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現在 你的世界是不是隻有我啊?
見顧明燭落淚, 付正平手上青筋跳動起來,他猛地站起身,音量放大, “明燭,陸天南這人不可靠,他媽媽不喜歡你,你跟著他不會有甚麼好下場的……”
顧明燭抬手輕拭眼淚歪頭看他, 沒有說話。
“陸天南給不了你甚麼東西,但我可以, 作為父親, 我可以給你公司的股份。”
付正平滿眼火焰, 神情高漲地進行的洗腦,“你完全沒有必要和陸天南在一起。”
顧明燭抿唇冷笑,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劃過鼻側落在鼻頭停下。她有時候真的佩服付正平這樣的人, 壞事做盡還不覺有錯,這種不要臉的本事一般人還真沒有。
顧明燭不喜歡聽這種傳銷般的洗腦話語,她後背靠上椅背挑眉, 目光冷冷地落在付正平身上, 忍不住打斷他, 女人出聲諷刺道:“付正平, 你這種人是進不去學校的。”
激情演講的付正平停下,對她這話很是疑惑。
顧明燭聳肩笑,“國家支援宗教自由, 但不支援在教學地方進行宣講。你這種人去學校, 年過五旬的保安大爺能把你趕出來。”
老實聽她講話的付正平聞言臉上紅一片紫一片的格外好看,他怒喊,“顧明燭, 你記得是我救了你!”
顧明燭閉眼深呼一口氣後,握著扶手起身,目光狠狠的落在付正平身上,吐字清晰音量上揚,“付正平,比起這個我更會記得是我母親撫養我長大的!”
“養一個小孩……”算甚麼。
“閉嘴!”
付正平話沒說完,便被顧明燭厲聲制止。
“你救了我這件事你要說多少遍?”顧明燭冷笑一聲,看向他身後的書櫃,一本一本的掃視繼續開口,“救了我又怎麼樣?我不報答你又能怎麼樣?”
顧明燭的視線落在那本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上,她徹底打破他的幻想,“付正平,在中國用恩情綁架一個人在很多時候都很有效果。”
她勾唇笑著看向他,凌厲的眼神宛如刀子割肉,“但試圖用這個打斷女兒和母親之間的感情,你還是太愚蠢了。”
“你不是人,更不是女人,所以你永遠不會明白母女關係在平等交心的前提下是世界上最牢固的關係。”
所以在現實社會中很多女生面對原生家庭的壓力,她們不會對冷眼相待的父親給予太多的感情,會將大量濃厚的感情投注在母親身上,不是恨,是無奈,是憤怒,是不解。
明明我們該是一體的,明明我才是最有可能拉你走出泥潭的,我,你的女兒是您最可靠的同盟者,但你卻不理解……
且站在世俗的角度對待我,這個世界上最牢固的關係是共犯,最令人心碎的關係無法共犯。
“你可以說服很多人,但無法說服我。”
顧明燭笑著起身走到門口,她看著他道:“付正平你喜歡莎士比亞,喜歡戲劇,你應該聽過三一律吧。”
三一律又稱三整一律,是西方古典主義戲劇的核心創作規則,要求一齣戲必須同時滿足時間、地點、情節的統一。
“付正平,你在努力的同時,我也在,所以該做好準備的是你。”
說完這句話,顧明燭抬腳離開辦公室。
離開辦公室的後一秒,付正平笑著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透明玻璃在昂貴的地毯上炸開,付正平發瘋似的跪在地上,雙手不斷捶打著地面。
在他無法注意到的角落,小型攝像頭散發著紅色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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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是……?”
顧明燭知道陸天南不放心自己一個人來找付正平,也知道以他的性子一定會跟過來在門口等她,但……許懷明也站在旁邊的確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追妻毫無進展的許懷明老實喊人:“嫂子。”
顧明燭嘶了一聲,感覺胳膊因為這麼一句話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皺眉走到陸天南身側,對著身後蔫蔫的許懷明道:“不要喊我嫂子,喊我名字。”
喊她嫂子感覺哪裡怪怪的,一下子拉近了甚麼距離一樣。反正在陳語繁接受許懷明之前,她都不允許許懷明喊自己嫂子。
許懷明聞言抿唇沒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陸天南。
陸天南這個老婆奴非常從容自然的開口,“她讓你喊甚麼,你就喊甚麼吧。”
許懷明哦了一聲。
陸天南迴眸握緊顧明燭的手,剛剛準備拉她離開,身後的許懷明便跟了上來,“那個……表哥。”
陸天南無奈停下腳步,回頭黑眸冷冷地看向他,壓迫感驟然襲來。
許懷明有些洩氣了,他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
顧明燭站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一臉慫的許懷明,不由感嘆,沒想到這人在陸天南面前這麼慫。
陸天南好像不可怕……吧。
顧明燭想著想著,視線緩緩上移端詳起陸天南的長相來,高挺的鼻樑,鋒利的下頜線……一切一切面容的安排都像是造物主的偏心,視線略過他黑眸的時候,顧明燭頓了一下。
因為她看見了一條不太明顯的細紋。
“想說甚麼?”
