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現在 我不會生下這個孩子(副cp林x……
第二天一早, 林染翻出行李箱,開啟攤平在地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略顯疲憊的林染挽起衣袖, 轉頭在床尾拾起一根皮筋將頭髮紮起來。
站在行李箱前看了幾秒鐘後,林染嘆了口氣,轉身去衣帽間,挑挑揀揀地拿了一些比較日常的衣服, 抱著一堆衣服走到行李箱一旁的地毯上,她坐在地上慢慢收拾起來。
一堆爛攤子, 她不管了。
反正她要離開, 徹徹底底的離開。
林染一想到自己要出逃, 內心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她疊了兩件衣服後,撈起一旁的手機, 的每日推薦後, 悠哉悠哉的唱了起來。
林染這輩子都不會成為楊太太,下輩子也不會成為楊太太。
她甚麼都不管,她偏要保持理想主義。
她要每個女孩子都保持理想主義, 她要出去, 她要搬出去。
林染腦海中勾畫著未來宏圖, 嘴角笑意愈發濃烈, 手上動作也麻利了起來。她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攻略,越仔細瞭解扶貧工作她就越興奮。
林染很清楚自己養尊處優的生活情況,她對此也沒甚麼多說的。
但……
昨天晚上她看見顧明燭一家三個幸福美滿的圍在一起, 她腦子裡突然像椰子被開啟一樣, 清香溢了出來。
不是所有富家小姐都要去聯姻的,不是所有女生都是要嫁出去的。
這不公平,非常非常非常不公平。
如果像她這樣衣食無憂的人尚不能追求自由, 那麼其他的人?其他生活條件不好的呢?
這個想法昨天一直往她腦子裡鑽,她越想越不服。
她想要的很簡單:她要與時代同步的自由。
一個時代的膽大妄為成為下一個時代的陳詞濫調。
這就是她追求的尖銳的理想主義。
林染疊好最後一件衣服,深吐了一口氣,她有些累地躺在地毯上,看著自己房頂上的玻璃燈,笑了起來,她笑得很開心。
林染很有把握,她沒有任何負擔,所以她一往無前。
不就是考試嗎?不就是情商較低嗎?
這都是甚麼問題?
她上了這麼些年學最不怕的就是考試了,還有情商為零其實也不錯,畢竟從頭開始才最簡單。
收拾好東西的林染直接拽著行李箱離開房間,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機會了——她父母今天不在家。
林染拉著行李箱路過她哥房間的時候,頓了一下,林染皺起眉頭看向她右側的房門。
不是?她怎麼好像聽見有爭吵聲呢?
察覺有些不對的林染放下行李箱,直接貼著房門聽了起來。
房內,宋西月態度很堅決,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她甚至都預約了流產,只不過……
坐在床邊的宋西月有些無力的抬眸看向林山松。
林山松也是氣得不輕,他派人跟著宋西月是為了保證她的日常安全,結果呢?
結果是!
她下屬和他說宋西月去了醫院,還預約了流產。
宋西月視線從他身上收回,語氣淡淡的:“我不會生下這個小孩。”
說實話他們兩個走到如今這個程度也是可笑,以前他們兩個關係真的蠻好的,蠻好的。
林山松態度也很堅決:“我不同意!”
發著狠說完這句話後,他回過身紅著眼眶,修長的手指按著宋西月圓潤的肩頭,他求她,“西月,生下來好不好?”
宋西月不為所動。
“江燾他不可能娶你了!”
林山松咬著牙說出這麼一句話,這句話說出口他心臟也被揪著疼。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祈求她回頭看看自己。
宋西月沉默一會兒後,不緊不慢地開口,“生下來離婚怎麼樣?”
林山松抓她肩頭的手一頓,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宋西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表情的變化,其實她並不打算以生小孩換取離婚,小孩又不是交易的籌碼,她只是這樣說,她只是需要一個離開的藉口。
她看不清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了。
從自幼相伴的朋友到現在不斷爭吵的夫妻,說起來還真的蠻可笑的。
宋西月想放棄這段婚姻,但她又不可能放手。她家裡人好像也不會同意,她父母一直以為他們兩個是有感情的。宋西月父母對她很好,這種時候真的是進也不行,退也不可。
沒有小孩,她還可以說些離婚的話發洩自己的不滿。一旦有了小孩,她好像就再也不能說了,她將徹底沉默。
“不可能!”
