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現在 不穿也可以
今夜南灣院的月亮枕了三人灣。
顧明燭和陸滿枝盤著腿對坐在床上, 陸天南不在陸滿枝房間,他很識趣的沒打擾她們的交流。
“所以媽媽以後都不會離開了嗎?”
陸滿枝穿著長袖紅格子睡衣,袖口處挽起了一些, 露出白嫩的面板。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顧明燭問道。
顧明燭忍不住笑了笑,她抬手勾住陸滿枝溫熱的小手,輕聲:“媽媽和你擔保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離開。
顧明燭說完這句話後, 陸滿枝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她站起來朝顧明燭撲過去, 勾住她脖子, 扎進她懷裡開心的悶聲嘟囔, “那以後媽媽會陪我去遊樂園?陪我去……旅遊?會陪我去吃麥噹噹?會陪我…開家長會嗎?”
陸滿枝小胳膊環著她脖子,說完之後她微微鬆開, 低頭看顧明燭的表情。
她表情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陸滿枝想說很多很多,但她好像說不出來好多,她想她媽媽先答應她。
顧明燭抬手輕揉了下她的左臉, 笑著說, “當然可以。”
“小滿想做甚麼, 媽媽盡最大努力陪你。”
“好耶!”
陸滿枝得到她的肯定答案後, 鬆開環她的胳膊,低頭吧唧親了她一下。
顧明燭心裡也是漲漲的,她只是想盡量滿足陸滿枝的請求, 想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一些。
愛不好說出來, 但她想盡可能地表達出來。
粉色葫蘆小燈發出暖黃的燈光,顧明燭將陸滿枝哄睡著後,輕輕起身給陸滿枝掖好被子, 離開房間。
不長的走道,陸天南一直在拐角處等待。
顧明燭一出來他就注意到了。
陸天南穿著深灰色睡衣,沒戴眼鏡慢悠悠地朝她走來。顧明燭見他過來,轉過身靠著扶梯看著面前的水晶燈不知道在想甚麼。
熟悉的檀香味繞了過來,顧明燭明明是後背對著她的,沒有正面在看他,但當他靠過來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緊張的後背發麻。
短暫的發麻緊縮後,顧明燭看著不高處璀璨的水晶燈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陸天南側頭看她,沒有說話。
一切侷限性都開啟後,兩個人是否可以和好如初呢?破鏡重圓的戲碼真的可以毫無芥蒂的上演嗎?
顧明燭不認可。
不是隻有愛就可以的,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顧明燭明豔的眼眸閃著水晶燈的光芒,她沒有回頭語氣淡淡,宛若秋日落葉,“陸天南,我突然覺得有些惋惜。”
陸天南沒接話,他喉嚨滾了下等待她的繼續。
顧明燭轉過身,兩人目光對視,她笑,“我們就這樣錯過了五年。”
我就這樣逃避了五年,我就這樣說服自己恨了你五年。
陸天南目光有些沉,他知道他們兩人之間跨不過這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又似乎不應該困擾他們,或者說……
這個問題可以換種方法困擾他們。
所以他開口岔開話題,“我母親的確有錯,我不否認。”
“但付正平這個罪魁禍首才是真的罪該萬死。”
顧明燭有些茫然的挑眉。
“解決他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誇大自我、缺乏共情能力、有至高無上感、存在人際剝削、傲慢自大……這些特質都足以支撐一個結論:付正平是典型的NPD人格。
陸天南注意過他辦公室書櫃上的書,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最為醒目。他喜歡戲劇,喜歡掌控別人的人生,但人生怎麼可以由他人掌控,違反規律就要遭到反噬。
生存還是毀滅?
答:毀滅。
容山寺出來的短暫20分鐘路程,陸天南向她坦白了一切,所有的真相。明白一切的顧明燭不可能不恨付正平,她媽媽不想讓她恨付正平是為她好,但她恨付正平也是為她好。
兩個人條件不同,所以為此作出不同選擇,這無可厚非。
人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付正平也是如此。
顧明燭愣了下反問:“怎麼解決他?”
她接話很快,她明白陸天南的意思。
對,歷盡千帆她的愛情握在了手裡,愛情的確很重要,但甚麼又不重要?擁有了愛情就要結束嗎?
不是的,愛情只是第一步,或者說無數步伐中的其中一步。
生命中的每個構成都很重要。利益也很重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更為重要。她要付正平付出代價,付出他生命難以承受的代價。
“或者說我應該怎麼做?”
“週一我會公佈我們的關係,付正平那邊你穩住就可以,在公司繼續保持和他的良好關係。”
良好關係這四個字被他著重咬下,男人長眸一眯,顯然有了預謀。
顧明燭爽快答應。
時間也不早了,陸天南迴身走了兩步抬眉示意她回房間去休息。
顧明燭抿唇反問:“你這邊有我睡衣嗎?”她語氣質疑,腳步卻很信任的跟上他。
垂下的大掌卡進柔軟的指縫,軟硬相抵,溫熱的觸感傳到心臟,顧明燭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內心頗有些疑惑,不是?她剛剛不是還在擔心兩個人關係嗎?
怎麼……
就這樣自然的牽上了呢?
“家裡甚麼都有。”
“你確定?”
陸天南笑,“我覺得……”
“不穿也可以。”
“靠!”