陸天南對這個甩不掉的莫名錶弟耐心已然快耗盡了,他來等顧明燭,結果遇見了找他有事的許懷明,無論他怎麼冷脾氣對他,他都不離開。
鬼知道他要幹甚麼……
許懷明猶豫再三最後鼓起勇氣側頭衝著顧明燭道,“嫂……顧明燭我能和你聊聊嗎?”
話音落地,三人之間的平靜被徹底攪亂。
陸天南的臉色顯而易見地冷了下來,他冷笑一聲,覺得自己還是脾氣太好了,讓許懷明跟自己這麼長時間,如果可以,他真想讓這個和他妻子舉行過半場婚禮的人徹底消失。
知曉陸天南脾氣的顧明燭,向前一步,在陸天南發脾氣之前開口問道:“你想和我聊甚麼?”
許懷明看了眼後面的陸天南沒說話。
顧明燭:“……”
此人好大的膽,竟然想讓陸天南走開。
雖然顧明燭有很大的話語權,但她有些時候也不敢忤逆陸天南,就比如這種狗血八檔的時候,她知道她要是真的讓陸天南一邊去,回頭陸天南會教訓死她的。
大她四歲的男人,三十一歲的男人真的不好惹!
顧明燭心裡扶額道:“現在說。”
再磨蹭就沒必要了,許懷明緩了口氣,透出平時他那種騷包的氣質認真道:“我想和你請教一下怎麼追語繁。”
陸天南:“……”
好菜一人,追人都不會。
顧明燭:“……”
好笨一人,她喜歡你,你還追不到。
夫婦二人看許懷明的眼神活生生像看弱智一樣,許懷明注意到他們眼神後,眸眼中熱切的火焰刷的一下消散了。
不是?能不能不要這樣看他?
他真的很認真的在發問好不好?既然他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就不能大發……
顧明燭無奈道:“我沒追過人,這個問題我給不了你答案。”
許懷明想把目光投向陸天南,不過最終還是憑藉強大的意志力剋制住了。
“但……”顧明燭為了徹底擺脫他這個負擔,打算給他一個比較乾脆的答案,“我認為是你追人,怎麼追,她喜歡甚麼,都應該你去觀察。”
追求陳語繁的不是她,要求陳語繁和自己共渡餘生的也不是她。要求她和他結婚,進入他的家庭,承受他父母家人的壓力,承擔以後孕育生命的沉重……
這麼多要她付出代價的事情。
所以……追人認真一點很難嗎?透過觀察瞭解她的喜好,這些小事都做不到嗎?
這些都做不到,以後能做到甚麼?
顧明燭無語道:“你不要再來纏我們了,我和陸天南很忙,沒時間給你指導生活。”
心理諮詢都要錢,時間寶貴,他們憑甚麼為他停住腳步,聽他的嘮叨。
顧明燭說完這一席話,許懷明難得沉默下來,思考一會兒過後抬眸看向顧明燭,略感抱歉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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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許懷明,陸天南和顧明燭走出公司大樓,公司外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顧明燭閉了閉眼側眸看向陸天南忍不住好奇,“你和許懷明關係很好嗎?他怎麼跟過來了?”
陸天南低頭看她,沉聲:“沒有關係。”
陸天南說完這句話,顧明燭愣了下,腦海裡不斷搜尋陸天南的朋友。秦京之算嗎?好像不算,過去的幾年陸天南空閒時間她基本沒見過他們聯絡,其他人呢?
顧明燭怔愣片刻,沒有找到答案。
陸天南沒有打斷她突發的思考,只是牽著她手低頭,嘴角含笑的看著她。
兩個小可憐在過去就剩愛了,緊緊依偎的濃厚的愛,所以顧明燭後來才會對他的“欺騙”感到無比憤恨。
愛的太狠了,不允許出現一點雜質。
那一點點縫隙都會讓她崩潰。
顧明燭一點一點理清過往分支線的時候,陸天南牽著她的手收緊,用力將她帶向自己,然後顧明燭猝不及防地跌入陸天南溫暖的懷裡。
擁抱真是最偉大的發明,當兩顆滾燙的心臟緊貼著對方胸膛的時候,內心便只剩灼熱冒氣的愛意了。
陸天南環上她腰間,大掌在她腰間不斷收緊,慢慢摩挲著她腰間的面板,動作輕柔很明顯帶著安撫的意味,隨後,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側炸開,“剛剛怎麼又哭了?”
“嗯?”
顧明燭過往的回憶因這一句話徹底消散,她靠在他懷裡,鼻頭一酸,抽動鼻子輕聲道,“陸天南,你的世界是不是隻有我啊?”
陸天南聞言低頭看她,顧明燭仰頭,微微泛紅的眼睛凝在他身上。
陸天南低低笑出聲,隨後低頭輕吻她的嘴唇道,“對啊,可是我好幸福啊。”
有你就幸福,無論發生甚麼,只要你站在我身側我就好幸福。
作者有話說:昨天做了個噩夢:夢見高考快遲到了……
(我問朋友:我甚麼時候可以寫青春洋溢的高中校園文
我朋友:首先作者要有一個青春洋溢的高中校園。
我想了想高中的28條校規,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