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現在 你是我妻,明白嗎?
陸滿枝說完這句話,顧明燭站在客廳中央頓住了。
陸天南看著顧明燭,眼神從她未穿鞋的腳上掃過,隨後他蹲下將陸滿枝放下來,自己轉身去鞋櫃處拿拖鞋。
陸滿枝不懂那麼多,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顧明燭,並一步步向她靠近。
顧明燭目光緊隨著自己眼前這個小娃娃,內心慌亂如麻。
這是她女兒,她當初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不知想到甚麼,顧明燭眼眶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不遠處的陸天南也看出來了她情緒的變化,他拿著拖鞋大步走到顧明燭面前,他將拖鞋輕放在她面前,男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穿上。”
說罷,他掀眸看她。
顧明燭現在內心都被自己女兒填滿,壓根不想和陸天南去爭論甚麼了,她抬了抬腳穿上拖鞋。
兩個人動作的時候,陸滿枝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很沉默,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眼神一直在顧明燭身上打轉。
顧明燭穿好鞋後,陸滿枝終於再次開口,“姐姐,你長得真的和我媽媽很像。”
小孩子眼中的落寞那是藏不住一點,她語氣委屈巴巴的,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淚水一直在打轉。
顧明燭心裡也不好受,她重嘆了一口氣,後退一步,半蹲下來,與陸滿枝視線保持基本的持平。
當這張五分似她的面容閃進她腦海裡的瞬間,顧明燭險些有些繃不住。
陸天南站在一旁,心裡絞著痛看著身旁的一大一小,他沒出聲,只是目光緊緊落在兩人身上,不曾轉移一分。
陸滿枝抬頭看了看陸天南,沒有說話,小嘴一抿,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陸天南會意扯著笑點頭。
得到允許的陸滿枝開啟自己短短的小胳膊,朝顧明燭撲過去,顧明燭則是含著笑抱住她。
陸天南見此只是無奈地將目光移開,早晨陽光透過玻璃打進來,光線在屋裡亮了個滿懷。
他將女兒帶過來不是為了以此為要挾捆住當初假死離開的顧明燭的,而是……
他女兒快撐不住了,他也快撐不住了。
身陷懷疑多年,他早就瘋了。
“我很想我媽媽,姐姐我可以親你一口嗎?”陸滿枝小胳膊緊緊抱著她,聲音軟軟的有點低。
顧明燭聽不得一點,她也想認她……
她也想大聲告訴她,自己就是她母親,自己就是她的親生母親。但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她承擔不起後果。
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她不想再扯開,她也不想破壞陸滿枝以後的成長路線。
顧明燭忍著淚輕嗯了一聲,得到允許的陸滿枝啪嗒一聲親了一口顧明燭的右臉。
陸滿枝親完後,後退一步,對著顧明燭鄭重介紹自己,“姐姐,我小名叫小滿,爸爸說媽媽生我的時候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小滿。”
小滿,顧明燭當然知道這個小名的由來。
她生產那天是小滿,農曆五月二十一。
因此給她取小名小滿,大名滿枝,取自弘一法師的“華枝春滿,天心月圓。”意為生命美滿,內心澄淨之意。
她的出生的確是美滿,她是寄託著當時她所有愛意誕生的,顧明燭無法否認當時的愛,但……
她並不想提起過往。
於是她只能這樣說,“小滿的媽媽很愛小滿。”
話音輕飄飄的穿進陸天南耳裡,得知顧明燭現在並不想認女兒這個真相時,他忍不住嗤笑一聲,男人眼尾猩紅,落下的拳頭不自覺握緊。
對啊,五年從未回來過,怎麼可能還對這個孩子有一絲感情?
陸天南已然得到了顧明燭這五年的全部的生活軌道,她沒在國內,她一直待在英國付正平的分公司裡。
小孩子可聽不出這些弦外之音,她只是點頭,“我知道,我很愛我媽媽,也很想我媽媽。”
我也很愛我媽媽,只這一句話扯斷了顧明燭心裡的預防線,她眼眶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盡過一天父母的職責,她甚至當初還想過帶她離開。
但……
她的孩子卻說愛她。
顧明燭穩住聲線,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淚,“小滿為甚麼愛媽媽呢?”
為甚麼呢?我從未在你的人生旅途中擔任過甚麼重大角色,也未曾精心呵護過你,為甚麼呢?
陸滿枝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哭泣的女人,只覺得心中不解,她從自己的粉色小包中掏出衛生紙遞給顧明燭。
顧明燭意外地接過。
隨後陸滿枝看著她,白滑光潔的小臉格外認真,聲音稚氣卻無比堅定,“因為她是我媽媽。”
陸滿枝也許甚麼都不懂,但也就是因為她甚麼都不懂,所以她在一定程度上甚麼都懂。
她的愛乾淨純粹,不含雜質。
顧明燭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一時怔在原地有些茫然。
一旁難受的陸天南及時打斷她們的對話,他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小滿先自己在客廳待一會兒好不好?爸爸和這個……”
陸天南捏緊拳頭,咬牙,“姐姐上去聊一會兒好不好?”
陸滿枝很聽話地點頭,起身往電視那邊拿玩具,小小的背影略顯孤單。
顧明燭保持著半蹲狀態,死死盯著女兒離開的方向。
直到陸天南出聲將她的思考打斷,“談一談。”
男人垂手拉她起來,待她起來後,將她的手死死攥進自己手中,顧明燭見掙脫不來,只得壓低聲線警告,“我現在要離開!”
