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現在 他們仍在熱戀
付氏集團記者釋出會門口。
顧明燭站在門口看著自己面前的建築, 深呼了一口氣。陽光灑下來,她胸前的面板鼓動地厲害,心臟在不斷劇烈的跳動, 顧明燭只覺得心慌的厲害,於是拉陸天南的手也用了些力。
陸天南也順著她的力道反握住她的手,男人眼眶旁一片陰影,高眉骨顯得眼眸更加深邃, 淺淺的細紋在陰影下不再明顯。
“很緊張嗎?”
“對。”
顧明燭咬牙回頭,姣好的面龐上緊張的情緒一覽無餘。
沒等陸天南開口安慰, 顧明燭便拉著陸天南往前走去,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響著, 顧明燭聲音有些微顫地笑道,“我知道, 你曾經和我說過要適應這種感覺。”
那年他拉她去看時裝秀的時候是這樣和她說的。
適應這種上位者的感受, 適應這種大權在握但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覺。
“我明白,我應該要適應這種感受,但說實話……”顧明燭嚥了下唾液, 拉著陸天南的大掌, 輕輕放在自己胸口。
撲通——撲通——
劇烈的心跳彷彿要衝出胸口的面板。
“我還是無法適應這種感受, 我依然無法像你一樣遊刃有餘地面對這種場所。”
顧明燭拉下他手, 繼續源源不斷地陳述自己的觀點,“說實話我這種普通人真的非常討厭這種緊張的感覺。”
顧明燭眉眼拉下,露出淡淡的苦笑。
“我大一的時候一直很痛恨這個世界, 感覺非常不公平, 我一個普通人一生的努力竟然是為了讓別人看見我的價值,讓社會挑選我,我忙忙碌碌大半生也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庸才。”
陸天南沉默著, 手指勾著她掌心示意她繼續。
“我有些時候會想,如果我這輩子沒有遇見你,我的問題沒有你替我解決,我這一生要如何度過。”顧明燭抿了下唇,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我大半生努力尋求的一個契機竟然是得到貴人的幫助。”
別人幫助她走出困境,曾讓她短暫懷疑過自己的價值。對自我的認定,才是她真正的少女心事,為甚麼她沒有很多他擁有的東西?為甚麼她的價值要在性別之後。
她搖了搖頭對此很是不解,“於是,我再一次開始恨這個世界。”
他沉聲問道:“那麼現在呢?”
顧明燭抬眸看他,坦白自己的想法:“27歲的我仍然不解。”
陸天南笑了下,搖頭,他不得不承認“養”愛人遠遠比養一個女兒更加困難和更需要耐心。
“人這一生需要解決的課題是數不盡的,解決方案是需要不斷去尋找的。”陸天南鬆開她的手,慢慢彎下腰和她視線持平,男人氣質矜貴說的話也是慢條斯理,如一縷清風緩緩吹向她耳間,“你現在的不安很正常,不是所有人一開始都要適應這種場面的。”
“人是無法改變出身的,這點我無能為力。你說如果在英國你沒有遇見我怎麼辦,如果你沒有我的幫助怎麼辦。”陸天南淺淺一笑,硬挺的西服顯示著他的優雅,“這個世界上除了反抗需要準備,一切都是猝不及防發生的。”
“世界上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任何事,任何事都可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我們不能拿自己的時間去不斷思考那錯亂的一剎那,巧合沒有依據,不需要完美公式去推導。”
社會的課題會讓學生一次又一次放下自己的學生思維。
歷史沒有答案,很多事情沒有固定可尋的規律。
“這種扼殺心情的恐懼感,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陸天南說話語調很平,但嘴角的一抹笑意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錯,“不敏感可以少去很多哀愁,不過也會缺乏對幸福的感知。”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肯定自己的價值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其他都不重要。”
陸天南說完這一席話,緩緩起身,眼神落在她身上,笑著:“所以,顧小姐這次準備好了嗎?”
顧明燭沉默了,她只覺得自己腦袋好像不轉了,微風吹過耳畔的那一點動靜被無限放大,她頓了老半天后,笑了起來。
她搖頭,堅定道:“沒有。”
陸天南沒有再說甚麼,只是任由顧明燭拉著自己走進會館,走進人聲鼎沸的世界。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耐心審題,準備不好也是一種準備。
……
陳語繁坐在後麵人群中,抬頭向前探去。只見前面第一排中央有一抹耀眼的白,看見要見的人影后,她嘿嘿笑了兩聲安心坐下,不過……
還沒拿出手機給顧明燭發訊息,耳畔傳來許懷明幽幽的聲音,“還沒有考慮好嗎?”
