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過去 好像現在就不帶進去
這句話落在地上, 陸天南嘴角展開清冷的弧度,眼底的浮動斂了起來,眸底帶著沉冷。
“她不……”
“可以。”
陸天南拒絕的話沒說完, 站在兩人前方的顧明燭笑著答應了。
一段冗長的沉默後,管家離開了。
陸天南緩了口氣,目光落在顧明燭身上嘆氣,眼底濃厚的陰鬱早已消散, 他語氣有些寵溺道:“走吧,我和你一起。”
說完這句話, 他朝顧明燭伸手。
這次手心沒有傳來溫熱的觸感而是被一縷清風打過。
顧明燭站在原地, 眼底笑盈盈的, 沒有任何動作。
陸天南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擰眉收回粘了春風的手, 沉聲, “為甚麼?”
為甚麼想去單獨見我母親?
你知道的她會為難你的。
面對他的不解,顧明燭只是笑了笑,“你母親要單獨見我啊。”
女人將單獨兩字咬得很緊, 很明顯她在提醒他這一點。
陸天南樂了, “我說過不會讓你落單的。”
顧明燭見此聳了聳肩, 她走上前一步, 抬起纖細的手,一點一點攀上陸天南硬挺的領帶上。陸天南垂眸看了眼,沒制止她。
指尖不斷在凸起的面料上打轉, 顧明燭烏黑的眼睫眨了眨笑著仰眸看他。
“我覺得落單也沒甚麼啊。”
顧明燭語調拖長, 很明顯她好勝心上來了,要贏回剛剛陸天南打趣的面子。
而且……
她整個手覆上他領帶,稍稍用力一拉, 陸天南上身向她靠近,他挑眉深眸低頭望她,一片漆黑的眼眸看不出甚麼神色。
他的反應有些出乎顧明燭意料,顧明燭皺眉,墊腳語氣略微生氣,“你不說些甚麼?”
“你一個人見我母親?”
陸天南說著話,抬手將顧明燭的手輕拿下來,語氣已然有些嚴肅。
顧明燭點了點頭。
“為甚麼?”
陸天南手心有些粗礪,他沒鬆開她手,而是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不斷揉搓,溼熱的酥麻感一路震到心臟。
陸天南需要知道原因,一個讓她去冒險的理由。為甚麼他說過很多遍不用在乎他母親的態度,她還是想見她。
“我又不是軟麵糰哎。”
顧明燭很有眼色的看出陸天南好像有些生氣了,所以她笑著打趣他。
“嗯?”
陸天南沒鬆開她手,目光沉沉的繼續看她,他不信這個拙劣的理由。
顧明燭輕咳一聲後,認真解釋了起來,“我好奇啊,好奇你母親為甚麼要單獨見我,好奇是不是真的像電視劇一樣給我一張黑卡讓我離開你。”
顧明燭一點都不緊張,說到最後嘴角的笑意幾乎溢了出來。
陸天南:“……”
“放心吧,我不會接受的,我也不會被欺負的。”
顧明燭眼眸倔強地看向陸天南,眸眼中的火焰不斷,怎麼會呢?她又不傻,她也有尊嚴,她不會讓人光明正大的羞辱自己的,任何人都不會有這個機會。
陸天南看了她看又看,下一陣春風襲來之前,她聽到了陸天南的回答。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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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昕約她的地點是書房,顧明燭一進去就看見了站在書桌前等待她的任昕。
任昕見她一個人來,頗有些意外的挑眉回身,“我以為他會和你一起來。”
“但是沒有。”
顧明燭走進書房,任昕坐在扶椅上,抬眸也示意顧明燭坐下。
顧明燭坐下後,任昕看了她一會兒,並沒有著急開口。
書房飄著香氣,窗戶半開著徐徐清風襲來,兩個人的頭髮在此刻安靜的環境下都有些飄動。
“你一個人來見我不會害怕嗎?”
“不會害怕的阿姨。”
“為甚麼?”
顧明燭很坦然說出答案,“因為我知道您找我幹甚麼。”
無非就是勸她識趣一些,不要和陸天南在一起,在低劣一些就是給她一點她眼中的好處打發她走。
顧明燭說完這句話,嘴角輕彎了又彎。
說實話,高中的時候她偶爾會和朋友打趣要是有人給她一張黑卡要她離開自己的兒子,她一定麻溜接受,然後非常利索的消失不見。
但現在……
顧明燭不這樣想了,她在想憑甚麼?
憑甚麼為難我?如果實在不滿意為甚麼不去指摘你的兒子?憑甚麼踐踏我的尊嚴?