……
“你甚麼時候準備的?”
洗漱好穿上淡紫色的睡裙的顧大小姐已然忘記了剛剛的不適和心裡那一點徘徊,站在床前趾高氣昂的問他。
她是突然搬過來的,兩個人壓根就沒有提前商量。
所以……衣帽間怎麼都是衣服?
“陸、天、南!”
陸天南坐在床邊,笑著看她。
兩人對視幾秒,他就可以肯定自己現在非常幸福。
他不緊不慢的回答,“助理準備的。”
換床墊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準備了,這件事對他來講是肯定的事,無非是時間問題。
他陸天南絕不放手。
顧明燭像是察覺甚麼似的,眼神滑過一抹笑意,她俯身靠近他,女人身上那抹濃郁的甜膩玫瑰香味和檀香味混在一起。
她笑著靠近,陸天南喉嚨滾動了一下,只覺得有些燥熱。
見陸天南上套,顧明燭一下子直接起身,施施然抽身離去。她繞到另一邊,掀開被子直接進去,悶聲,“我要睡覺了,你關燈。”
顧大小姐很會使喚人。
陸天南側頭看了眼鼓起來的被褥,嘴角勾起一抹笑,起身先開啟臺燈,然後啪嗒一下關掉了大燈。
顧明燭表現的很是從容,但真當身旁傳來聲響,熱度好像傳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緊張的抿了下唇。
不過……
這種緊張沒持續幾秒,因為在她神遊的下一秒,陸天南的大掌直接攬起她柔軟的腰肢。
顧明燭後背靠上了他堅硬充滿熱度的胸膛。
沒等她問甚麼,身後的陸天南低頭親了親她頸窩,聲音低啞地問:“我們甚麼時候去辦結婚證?”
?
!
這個時候談這個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顧明燭腦殼一下子卡頓了。
“嗯?”
陸天南摟得更緊了些。
顧明燭無奈只能扯開另一個話題,“我覺得小滿還小。”
五歲的小孩自己一個人睡她不怎麼放心啊,今天她尊重了陸天南的教育理念,但……這一刻的尊重不代表認同啊,她覺得她還是得多靠近些小滿。
她女兒啊,她的血親。只要一想起這個顧明燭都會覺得心裡好像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陸天南明白了顧明燭的意思,他手鬆了些,但聲音仍是有些強硬,“五歲不小了。”
“甚麼叫五歲不小了?”
顧明燭皺眉直接轉身和他面對面對峙,“我缺席五年啊!五年!”
顧明燭伸出五指在昏暗的燈光下給陸天南比劃。
陸天南看著她面前的五指,頓了下開口,“我的意思是沒必要陪她睡覺,她一個人很習慣,有需要會喊我們的。”
“一個人習慣不代表不需要我啊。”
“我就是覺得虧欠有點多。”
大人都有自己的顧慮,顧慮導致他們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綜合自己情況作出的選擇自己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但小孩子沒有選擇餘地。
陸滿枝沒有,她沒有選擇權利,她過去要不要媽媽這個事情從來都不是選項,她不能選。她只能接受自己母親離開的“事實”。
顧明燭說完這一席話後,陸天南陡然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顧明燭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眸瞳放大看他,“你……”
沒等她開口,陸天南修長的指骨抓住她纖細的手腕,觸碰著她腕骨。顧明燭一愣,頗有些不明白地抬眸看他,光影昏暗一片,沒等她看清陸天南的神情。
陸天南手一勾將她拉近了些,低頭吻上她唇角,低低落語:“你也心疼一下我行不行?”
我不是長達五年的等待,而是長達五年的煎熬——反覆回憶蹉跎的煎熬,痛不欲生。
輕輕一碰,兩人嘴角分離,陸天南補充,“小滿的教育陪伴我們慢慢跟進,她很習慣一個人睡覺,那是她的空間她很享受一個人的安靜。”
說到這裡,陸天南頓了下繼續,“所以你來打破我的安靜吧。”
死寂般的安靜由你打破,也只能由你打破。
顧明燭心臟驟然發緊,她好像真有些不顧及他感受,但顧大小姐不打算就這樣認錯,新官上任三把火,剛剛和好當然要來好幾把火啊。
“所以你不能因為你女兒吃醋吧。”
顧明燭抬手按了按陸天南胸膛,打趣道。
“不能。”
“知道就好。”
顧明燭撇了撇嘴,大人怎麼可以和小孩子爭風吃醋呢?
陸天南繼續,“畢竟沒她我可能這輩子都不能舉辦婚禮,你說對嗎?”
“嗯?”
顧明燭:“……”
懷疑某人一箭雙鵰,既在內涵自己和某人的虛假婚禮,又在提醒自己當初的諾言。
“再說吧。”
“再說甚麼?”
顧明燭拉起被子,“不知道。”
……
月亮漸落,房間內的燈光卻一直沒滅,兩個人聊了好久好久,久到顧明燭抬手示意陸天南關燈睡覺。
陸天南笑了下,起身關燈,然後擁著顧明燭睡覺。五年夙願在此刻終於實現,陸天南只覺萬分感慨。
作者有話說:甚麼時候我才能對資料免疫(完結有2000收藏好像很困難)
再次感謝追更的寶寶啦(大家可以多評論,抽空都會發紅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