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現在 死亡不是假的,對嗎?
砰——!
付氏總裁辦公室大門被陸天南猛地推開, 男人外面的西服外套早已褪下,白色襯衣不規則的挽起,沉穩矜貴的陸總在這一刻已全然不在。
付正平看他這副架勢, 沒說甚麼,只是淡淡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將鋼筆合好。
就像當年他和顧明燭說的一樣,他真的沒甚麼後悔的事。
但……
陸天南此刻卻有些後悔, 後悔當年沒直接搞死付氏。
後悔死了。
他們兩個都站著,目光在半空中能硬生生擦出血來。
辦公室大門沒有關, 一個封閉安全的空間就這樣開啟著, 儘管員工已然下班, 但這種空間洩露的不安感還是讓付正平皺了皺眉頭。
付正平扭頭看了眼門口,不知道在想甚麼, 短暫的沉思後, 他笑著回頭開口,“陸總……”
話都沒說完,陸天南向前一步, 直接抬手狠狠掄了他一胳膊。
付正平毫無防備的後退踉蹌幾步, 後腰懟上木質桌沿, 痛的他直皺眉頭, 付正平輕嗤一聲,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抬眸沒甚麼溫度的看向自己正前方的陸天南, 平淡的眼神再無一開始的和悅。
“付正平, 我當初就應該弄死你。”
陸天南的嗓音都是狠磨出來的,往日的穩重沉穩在此刻都已煙消雲散,理清所有事情後, 陸天南都快瘋了,狹長的黑眸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第一步後期制止的影片發給我母親,第二步幫助顧明燭假死離開,每一步不是為了幫她,是為了毀了她對嗎?”
陸天南向前走一步,青筋突顯的修長骨指掐上他脖子,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付正平面色有些漲紅的看著他,看著看著陡然笑了,笑聲愈發響亮,整間辦公室都飄蕩著這魔鬼般的笑音。
付正平覺得有意思極了,他就是要這樣的場景,他就是要他們被糊弄崩潰的場面。全部演員按部就班的這一刻,快感如暴雨短時間內注滿了他胸腔。
陸天南睨著他這副姿態,只覺得噁心極了,他鬆開手,後退一步。
重獲空氣的付正平直接原地癱了下去,他手撐著地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對啊……都是我乾的。”
付正平呼吸平復,直接抬頭,眼神頗有些挑釁的看向陸天南。
他不愛顧盼,更不愛顧明燭,從頭到尾他只愛自己。
和顧盼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娶她,甚麼家裡不同意,甚麼階級差距,都沒有,從始至終他家裡都不知道這麼一號人。
至於顧明燭,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她的存在的,但知道存在又能怎麼樣呢?他只覺得真是累贅,他嫌棄她們。
他憑甚麼要為她的存在買單?
她們兩個人的故事被他當作飯後閒談給自己當時的小女朋友說了,他知道他那個“女朋友”總是疑神疑鬼覺得他會踹了她,他基本上預測了她所有的計劃,他只是站在高位靜靜的看著這麼一副生動的倫理話劇。
他很喜歡錶演,電視劇離自己太遠了,不夠真實。他要誇大式的場景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
顧明燭的話,他才沒甚麼好心救她,他只是很想當“救世主”,一個人痛恨的人變成了救世主,她會怎麼樣呢?他好奇她的反應,一切僅此而已。
不過……
顧明燭的反應有些不在他的預料之中,愛和恨足以毀滅一個人。但無論他怎麼裝,怎麼說那些雞湯勸導,她似乎永遠討厭他。
這不是他預料的方向,他要顧明燭的崩潰,他要戲劇表演的高/潮。
付正平還沒告訴他們真相,他其實很期待揭開兇手時各方的反應。不過顧明燭的表演他不喜歡,因為她,劇目情景一直在推後。
陸天南站著,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地上放聲大笑的付正平,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青筋因緊繃愈發清晰,忍耐力似乎到了極點,陸天南顫動的手鬆了下來。
他走過去,半跪在付正平面前,抬手拽緊他領帶,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人生能有幾個五年?
沒有幾個的,他和顧明燭的一個五年就這樣悄然流逝了。
他不甘心。
“付正平,我這五年有多痛苦,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男人聲音沉啞,說的話卻是很清晰。
陸天南手上的力氣更大,狠拽著他領帶,像他說了最後一句話,“旁觀者和施暴者都要付出代價。”
說完這句話,陸天南起身猛踹了他一腳後,直接離開。
被踹了一腳的付正平徹底躺地,他痛得蜷縮起來,不過他倒看著陸天南離開的背影,目光惡狠狠地落在他那不斷顫慄的雙手上,他笑了,他極其狂傲的笑了。
失敗了嗎?
可能吧,這或許不是他預想的完美結局,有稍微的差別,但他明白,這更不可能是他們心中的完美結局。
想到這裡,他笑得更加瘋狂。在陸天南最後離開的時候,他平躺在地上,閉上眼,聲音不緊不慢卻很清晰。
他說,“顧明燭不是假死,她當初是真死。”
剛剛走出辦公室的陸天南聽到這句話頓了一下,他握緊的拳頭一下子鬆開了,陸天南抬眸看向面前空曠明亮的辦公區,眼神有些渙散,他只是覺得好像……好像有甚麼東西從自己身體裡面流掉了。
原原本本的消失了。
.