思想平等後,顧明燭發覺電視劇真是誤導,那些富家婆婆真是沒有教養。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將矛頭指向女性,指向社會的失權者,從上到下傳輸的這個價值觀念彷彿要將“她們”這些人釘到底層一樣。
“知道為甚麼還願意來,說實話我很讚揚你的勇氣。”
任昕一點也不惱,她抬手拿起一旁的茶具,不緊不慢地沏茶。滾燙的茶水倒入淡藍色花紋茶具裡,顧明燭也沒有再說話。
任昕輕抿一口後,將茶杯放下,彎腰開啟書櫃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顧明燭。
顧明燭接過,沒有開啟,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我覺得你可以看看這份文件,然後再認真思考一下是否要繼續你所謂的愛情。”
任昕說到最後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嘲意。
顧明燭抬手,白潔的手指繞過白色線圈,裡面的文件慢慢被她開啟。
白字黑字映入顧明燭眼簾的時候,任昕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陸天南,24歲,高中數學競賽保送清華SEM學院,大學期間雙修經濟學和管理學,在校期間發表數篇ssci學術期刊論文,研究生就讀於哈佛MBA,幾年前作為優秀畢業生畢業,實習履歷優異,回國後接手盛華,一步步開拓國外市場……”
“現如今全球福布斯富豪榜第十。”
任昕說的內容和顧明燭面前白紙上的內容基本一致。所以在她話語停下後,顧明燭也停止了閱讀。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桌面對視著。
沉默慢慢發酵,顧明燭懂了任昕的意思。她要她離開,她要她心甘情願地離開。
想到這裡,顧明燭嘴角彎了彎,漂亮的眼睛一片清明,她開口打破沉默:“任阿姨,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我的履歷。”
顧明燭輕嘆了口氣,在任昕那不解的表情下繼續,“但是我認為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我的履歷。”
她一字一頓,清朗的聲音在書房格外清晰:“我高中在小區旁邊的公立學校上學,那所學校沒有保送名額,或者說壓根就沒有這條途徑。”
說到這裡顧明燭輕笑了下繼續,“本科率百分之五的高中,我高考考了651分考入985,就讀於電子資訊工程專業,大學兩年績點平均3.9。”
說完這一席話,顧明燭從椅子上起來,笑得更加從容。
“您想說您兒子陸天南很優秀,很厲害,是,我承認他很厲害。但您也必須承認他走到今天其中離不開你們的支援啊……”
任昕聽到這裡臉色徹底變了。
“將同樣的資源賦予給我,我也可以做到這個程度啊。”
“所以……”
“您憑甚麼拿著這樣的履歷欺壓我?”
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傾軋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在為他鋪路的情況下,他比她優秀,這有甚麼可爭議的?
顧明燭坐在車內遠看這座房子的時候,第一感受是:好美好雅緻。
第二感受就是——她甚麼時候會擁有這麼一座房子呢?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書房徹底安靜了下來。
任昕笑了,笑得很是不屑,“你脾氣很大啊。”
至此兩個人再也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顧明燭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往門口走去。
低跟高跟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任昕聽著有些心煩。
所以在顧明燭的手覆上門把手時,身後的任昕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何必呢?你嫁過來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任昕不理解,為甚麼都要和她作對呢?這年頭和父母鬧矛盾很時髦嗎?
顧明燭身體頓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回身,兩人之間隔了一大段距離。顧明燭抿了下唇,神情有些不解的反問,“我為甚麼要您喜歡我呢?”
任昕:“你真的很沒有教養。”
任昕一次次被她堵話,也是徹底惱怒了。
顧明燭回身按下把手推門離開房間之前,最後沒有禮貌了一回,她笑著,聲音說的無比清晰,“我其實很有教養,而且我和我媽媽關係非常好。”
門被推開,新鮮空氣流了進來,後方書房內卻響起杯盞破碎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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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響,倚在樓梯口的陸天南迴頭朝顧明燭走過去。
顧明燭心裡啪嗒一下爛了個稀碎,她抬眸將視線落在陸天南身上,略帶不好意思的開口,“我好像將你母親惹生氣了。”
陸天南聞言,拉緊她手,沒有著急回她話,而是帶著她往樓下走。
兩個人穿過長廊和春光沉默著走到車前,顧明燭有些琢磨不明白陸天南到底甚麼意思,微微用力的掙開他手。
“你……”
陸天南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摟著她要將她抵在車門前,自己手環在後面當肉墊,直接低頭吻了上去。
他的親吻不似在後院那般輕柔,很急促,將舌尖往裡抵的很深。
親吻聲響在耳畔的同時,顧明燭聽見他的話。
男人聲音沉啞,帶著一些難以啟齒的水漬聲,“抱歉,我媽的事我向你道歉。”
說完這句話,陸天南起身離開她軟唇,兩人額頭抵著,他繼續說:“你不用感到矛盾,因為是她先對你沒有禮貌的。”
“我知道。”
顧明燭手環住他腰,笑著說道。
陸天南低眸看了她一眼,暗罵一聲低下頭咬她耳垂。
他渾濁的氣息離她一下子近了起來,顧明燭耳朵癢癢的忍不住後縮。陸天南靠緊她,沉重低啞聲音在她耳間炸開。
他說,“好想現在就不帶進去。”
說完這句話,顧明燭渾身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