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過去 那你就試一試吧
陸天南走了嗎?
第二天早上, 躺在床上假寐的顧明燭忍不住想。
為避免尷尬,她早上醒來後,硬生生地等到陸天南起床離開才敢稍微動一動。顧明燭縮在被窩裡, 手扶著自己腰,心裡怒罵一萬遍陸天南。
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要斷了。
顧明燭閉著眼,無奈長嘆一口氣後,細細聆聽屋裡的動靜。
沒有一點動作, 他應該走了。
顧明燭心裡鬆了一口氣,主要是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昨天晚上一片混沌,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她和陸天南是怎麼發生的關係?她怎麼稀裡糊塗地就同意了?
多思無疑, 顧明燭索性睜眼。
視線還沒看多遠,她就看見了穿著白色浴袍站在她床邊的陸天南。
顧明燭:“……”
好像死哦。
陸天南大概是剛剛洗過澡, 微微敞開的胸膛上還落著幾滴水珠, 頭髮還是溼的,男人一身不吭的站在旁邊,略帶危險的眼睛眼尾有些許紅意, 他在盯著她。
顧明燭咬牙, “您沒去工作?”
陸天南聽著這一聲您, 眉梢挑高, “我為甚麼要去工作?”
顧明燭:“……”
老闆很了不起嗎?
顧明燭也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哼了一聲後,拉起被子繼續睡覺。他昨天像有病一樣拉著她搞到大半夜, 後期完全不管她的哭聲。
陸天南見她這樣發小脾氣, 忍不住笑出聲來,俯身輕推她身體,聲音有些啞, “起來,吃點東西。”
男人聲音溫和,彷彿昨天做過火的不是他一樣。
顧明燭裝死。
陸天南沒招,只能威脅她,“我掀你被子?”
顧明燭一聽這話,生氣的翻過身來,起身坐起來,凌亂的頭髮披在肩頭,她眉頭皺起,“你是變態嗎?”
哪裡有這樣威脅人的?
陸天南嘴角噙著笑,俯身看她。
兩個人視線逐漸持平,顧明燭看著他容顏,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她昨天怎麼稀裡糊塗的答應了?
好像不該這樣的……
顧明燭看著他,心裡狠了又狠發聲,“您不用逗我,我不會怎麼樣,我不會糾纏您的……”
她噼裡啪啦地說著,完全沒再抬頭注意陸天南那越來越冷的臉色。
顧明燭的想法很簡單,他們兩個不會在一起,為甚麼要繼續?等著自己陷進去?然後被他一腳踹開?
她才不要。
發生關係就發生關係,又能怎麼樣呢?她也願意了,又沒有賠甚麼,準不能因為一場荒唐的情事就搭上自己的所有吧?她又不傻。
人不能為了一時的錯誤買一輩子單。
她無比清晰的知道她和陸天南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反正您別忘了要借我的錢就行。”
說完最後一句話,顧明燭抬眸看向陸天南。
不知為何陸天南臉色有些沉,顧明燭不是很理解,難道……自己提前撇清關係傷害到他男人的尊嚴了?
好煩,還要維護男人那點不值錢的尊嚴。
“我……”
顧明燭話還沒蹦出來,陸天南低頭靠近她耳畔,熱氣呼灑在她耳邊,顧明燭感覺心裡癢癢的。
“我們現在甚麼關係?”
“嗯?”
他抬手將她凌亂的頭髮卡在耳後,回眸盯著她沉聲問。
顧明燭抿唇吐字,“借債關係啊。”
陸天南愣了一下,他輕笑出聲,“100萬你能還得起嗎?”
“我會還的。”
“還一輩子也會還的!”
陸天南順勢跪在床邊逼著她說話,“還不起呢?”
顧明燭低喃,“那沒辦法啦……”
反正她死了他也沒辦法討債,她就那麼多錢。
“有辦法。”
“嗯?”
顧明燭下意識皺眉看向他,陸天南呼吸一緊,抬手扣著她的肩,低頭再次吻了下去。
他吻的輕柔,雙手控著顧明燭的肩,對著她唇吐字,“以身相許怎麼樣?”
顧明燭大腦有些發懵的啊了一聲。
陸天南壞笑一聲,靈活的溼熱乘機而入,隨後兩人倒在床上……
陸天南起身咬她耳朵,對著她耳朵鄭重地說道:“我說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這句話落在柔軟的床褥中,顧明燭只覺得自己脊椎骨都酥了起來。
……
坐在餐桌前的顧明燭頭一次感受到心亂如麻的感覺,心裡好像一堆跳跳糖在跳動,酸痠麻麻的感覺幾乎要溢位喉嚨。
顧明燭試探性地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陸天南。
陸天南察覺到她視線,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掀眸含笑看她。
顧明燭內心一擊。
她吃了口白米飯還是有些不解地問,“為甚麼呢?”
“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要我做您女朋友嗎?”
顧明燭看他的眼睛很真摯,圓溜溜的黑眸中盡是不解,好像小貓瞳孔圓起來一樣。
陸天南的思路顯然和她不一樣,他反問,“你不做我女朋友做甚麼?”
