼會拍那麼多照片啊？”
她記得她小時候也沒那麼多照片啊……
她小時候好討厭拍照片……
好害怕被一群人圍著。
陸天南溫柔地吻她，“想著記錄下那些有愛的瞬間。”
這句話說出，他眼尾劃過一滴清淚。
想著記錄下那些瞬間，想著記錄下那些有愛的瞬間，想著記錄下那些他充分愛著她的瞬間……這樣有朝一日他不在了，他女兒還可以透過照片感受到他的愛意。
人活在世上猜測死人的愛，這種滋味太難受了，太絕望了，他不忍心讓他女兒再遭受一遍，所以拼命刻意地落下一些東西。
顧明燭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抱著他滾燙的身體，兩個人貼著很近，近到他身體的每一點變化她都可以感受到。
陸天南很明顯不好受，多少顧及著她要睡覺的情況，耐心地哄她：“我用手好不好？”
“不好。”
她繼續抱他，一頭扎進他懷裡一動不動。
陸天南也明白了，沒再說話，低頭吻上她軟唇，然後雙手拉開她，壓住她，不顧一切地要她，黑沉的夜裡，她所有細碎的聲音都被他吞入腹中。
吃抹乾淨……
作者有話說：抱歉，晚了好長時間。
剛剛手機差點掉了，我……快嚇死了，我正在平復心情現在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