骨指勻稱的手狠狠砸向方向盤,陸天南目光凝在前面的玻璃窗上,大口氣緩了一會兒,左手強行去扶正右手,卻沒能糾正,右手還是忍不住地抖動。
不是假死,是真正的死亡。
是重逢以來被所有人忽略的死亡。
陸天南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顫抖的雙手,拿起一旁手機給秦京之打電話。
作為一名合格的心理醫生,最重要的就是關愛自己的病人,幫助他們走出創傷,擁抱新生活,共同為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強國努力。
秦京之在接到陸天南電話後,非常有醫德的帶藥從家裡趕過來,放棄了自己剛剛做好的宵夜。
秦京之將手裡的白色藥瓶遞給陸天南,看著明顯情緒崩潰的陸天南,他開口,“陸總,日理萬機也不要忘來醫院啊。”
陸天南接過藥瓶,嚥下藥片,沒有搭理他。
秦京之見情況有些許不對,停止了開玩笑,語氣認真起來,“甚麼原因導致的?”
陸天南心理的確有些問題,但他的自救能力很強,自控能力高得可怕。一開始陸天南去醫院找他時,他還以為陸天南是來找自己這個老朋友敘舊的。
結果他說他有心理問題,秦京之當時直接就懵了。
因為陸天南太冷靜了,表面太正常了。
“這不重要。”
陸天南頓了一下,轉頭看他,語氣認真沒有一絲溫度,“npd表演型人格怎麼才能進精神病院?”
話題跳轉太快,秦京之有些懵,“啊?”
“回答就可以。”
見陸天南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秦京之抿了下嘴唇認真科普道:“字首不重要,行為最重要。”
“出現自傷、傷人、病症嚴重、生活無法自理等情況下可以作為精神病患者入院。”
話停到這裡,陸天南緊盯著他示意他繼續。
秦京之嚥了口唾液,緩緩開口,“自願住院,或者依法強制。”
秦京之著重說依法二字,他希望他這個朋友明白現在是法制社會!法制社會!
他說完這一席話,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後前方來了一輛車,車燈有些晃眼的照過來,陸天南長眸一眯,輕笑,“明天給我你們醫院的精神科主任的聯絡方式就可以了。”
秦京之一臉警惕,“你要幹甚麼?”
好孩子,不能以暴制暴啊。
陸天南側目看向他,認認真真的解釋,“關心家人。”
短短四個字,硬生生被他咬牙說出一股陰森恐怖感,但陸天南的眼神很明亮,不想害人,倒像是……為民除害?
秦京之搞不懂,只是開口答應了他。
陸天南沒辦法開車,所以秦京之和他換位置送他去那個他不知道的小區,下車的時候陸天南抬頭看了看樓層最頂端明亮的辦公室,不由嗤笑。
不是真星星,就要做好在黑夜中黯淡的風險。
……
顧明燭家門口。
陸天南看了眼守在門口的李安,示意他離開。李安離開後,陸天南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才輸入密碼,開啟房門。
門縫慢慢變大,屋內明亮的燈光和熟悉的聲音一起朝陸天南涌了過來。
“小滿還餓不餓?”
“不餓~”
“小林姐姐帶你去洗漱好不好?”
她們三個坐在餐桌上,林染笑著朝陸滿枝開口,自從知道了她是顧明燭的小孩,她是愈發喜歡她,好乖好萌!
陸滿枝轉著眼眸看向坐在她一旁的顧明燭,顧明燭有些無奈的聳肩,抬手摸她頭髮,“媽媽身體不是很舒服,小林姐姐帶你去好不好?”
顧明燭看向陸滿枝,眼中的愛幾乎要溢位來。
陸滿枝也不再拒絕,點了點頭後,牽著林染的手往洗手間方向去了。
顧明燭扭頭目光追隨著她們兩個,直到消失在視線中。不過……
垂下的視線中出現一雙黑色皮鞋,顧明燭愣了下,抬眸往上看,然後她看見了逐漸走進她視線的陸天南。
陸天南看著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陡然笑了。
沒關係,沒關係,一切都沒關係。
這次換我慢慢走進你的視線。
顧明燭抿了抿唇,說實話她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她想將他趕走,卻又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
顧明燭輕扯嘴角,想說些話為他解釋一下,為她曾經的愛人認認真真地解釋一下,但喉嚨剛冒出一個字,便酸澀的再也吐不出一個位元組。
她哽咽了一下,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陸天南見此,急忙走上前,將她緊扣在自己懷裡,聲音平穩沉穩,帶著以往的安心感。
“我都知道了,不要多想,全都怪我。”
其錯全在我。
顧明燭埋在他溫暖懷裡,聽到這話有些茫然的抬眸看向他。
他知道甚麼了?
她眼神蓄著淚,疑惑很明顯。
陸天南呼吸一頓,手滑過她頭髮,輕聲,“死亡不是假的,對嗎?”
顧明燭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一下子怔住了。
作者有話說:運動會曬了幾天,感冒了…。
(每次感冒徹底開始前都會嗓子疼)
兩個室友無法容忍我的鼻音給了我四包感冒靈
喝完中藥喝感冒靈
我:好甜啊
身體乳抹在手上放在鼻子面前就聞不味道
換季的時候大家注意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