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 你如果有本事就關我一輩子
“你如果有本事就關我一輩子。”
顧明燭起身撈起旁邊的紙袋,起身往旁邊衣帽間去了,進去後還不忘將門反鎖。
偌大的臥室只剩陸天南一個人,他耳畔嗡嗡的都是那句不在乎。
不在乎。
那她在乎甚麼?陸天南至今沒有找到這段關係的缺口,她到底為甚麼假死離開?她為甚麼這麼討厭自己?
沒有答案。
陸天南起身理了理自己衣衫,沉重的坐在床邊,抬手將眼鏡摘下,放置櫃面上,長骨均勻的大手覆上眉骨。
那枚她20歲送給自己的銀色戒指已然掉色。
陸天南絞著痛思考了半晌,最終拿出自己懷裡的兩部手機。
他和顧明燭的。
顧明燭的手機直到現在還在源源不斷打來電話,陸天南視線看到許懷明三個字上時,眼中的恨意愈發難以壓制,他開始大口喘氣,陸天南剋制著自己的情緒開啟床頭櫃拿出一盒藥,輕鬆開啟,拿出幾顆生吞下去。
大約兩分鐘後,他情緒穩定後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李安打過去了一通電話。
“喂,老闆。”
“細細查查顧明燭這些年在國外的軌跡。”
陸天南的聲音透過電話,格外厚重沉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間,彷彿有些不可置信,李安試探性的追問,“顧明燭?”
太太不是早已去世了嗎?
察覺不對勁的李安臉上透過一絲緊張,“陸總,您……?”
陸天南打斷他的追問,“我沒事。”
“我的意思是將付氏集團英國分公司裡面所有人的資訊都調出來,另外將太太過去的調查報告再詳細地調查一份。”
交代完工作,陸天南將電話結束通話,他不信他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處理完一切,他拿起兩部手機,將藥品再次放進櫃子裡,獨自走出了房間。
每週星期日他都會騰出時間專門陪女兒,要不然……
陸天南無奈冷笑,他真不知道該用甚麼支撐起他這幾年。
……
顧明燭換好衣服後,發現陸天南已然離開了房間,女人氣地將自己手中的襯衫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環視一週這個熟悉的房間,顧明燭發現五年時間過去這裡幾乎沒甚麼變化,屋內似乎還輕飄著她喜歡著玫瑰香味。
顧明燭踩著拖鞋,往門口走去,卻在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頓了一下,她有所察覺的回頭,然後注意到了床側掛著的照片。
那是她和陸天南當年在英國拍的結婚照。
顧明燭心口一下子被擊中。
英國,他們兩人相遇的地方,也是她最討厭的地方。
女人目光堅決地錯過那張結婚照,拉下門把手走了出去。
顧明燭不得不承認陸天南很知道她的穿衣風格,女人身著淺紫羊毛西裝,內搭同色系高分裙,整身穿搭利索卻又不單調,淺紫色系衣服襯著她面板更加雪白,站在客廳中央宛若天神降臨。
陸滿枝的營養師王玲看到顧明燭的第一眼就是這樣想的,不過她沒敢多看,只看了一眼便低頭繼續擺盤工作了。
好工作是不要愛八卦的人的,這是她從業多年的出的總結。
陸天南和陸滿枝兩個人坐在餐桌旁看著她,顧明燭嚥下心中的怒火走過去,她坐在陸天南對面,女人順滑的頭髮隨手紮了起來,光潔的額前落下幾縷碎髮,柔和色的穿搭下讓她也顯得有些平和。
“吃完飯,我回去。”
顧明燭拿起筷子扎進自己面前的雞蛋羹蝦仁裡面,沒甚麼好氣的說。
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要不是顧及孩子在,她真想和陸天南打一頓!
陸天南抬眸,烏黑眼眸沒甚麼溫度的落在她身上,一秒鐘後移開。
他將藍莓奶昔麵包遞給陸滿枝,無視顧明燭說的話溫聲叮囑,“小滿把麵包吃了。”
陸滿枝有些詫異的看向她爸爸,很是不理解她爸爸不理這個姐姐的行為。
陸天南頭也不抬的輕敲陸滿枝面前的牛奶杯,示意她乖乖吃飯。
陸滿枝抿了下嘴後,乖巧的用小手捧起麵包吃了起來。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陸天南才慢悠悠地抬頭看向顧明燭。
顧明燭被他這一系列動作給氣到了,但介於小孩又不敢發作,只能怒氣衝衝地瞪著他,女人臉頰微鼓,看起來很是生氣。
陸天南完全預料她反應,男人甚麼也沒說,只是嘴角微微上勾了一個度數。
生氣吧,起碼是鮮活的。
“姐姐你不開心嗎?”