“那就放我離開行不行?我想出去不行嗎?”
宋西月說這話,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自從發現她去醫院預約後,她就沒再出去過。
林山松啞著嗓子懇求,“能不能留下他,我……我會對你們很好的。”
他承認自己這個在外人看來溫潤的老公,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好,他壞得很,他就是想用孩子綁住她。他不想在聽見她嘴裡念別的男人名字,他想她身心都歸他所有。
愛就是自私且得寸進尺的東西。
“你對我好的方法只有兩個,其一要我打掉孩子,其二主動和我父母提離婚。”
宋西月仍然不為所動,非常冷靜地提條件。
林山鬆手上的力卸下,後退一下,心裡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怒吼道,“全都不可能!西月,那個人要是真的想娶你,他早就來找你了!他從來沒有來過!一個膽小鬼有甚麼值得愛的?”
“一個畏懼權勢的男人算甚麼男人?”
“閉嘴!”
宋西月喘著氣,起身抬腳往門口走,她走得很快,沒給林山松一點機會,甚至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回頭朝他冷冷開口,“起碼他永遠不會在我面前詆譭你,他如果是你也不會鄙視那些家世不如他的人。”
說完這句話,宋西月拉開房門。
外面的空氣湧進來的同時,宋西月也看見了林染那一副震驚的表情。
四目相對,一陣尷尬。
林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她都要離家出走了,還上演這麼一場大戲?
戰術性輕咳兩下,林染硬著頭皮朝她哥開口,“我……可以帶我嫂子出去逛逛嗎?”
沒等林山松回話,宋西月直接拉著林染離開,林染一整個大震驚地拽著行李箱下樓,跟著自己嫂子的步伐,離開家門的時候,回頭看見了站在樓上一直盯著她們動作的林山松。
……
“嫂子……你們這是吵架嗎?”
林染在車上忍不住側頭看著宋西月問。
宋西月好像沒怎麼受到爭吵的影響,平復呼吸後,她一臉溫柔笑道:“對。”
林染抿唇不說話了。
她感覺她現在大腦好像有些繞,她需要捋一捋,不是?她一直以為她哥和她嫂兩個人是商業聯姻來的,怎麼現在看來好像不對勁啊……
林染只覺得自己腦袋上纏了一團又一團黑線。
“染染要搬出去嗎?”
宋西月見她沉默,主動開口道。
“對,嫂子,我昨天晚上聯絡朋友在外面找了套房子。”
“嗯,真好。”
宋西月眉眼彎彎地看向林染,宋西月這個人真的是字如其名,溫柔的要死,看著你的時候就像一抹三月春風,格外柔靜。
真好。
林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她手握緊了方向盤,不敢再看她眼睛,試探性的開口,“嫂子,你和我哥是打算離婚嗎?”
林染不是很懂他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但從他們的爭吵中可以得知:她嫂子好像原先喜歡那個人,也好像不想要肚子裡的孩子。
“應該不打算。”
宋西月將視線落在窗外,聲音幽幽道。
她只是想,但她目前沒這個資格,她家裡人會為她擔心,一旦離婚所有專案都要暫停,一切損耗都會出現。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要考慮後果。
所以她才會極力勸阻林染,如果不想結婚就不要結婚,一定要考慮結婚的後果。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林染的意料。
宋西月的聲音明顯不開心,所以林染笑著開口:“那嫂子你和我一起去新住處怎麼樣?
