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在 她先招惹他的
付正平救了她和他間接害死她母親這件事到底是否衝突，顧明燭認為沒有，她憑甚麼代替她母親原諒他。
她母親大好年華就那樣蹉跎了。
星期一顧明燭一整天都待在家裡，準備著即將上任的各項工作，她的職位不高，只是一名普通員工。
她沒覺得有任何問題，因為拋開身份，她的確沒甚麼太大的實力，在國外大學讀書也是全然是為了平復心情。
不同階段的人生有不同的學習方法，年輕時期腦子靈活學校學習，等稍大一些開始在工作中學習。
人生不同階段都會遇到自己的命題，這是既定事實。
那條熟悉的手機號碼再也沒有傳來新的訊息，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下來。不過以顧明燭對陸天南性子的瞭解，她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各大媒體新聞已然撤下了所有關於付許兩家聯姻的報道。
顧明燭明白這就是他的第一步。
星期二，天氣晴。林染抽出複習時間來找顧明燭吃飯。
林染比顧明燭小整整五歲，才22歲。從國外留學回來後，一心考取國內研究生，一戰失敗後，如今正在準備二戰。
顧明燭答應了她，反正她累了一天後真的需要出去吃些好吃的補一補。
她不會開車，所以每次出行都是打車。顧明燭整理好穿著後，便拎起包出門了。
春天的陽光似乎永遠明媚，顧明燭一出來就被較為刺眼的光線閃得眯緊了眼，有點後悔沒有帶墨鏡，顧明燭無奈嘆了口氣，便老實待在旁邊綠蔭下等車。
手機上的小點越來越近，不過五分鐘計程車便停到了她面前。確認車牌號後，顧明燭拉開車門進去。
計程車師傅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也是一眼就看愣了。
顧明燭收起手機，抬眸注意到他視線有些好笑的問，“師傅，怎麼了嗎？”
司機被她問住了，一瞬間臉紅了起來，樂呵呵的笑，“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特別像一個明星。”
顧明燭聞言，眉頭一皺，仔細想了想，搖頭，“沒有啊。”
誇她漂亮的人很多，但說她長得像明星的，還真沒有。
司機笑了笑，回過頭開車，“你長得特別像那個演員劉雪華。”
顧明燭自認為認識很多明星，但這個劉雪華她好像真的沒一點印象。
她沒再接話，而是低頭開始百度。
“她演的那個《庭院深深》那是真好看，長得好看，演技又好，她可是我的童年女神！”
顧明燭搜出來後，發現是一位自己熟悉面容的老戲骨，見此她便沒有再搜她年輕時的照片，而是關掉手機笑，“我朋友都不怎麼追星。”
她也沒幾個朋友。
“叔叔和你講啊，你長這麼漂亮，找物件可得找個好看的，這些年美女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多都不嫁帥哥啦……”
顧明燭應付兩句後便沒再回，而是靠著背椅小眯了起來。
司機見她後面睡著了，也便沒怎麼說話了，直到到達目的地，他回首輕喊了一聲顧明燭，顧明燭醒來後禮貌道謝。
然後起身拿起包，推開車門，小高跟剛剛落地，她笑著探進車門內衝司機道，“師傅，您長得也很帥，和劉德華一樣帥！”
司機聞言臉上樂開了花，嘴上還在謙虛，“姑娘，別開我玩笑了。”
“才沒開玩笑。”
讚美應該是相互的，顧明燭懂這個道理，隨口善意的誇讚令人心情愉悅。
說完這句話，她關好門，往面前的飯店裡走。
走進飯館，服務員的目光都笑著迎了過來，已然落座點好菜的林染在裡面朝她揮手，顧明燭笑著和服務員說了句我朋友在裡面，便錯過她往裡走去。
兩位迎賓的服務員，目光緊隨著她的腳步，忍不住貼在一起小聲討論，“靠，長這麼漂亮？”
“網紅嗎？”
“不知道，應該不是明星。”
“啊？為甚麼？”
“因為我作為一名資深內娛粉不認識她。”
……
“點好菜了？”
顧明燭問她，女人抬手將自己的白色披肩拿下，放在一旁。
“點好了！我點了好多！我這幾天複習的特別想吃大米飯！”
林染嗶哩吧啦唸叨大半天后，突然盯著她，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
“姐，你今天穿得真的很漂亮！”
顧明燭今天穿的淡青色紋理A字裙，領口和腰間都做了珍珠設計，淺色的衣服顯得她面板宛如白雪。
顧明燭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打趣她，“你也穿唄。”
林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寬鬆衛衣，額……
她還是覺得自己不太像一個成熟的成年人，那些過於束縛的衣服她還需要一段時間克服。
說話間隙，菜上好了。
林染一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菜，忍不住一道一道的給顧明燭介紹。
“香煎黑虎蝦，嘿嘿，知道你比較喜歡吃蝦，專門讓飯館弄的新鮮蝦，還有酸菜炒牛肉，他家牛肉可嫩啦，這道是蔥油扇貝，保證不會有任何顆粒感，最後這道是番茄牛腩，這道配大米飯最好吃了！”
顧明燭看著豐盛的飯菜愣神一刻後，點頭認同，她視線落在那一盤綠油油的菜上笑，“那道怎麼不介紹？”
“啊？”
林染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只見那盤清炒菠菜正孤零零的擺在角落。
“青菜，就不介紹了。”
林染說完這句話，拿起手機找好角度拍了一張照片後，便低頭拿起筷子開動。