陸滿枝吃了幾口麵包後,好氣發問。
沒等顧明燭回應,陸天南便先做出瞭解釋,“她沒有不開心,小滿乖,先吃飯。”
陸滿枝眼睛在他們兩個之間徘徊了好久,最終還是聽從她爸爸的話,低頭吃起了麵包。
顧明燭現在很是反感陸天南這種強制性的關心,當初他們兩個在一起,他也是甚麼都管,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要插進來,當時沒怎麼覺得……
現在她只覺得他管的太寬了。
顧明燭見反抗無果,低頭又拿起一旁的勺子安靜的吃起自己的雞蛋蝦仁羹。
她一低頭,坐在她對面的陸天南就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看著她拿起勺子先將蝦仁吃掉,然後在從中間挖開雞蛋羹舀一滿勺吃了起來。
男人視線不再動搖,只是跟著她動作。
顧明燭最喜歡吃蝦,她討厭甜的,她說吃甜的會長痘痘,她吃飯會先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吃掉。
她吃米飯不喜歡用筷子,喜歡把菜放進碗裡然後拿勺子舀、她喜歡紫色、她最喜歡的服裝品牌是香奈兒、她討厭李榮浩的《戀人》……
大量的生活習慣在這個安寧的早晨再次湧進陸天南腦海裡,他已經好久沒想過她的生活習慣了,他已然習慣她的缺席,但當她再次來到他身邊時,他陡然發現—他都沒有忘。
吃過飯後,陸滿枝洗漱完畢後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從樓上跑下來。
“我們今天去哪裡?”
陸天南每週空出來的一天都會陪女兒進行室外活動,他想彌補那三年的距離。
顧明燭站在一旁,也不看他們,像個陌生人一樣眼神飄向外邊,好似在思考甚麼。
陸天南彎腰將女兒抱起,然後靠近顧明燭。
顧明燭察覺他靠近後,一臉警惕地後退,女人壓低聲線,“把手機還我,還有我要走。”
“跟我出去。”
顧明燭現在非常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掣肘的感覺,低聲也壓不住她的怒氣,“你知道這不可能。”
“你也知道你不可能離開。”
顧明燭聞此皺起眉頭,不過這次沒等她繼續追問,被陸天南抱著的陸滿枝說話了,她有點不懂的反問,“為甚麼這個姐姐不能回家啊?”
一個早上的相處,顧明燭大概捋好了她的打算。
女人烏黑的杏眼有些無奈的落在自己女兒身上,陸滿枝的眼睛和她很像,她的五官很像陸天南……
她身上的特徵會越來越突顯,她總有一天會意識到今天這個和她媽媽長得很像的姐姐其實就是她媽媽。
可顧明燭不打算認下她。
缺席的五年,邁不過去的死坎,這些都是沒辦法變好的。
“小滿想讓……”顧明燭頓了一下繼續。
“姐姐回家嗎?”
顧明燭實在沒辦法,只能從陸滿枝這裡下手。
“同……”
最後一個意字還未發聲,陸天南打斷了,他黑眸死盯著她,薄唇緩緩吐字,“她說話不管甚麼用。”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顧明燭垂下的手開始握緊,她明白似的點了點頭,她心裡那點怒氣早已壓不住了,顧明燭後退一步,狠推開陸天南。
她走到廚房四處蒐羅了一番,最後將目光定在一把小刀上,一狠氣,直接拿起來抵住自己脖頸,“我要離開,聽不明白嗎!”
她討厭這裡的一切,她討厭被人唾棄指責。
陸天南被她這副架勢嚇的夠嗆,腦海猛然想到當初她滿臉躺在icu病床的樣子,陸天南喘了口氣,想上前去,卻有些站不穩的頓在了原地,他手顫了顫將女兒放在地面上,拽緊她小手溫聲,“和姐姐說,東西在電視櫃下。”
顧明燭對陸天南的反應有些意外,她滿臉震驚的看著最終半跪在地上的陸天南。
他怎麼了?
陸滿枝不明白大人之間發生了甚麼,但她從小就很信任她爸爸,所以她抬起小臉,乖乖按陸天南的囑咐開口,“爸爸說,姐姐的東西在電視櫃下。”
顧明燭聞言將刀放下,邁著步子往電視櫃下面拿鑰匙和手機,她心跳跳的巨快,所以手有些哆嗦。
拿好東西,往門口走的時候,她與陸天南父女倆遠遠對上。
顧明燭看著陸滿枝眼中那不解甚至有一些恐懼的目光,只覺得心臟驟然發緊。
陸天南額間冒著細汗,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顧明燭看著顧明燭的動作,顧明燭開啟大門,她沒急著推開,而是扭頭對上陸天南那雙似有烈火燃燒的眼睛認真道,“過去的都過去吧。”
她現在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也不想撫養這個女兒。
或者說她怕得要死,怕女兒認出自己後不斷的追問自己。
為甚麼當初拋下她?為甚麼不回來看她?
顧明燭壓根回答不上來,所以……
她只能選擇逃避。
反正都已經逃了五年,逃一輩子也無所謂,她女兒……
顧明燭最後看了眼陸滿枝,她小臉白白嫩嫩的,身著也乾淨的很,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顧的。
所以她壓根並不需要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
6年前她就明白,母親這個詞有時候存在於記憶裡最好。
顧明燭撇過頭,抬腳準備離開這個她曾經歡聲笑語過的家,腳步剛邁出一步的時候。
陸天南略帶虛弱和沉啞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令人她不自覺一頓,“下次,別拿生死相逼了。”
陸天南緩和了一些,他強撐著坐起來,長眸眼尾泛著紅,看向她背影。
他真的不想再承受愛人離去的痛苦了。
作者有話說:
我下午再發兩章,晚上就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