邀請孕婦幫自己搬家好像有些不對,林染急忙補充:“甚麼都準備好了的,我只需要將衣服掛進去就好了。”
宋西月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一臉熱忱的林染,心裡咯噔了一下後,輕輕搖頭,“算了,你在前面商場停下吧,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林染心裡不是很滋味,輕嘆了口氣,鼓起勇氣開口:“嫂子,你要是……”
宋西月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林染一鼓作氣說完,“你要是要去打胎的話,我陪你一起去吧。”
打胎一個人去好像……
很孤獨也很容易害怕。
林染說完這段話,面容平靜的宋西月笑了,輕輕的笑聲從喉嚨裡面溢位來。
林染有些不明所以。
宋西月笑了會兒後,耐心解釋,“染染,打胎這種事是要預約的,不是去了醫院就可以直接做的。”
小地方可能可以直接打,但宋西月還不想那樣糟蹋自己身體,身體健康的活著也很重要呢。
林染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轉方向盤打彎,林染在商場前停下。宋西月解安全帶的時候,林染忍不住最後問,“嫂子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哥嗎?”
宋西月扶著車把手的手一頓,好奇妙的問題。好像從結婚到現在都沒有人問她這個問題。
轉動的機械突然卡進了凹槽,宋西月一下子有些茫然了,這個問題真的問住她了。
喜歡,從小到大的朋友她肯定喜歡他啊。
不喜歡,她應該喜歡的是一直追隨的江燾啊。
石頭扔進海里,海面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岸上的人卻聽不到甚麼迴響。宋西月沒有回答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在商場旁邊隨意找了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果汁後,便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中午下班時間,旁邊寫字樓裡的白領下來買東西,所以一向安靜的咖啡店也吵鬧起來。
宋西月目光看著公路綠化帶內盛開的鬱金香,手握著玻璃杯,沒參加咖啡店的熱鬧。
但有時候熱鬧會自動靠上身。
有人喊她名字。
“西月!”
宋西月好像穿越時空聽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清澈寧靜,一直環繞在她的學生時代。宋西月握杯子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一切都像有慢動作一樣,她回過頭看到她內心好像一直要見的人。
他西裝革履的站在她面前,一如往日的衝她笑。
他是江燾。
闊別經年,再次相見,相比於她的不適,江燾倒是很從容,他笑著朝她打招呼,然後坐在她對面。宋西月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被糊住一樣,張不開了。
“好些年不見了,那小子對你還不錯吧。”
宋西月沒太懂,下意識皺了下細眉。
江燾看著自己面前的宋西月也是感慨,他聞聲解釋,“我們兩個可能真是不合適吧,我一直有顧忌的不敢給你確定的答案。”
“後來林山松來找了我。”說到這裡江燾笑了下,“唉,我一直記得他那天和我說的話,他說要和我公平競爭。”
“他說他很喜歡你,他說他認為他也不差甚麼。”
“說實話,他開口說喜歡你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註定贏不了了。你和他關係那麼好,家庭條件也差不多,但少年心氣嘛,就是有些不服輸,怎麼甘心直接放棄呢?”
“我當時沒放棄,後來長大了徹底認清自己現狀了。我的確比不上他。”
說到這裡,江燾聲音幽幽的,好像隱匿了一段故事。
時間也差不多了,江燾笑著祝賀她,“也沒和你說聲新婚快樂,敗給林山松這樣的男人我服輸,他人是真不錯,當年……”
宋西月感覺有些不對勁,急忙追問,“甚麼當年?”
“當年我父親重病,我也就是一個小職員,到處籌錢,最後是他借的我,我問他為甚麼,他只和我說朋友一場該幫就是要幫。”
江燾沒再繼續說了,他知道林山松不想他格外狼狽的出現在宋西月面前,他要他保持她世界的完整。
甚至自己這個家世短時間內公司願意升他為總經理,也是背後借了林山松這個朋友的忙。
林山松是個好人,他們關係也很好,他這個第三者當然要放手了。
江燾離開後,宋西月有些發懵,江燾口中那個樂於助人的林山松好像和今天在她面前說他不好的林山松不是一個人。
宋西月手鬆開玻璃杯回頭看向窗外,看向玻璃上的小小倒影。
宋西月只是想:她到底是甚麼時候徹底將那個從小和自己長大的林山松拋之腦後了呢?
作者有話說:一個時代的膽大妄為成為下一個時代的陳詞濫調
—昆汀.貝爾
正文後面沒有林和宋了 番外再說
個人不太喜歡爛掉的白月光這個設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