顧明燭沒加思考直接吐字,“當然是做陌……”
生人。
後面兩個字在陸天南那雙帶著壓迫感的眼眸下被她硬生生憋進肚子裡了。
“昨天晚上你沒有拒絕對不對?”
一提起昨天晚上,顧明燭就覺得有些臉熱,她聲音很小的點了點頭。
她也糊塗,舒舒服服地就……
同意了。
“那還問我為甚麼?”
顧明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把心裡的疑惑全部吐出來,“可是你昨天喝酒了啊?”
不是說喝酒誤事嗎?要一開始就是為了發洩慾望……那為甚麼非要負責呢?
陸天南只覺得顧明燭這個人傻氣的可愛,被人一步步吃得乾乾淨淨還沒察覺出來,從一開始允許她住在他的套房,他就沒想簡單放她離開。
人不可以毫無禮貌地隨意涉足別人的生活,一旦打擾就要付出代價。
他喊她名字,“明燭。”
陸天南聲線很低,沉啞的聲音磨著這兩個字。
顧明燭抬眸看他。
“喝了酒,我也是個正常男人。”
“又不是死了,我怎麼不知道我在做甚麼?”
喝酒就麻痺大腦嗎?其實不一定,陸天南可沒覺得他大腦受到了麻痺,相反他很清醒,無比清醒他在做甚麼。
話雖如此,但顧明燭心裡顧慮還是很多。說實話她對陸天南沒有感情嗎?
肯定有,任何人在走到谷底的時候遇見這麼一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淪陷進去,20歲的顧明燭也不例外。
他太有吸引力了,她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你是陸天南!”
顧明燭心裡想了大半天,才堪堪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陸天南,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一段一眼就可以看到盡頭的關係,如果註定要失敗,那麼努力還有甚麼意義?
顧明燭目光已然冷了下來,她咬牙看向他。
她沒有資本陪他玩,她的規劃裡沒有這麼聲嘶力竭的愛情。
“你不是顧明燭嗎?”
陸天南明白顧明燭的顧慮,但他只是看著她溫和開口。
他太從容了,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這句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這麼重重地砸在20歲顧明燭的心扉上,對啊,她不是顧明燭嗎?
她為甚麼這麼卑微地揣度一切不好的後果。
“一個月,給我一個月時間打動你怎麼樣?”
陸天南看著她循循誘導,這種沒有任何弊端的選擇對她的吸引真的太大了。
顧明燭嚥了下口水,點了點頭。
坐在她對面的陸天南聞言笑了。
.
醫院門口,顧明燭抬手攏了攏自己的大衣,垂眸將視線落在光滑的衣袖上,神情不自覺有些發愣。
陸天南給她披的大衣,她看了標—loropiana,她不認識。
顧明燭嘆了口氣,抬腳走進醫院。
病房內,顧明燭有些情緒不高的坐在顧盼身旁,低頭拿著小刀削蘋果。
顧盼看了她幾眼,忍不住輕聲,“有甚麼想和媽媽說的嗎?”
顧明燭手裡的刀子停下,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她沒想到顧盼這麼快就能察覺她的心情。
顧盼見此,只是溫和笑笑。
顧明燭也不再多加隱瞞,而是起身將蘋果放在一旁床頭櫃上,然後她再次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住顧盼,語氣有些不確定的問,“媽媽想我談戀愛嗎?”
顧盼聽到這話,笑得更加慈和,她抬手回握顧明燭的手,“為甚麼不想呢?”
她的愛情故事的確狗血,但……
她完全支援她女兒的愛情。
顧明燭聲音有些哽咽,“可是……萬一我的也失敗了呢?”
“為甚麼這麼講呢?”
顧明燭撇嘴,聲音小了下來,“因為我可能玩不過他。”
顧盼疑惑了。
“這是甚麼意思?”
顧明燭沉下心,認真地目光凝視著顧盼,“我的意思是,我和他的差距很大,我怕有一天他膩了,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我覺得他真心藏的太深了,萬一他只是玩玩,我陷進去怎麼辦?”
顧盼聽完這麼一席話,目光落在遠方沙發上的駱馬絨大衣上,追問,“他知不知道?”
顧明燭有些明白顧盼的意思,“啊?”
“媽媽說,他知不知道你的擔心。”
顧明燭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他做了甚麼?”
“他說一個月,一個月如果我還是有這些顧慮,他就……”顧明燭的話在此堪堪停下,她突然反應過來甚麼一樣抬眸看向顧盼。
顧盼低頭笑。
他就甚麼呢?他沒有說放手,他勢在必得。
顧盼看了眼自己頭頂的點滴,言語認真地問顧明燭,“醫生說媽媽是早期對不對?”
顧明燭不知道她為甚麼又問她這個問題,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顧盼心落地了,她看著顧明燭那雙神似她的眼睛認真道,“那你就試一試吧。”
“無論如何媽媽一定會為你兜底。”
我還能活著,我還能為我驕縱的女兒兜底。
作者有話說:明天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