“我跟你講，我家做飯不知道為甚麼總是特別清淡！”
“我和我爸媽吐槽，結果他們和我說，食物要清淡保留原有味道最好。”
“好甚麼嘛……誰要天天吃水煮菜？那麼好的食材都讓廚師給糟蹋了。”
林染很不理解她父母的清淡飲食，那樣吃和減脂餐有甚麼區別嗎。
顧明燭點了認同林染的想法，因為她也不喜歡清淡口味的食物，不過以前……
她突然頓了下來，腦海裡不由想起當初和陸天南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喜歡清淡飲食，平時吃飯都是以清淡為主。
她一開始不適應，總是和他唱反調，她偏要吃重口味的食物。陸天南對她的要求，一開始略顯抗拒，他說清淡飲食有助於身體健康，顧明燭和他打岔說重口味飲食有助於身心健康。
陸天南大概也不是甚麼能守住底線的人，因為在她提出抗議後的第二天他就安排廚師給她弄了她喜歡口味的飯菜，雖然不允許她吃太多，但她也是很滿足。
以至於那時候吃飯她養成一個習慣——吃陸天南碗裡的飯。
顧明燭喜歡先吃重口味的東西然後將陸天南那些清淡口味的食物當作消食的。
他被她搞得沒甚麼脾氣，只是笑著將他的碗遞給她，讓她品嚐兩口。
林染吃了一口大米飯抬眸看她，“在想甚麼？”
顧明燭緩過神來笑，“沒甚麼，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這四個字一看分量就很重。
林染想到她說的那些事，有些試探性地問，“所以？那些媒體新聞是不是陸天南撤的？”
“甚麼？”
“付許兩家聯姻的新聞被人一晚上直接撤了！你一個當事人居然不知道？”
顧明燭有些無奈笑，“不是，我真不知道。”
但她有預料，甚麼都不做，才不是陸天南的風格。
“所以是他嗎？”林染咳了一聲，“我提他你介意嗎？”
林染只覺得自己情商不高不低，低在於喜歡直接問，高在於事後補禮貌。
顧明燭放下筷子，輕鬆聳肩，“現在不介意。”
林染劫後餘生的鬆了口氣，她真的很是好奇他們的故事。拜託，這麼刺激的故事都快趕上早年狗血小說啦！
“那個小孩不知道你是她媽媽嗎？”
顧明燭點頭。
“為甚麼不打算告訴她呢？”
這點林染不是很理解，愛人反目關係破裂在當今社會實在正常，但和小孩子應該不用那麼決裂吧。
就算不要撫養權，經常帶出來玩玩也挺好的，反正顧明燭現在也不差錢，也有時間。
顧明燭自認為自己心裡對陸滿枝沒有多少愧疚的心理，但她不得不承認每當這三個字進入她大腦時，她胸口總是會隱隱作痛，她會難過。
“沒有告訴她的必要。”
“染染，人都是要往前看的，陸天南在那個位置不可能一輩子不結婚，她也不會一輩子沒有媽媽。”
只不過她媽媽不會是我而已。
林染強調，“但那都不會是她親媽。”
顧明燭沉默了。
林染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道德綁架顧明燭，對啊，何必呢？陸天南帶女兒帶的很好，他們這幾年也生活的很好，何必執著於親生母親呢？
“抱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明燭重新拿起筷子有些無奈開口，“我知道你沒甚麼惡意，但也許認下陸滿枝於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當初拼了命也要離開，現在唐突的回來算甚麼？
陸滿枝就一定需要她這個母親嗎？
其實未必。
她不缺愛，她也難給予純粹的愛。
“甚麼意思？”
“因為陸天南母親任昕並不喜歡我。”
這個圈子每個人都知道任昕的名字，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初的盛華是她一手創辦的，是她帶領上市的、也是她積極開拓闖入世界市場的。
盛華的今天離不開任昕。
林染面上僵硬了片刻，她斟酌過後開口，“但那是陸天南的母親。”
“那不是陸滿枝。”
小孩子也許甚麼都不明白，她只需要她媽媽而已啊。
顧明燭沉默了片刻，說實話她不認陸滿枝的理由不是別人，再多理由不過藉口，歸根結底是她。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逃避和懦弱。
所以顧明燭穩了下心神笑，“你說得的確沒錯，沒人可以代替陸滿枝的觀點，但同樣也沒有人可以代替我的觀點，我目前不想認下陸滿枝這個女兒。”
她斬釘截鐵，“這就是我觀點。”
間隔五年後的倉促見面，她心裡竟然環繞上了一種奇怪且微妙的愧疚感，冷靜下來後她很討厭這樣的愧疚感。
陸滿枝是她女兒，她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不需要愧疚感她也愛她，愛就一定要靠近嗎？打破原本平靜的生活對陸滿枝而言一定好嗎？
她不要被愧疚感裹挾的愛。
她討厭這種不純粹的感覺。
顧明燭目光已然平靜的看向林染，這一刻林染心裡莫名有些愧疚，她只是想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過目前似乎有些困難。
因為她甚麼也不知道。
過於決裂的死亡讓她不敢窺探，她不敢問顧明燭當初為甚麼要選擇死亡。
林染嘆了口氣，拿起桌面上的飲料喝了一口後，抽噎開口，“那……你能告訴我你和陸天南怎麼認識的嗎？”
追本溯源，她從源頭打探。
這句話落下，顧明燭姣好的面容開始陷入回憶。
她和陸天南是怎麼認識的呢？
顧明燭忍不住失笑，對啊，當初的的確確是她先招惹他的。
作者有話說：
求些評論，有人嗎
明燭像劉雪華老師年輕的感覺（強調感覺，非外貌）——倔強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