陸天南聽到這話,頓感好笑,男人濃眉一挑,危險壓迫感直接襲來,他垂眸輕掃了一下顧明燭的穿著,“你打算這樣離開?”
“要你管!”
一想到他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顧明燭就氣得牙癢癢,她感覺自己現在腰肢和脊椎骨還在發疼。
陸天南懶得和她鬧脾氣,厲聲,“上去。”
“不上!”
“你想在這裡當著女兒的面吵架?”
陸天南說完這句話,一臉挑釁的看向顧明燭,顧明燭氣得胸腔起伏不斷,她抬眸看向陸天南。
操!
戴了眼鏡的陸天南怎麼這麼賤了?他以前不……
顧明燭回憶的匣門剛剛由自己開啟,就被自己狠狠關上了。
她不再反抗他,任由著他拉著自己往樓上走去。
兩個人上樓後,乖巧拼積木的陸滿枝將積木放下,跑到座機旁邊開始撥號。
“太奶奶!”
……
顧明燭護住自己,身體緊貼著房門,不想讓陸天南靠近自己一步,“住手啊!”
陸天南忍了忍,面無表情的朝她走過去,他愛意底下的恨都快湧出來,他一想到她騙自己這麼久……他就心疼的要命。
最先 預謀靠近的是她,許諾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的也是她,然後呢?
然後最先戲弄他,拋離這段關係的也是她。
那他算甚麼?
玩具?
陸天南冷著聲音,“我給你塗藥。”
早上醒來,他就看到她身上那些斑駁痕跡了,考慮到家裡沒衣服和藥膏便出門買去了,順道將女兒接過來。
顧明燭那是一點也不順著他,“用得著你假慈悲?”
他把她關到這裡,也不讓她離開。顧明燭醒來找了一圈都沒發現自己手機被他藏到了哪裡。
“把手機還我,我要離開聽得明白嗎?”
“聽不明白。”
陸天南的這幾個字簡直是從唇齒之間磨出來的,帶著狠戾的霸道。
讓她離開和許懷明那傢伙繼續扮演恩愛夫妻?讓她離開繼續躲在國外?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妻子一步一步遠離自己?
這他媽的做不到!
陸天南一直覺得自己這五年過得很沉默,可如今他發現他這不是沉默,是生出了一堆乾柴,總有一天會爆發燃燒!
顧明燭心頭大震,對上他神情時不由有些慌張,女人髮絲在此刻有些凌亂,她強制自己冷靜下來,鬆開緊握的雙手,試圖用懷柔政策,“你不能一直限制我行動不是嗎?”
她往日倔強的杏眼在此刻終於有了些服軟的感覺。
可陸天南哪裡還吃她這一套,男人挑眉,“不能嗎?”
“不能,你讓我換衣服離開不行嗎?”
陸天南見她放鬆下來,直接邁著大步子走到她身邊,正面抱起她,不顧她激烈反抗,將她輕放在床邊。
他半跪在她面前,掀眸看她,“把胳膊伸出來。”
顧明燭不說話,也不動作。
陸天南沒招,自己起身將她身上寬大的襯衫袖子捲起來,女人雪白的面板開始展露出來,不過纖細的手腕處紅的厲害。
那是昨天他強拽她留下的痕跡。
陸天南也不再說話,拿起一旁的藥膏,一點一點的給顧明燭手腕上塗抹均勻、揉開,手法輕柔,好似昨天強硬對她的不是他一樣。
顧明燭咬著牙,視線轉移到別處,不去看她。陸天南動作剋制的輕柔,他知道顧明燭其實最怕疼。
身上各處都被塗好藥膏後,陸天南拿過衣服,起身解顧明燭襯衫的扣子。
“你幹甚麼?”
顧明燭後退拒絕他觸碰。
陸天南長話短說,“換衣服。”
“我自己會換。”
“不想讓我看嗎?”
“憑甚麼讓你看?”
陸天南覺得顧明燭離開的這五年像是自動把記憶清除了,他看著她這副排斥自己的動作,氣的要死,被她捉弄的痛苦始終消散不了,“顧明燭,用我提醒一下五年前發生過甚麼嗎?”
“嗯?”
顧明燭咬牙錯過他視線,輕飄飄道,“不記得。”
陸天南氣笑了,好一個不記得了。
短短三個字鑿得他胸口疼得發麻,心臟在這一瞬間驟然發緊,陸天南紅著眼眶低語,“那我來提醒你,你是我妻,我們育有一女,明白嗎?”
顧明燭不再說話,她抬手捂住了眼,捂了一會兒,拿開時低聲,“抱歉,你當都過去了吧。”
陸天南面容因為這句話再次冷了下來,他起身居高臨下地凝著她,喉嚨裡硬擠出幾個字,“怎麼過去?”
“我問你怎麼過去?”
男人修長的大掌按住她單薄的肩膀,忍不住質問。
見顧明燭沉默,陸天南氣得發狠,“用我提醒一下孩子是怎麼來的嗎?”
孩子這兩個字就像一塊板磚狠狠砸在了顧明燭心上,她抬手開啟陸天南,“你不用拿孩子要挾我。”
她心在滴血卻不得不放狠話,“因為我不在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傍晚突然降溫了(現在躺在被窩,額……躺在被窩看小說,甜的我尖叫……我發誓!宅女我也要寫甜的絕對甜的!)
求點營養液?
仔細看了看,為了上榜,我明天可能更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