陳語繁手上動作一頓,咬唇回頭看向坐在她身側的許懷明。
說實話,許懷明長的很不錯,五官清俊,明該是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卻因為微上揚的眼尾而顯得有些妖冶。
許懷明繼續攻擊:“我今年都26了。”
陳語繁哦了一聲,視線從他身上落下。
“陳語繁,我還挺封建的。我覺得我們做了那事,你就應該……”
話都沒說完,許懷明的嘴就被陳語繁的手堵住。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許懷明呼吸一頓,下意識垂眸看向身前的陳語繁,不過陳語繁可沒心情看她,她直接扭頭看身後。
見上廁所的林染沒來,她鬆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回頭看向許懷明,陳語繁左手還捏著他頸間那一處西服,光滑泛著光澤感的白色西服閃進她眼眸的那一刻,陳語繁頓了一下,輕咳一聲後乖巧坐回原處。
一切發生的很快,片刻之後只留許懷明在原地回味,他抬起帶有尾戒的手輕抹嘴唇,然後低低笑了聲。
“我真的挺封建的……”
許懷明見她耳紅,上身又湊過去和她說話,低啞的嗓音宛若電流穿過心底,陳語繁耳尖更紅了。
許懷明看了眼她發紅的耳朵,心底騰起一股燥意。耳朵紅了,哪天全都紅了……
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才能明白,顧明燭給他的忠告是解決他家裡的問題。他一開始還真的在試圖說服他父母,但後來他發現大可不用這樣……
陳語繁是和他結婚,又不是和他父母結婚,為甚麼要他父母的同意。雖然他沒有陸某那麼有錢,但這麼些年積累下來,那一點財富足夠兩個人生活。
想明白的許懷明直接去追陳語繁了。
嗯……上週他剛把自己交付給了她。許懷明抿唇看向一旁不理他的陳語繁,好吧,雖然她現在還是不理他,但……
沒關係,他笑了下,他知道她喜歡他。
林染上完廁所回來發現陳語繁開始變得黏人了,一直靠著她,有所預感的林染看了眼一旁的許懷明。
接收到訊號的許懷明非常自信地挑了下眉。
林染輕扯嘴角,移開視線。
好裝一個人,好賤一個男人……
林染不想扯許懷明的話題,轉換話題笑道:“看得見明燭嗎?”
一聊起顧明燭,陳語繁有些蔫的眼神明亮起來,她起身坐好,猛猛點了點頭。
她反應有些激烈,林染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陳語繁輕咳一聲解釋,“你不覺得,身邊有個要當總裁的人很厲害嗎?”
怎麼說呢,陳語繁上學的時候也遇見很多優秀的人,但那只是短暫的,於她而言就像高中那剎那的戀愛一樣,很虛浮不能常伴身側,等她大學畢業回國找工作一切都要回歸正軌。
她就像嵌在黃金手鍊上的裝飾品,價值都在身旁人身上,她的價值是被簇擁託舉著抬高的。
林染想了下平平回答:“我爸我哥都是總裁。”
陳語繁:“……”
好想打她,但是……細細想來發現她說的話還真沒錯。
林染見逗到了她,笑出聲來拉她手臂靠在她臂彎上撒嬌,“沒有,沒有……我逗你的。”
陳語繁一臉無語道:“你真的傷到我了。”
見此,林染皺眉反問:“你那個學校畢業的?”
“哈佛。”
見她回答,林染捂著胸口後靠在椅子上道:“你也真的傷害到我了。”
許懷明坐在一旁,觀察著她們兩人的動作,沒有說話,他只是在想,其實……
他也是個總裁啊。
……
閃光燈不斷增加,顧明燭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抿唇聽著主持人的講話,神經緊張地在一段一段話中迫切尋找自己的名字。
陸天南坐在她左側,看她緊張,忍不住低聲開導:“沒關係,不會有失誤的。”
失誤是基於規則的,但顧明燭沒有規則,今天她在這裡沒人給她設定規則。
顧明燭扭頭看陸天南道:“你一會兒能給我拍一張照片嗎?”
不理解,先認下。
陸天南點了點頭笑,“我能知道為甚麼嗎?”
顧明燭緩了下心神認認真真地開口:“我要將那張照片燒給我媽媽。”
她要讓她媽媽看見她的成就,她要她媽媽看見她的努力,她要她媽媽看見她廝殺的結果。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告訴她媽媽,告訴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愛她的人。
陸天南應下這個差事,隨後不過片刻,主持人請顧明燭上臺發言,喊到她名字的時候一旁記者的快門鍵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顧明燭身著香奈兒白色西服套裝緩緩起身,從旁邊一步一步走上舞臺中央,走到一眾人面前,走到閃光燈聚焦下,她笑著只覺得心跳此刻鼓動的節拍竟然不再慌張,反而帶著一種強勁的力量。
陪伴她的只有她,只有她。
顧明燭笑著接過禮儀小姐的話筒,在一眾記者開口前,微顫著聲音認認真真道:“我叫顧明燭。”
閃光燈隨即落下,記者的攝像頭按下快門鍵,在人聲鼎沸的關注下,坐在第一排的陸天南再次注意到了顧明燭的眼睛。
那雙堅韌讓他一眼記住的眼眸,此刻卻含著淚水。
他笑著注視著她,她平靜地給予回望。
經年已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他們仍在熱戀。
作者有話說:一切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