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 她才不喜歡他
【雲鏡·柏銳酒店。】
陸天南攜幼女來參加他遠方表弟許懷明的婚禮。
陸家分支很多,親戚也是錯綜複雜。身為盛華集團實際掌權人的他壓根沒有必要來這場婚禮。
但……看見女兒的那一霎那眸眼中多了些柔和。
他女兒看到了請柬,他女兒想來。
這場婚禮舉辦的似乎很是盛大,外面紅綢高掛,禮花落了滿地,京陽三月豔陽天賓客絡繹不絕。
陸天南修長的左手解開西裝外套扣,整理了一下衣服,後退一步半蹲在地上對著女兒輕聲,“爸爸抱你進去好不好?”
男人的威嚴在此刻盡數溶解,他看向女兒眼睛聲音放軟。
她的眼睛最像他過世的妻子。
陸滿枝扎著可愛的雙馬尾,圓溜溜的杏眼烏黑透亮,她抿了下唇,點頭隨後張開手臂撲進陸天南懷裡。
陸天南順勢抱她起來,朝喜氣洋洋的酒店內走去。
他女兒好像不太喜歡熱鬧,或者說沒怎麼接觸過熱鬧。總是喜歡一個人待著,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小心。
陸天南對女兒來參加婚禮的提議很是意外,但意外之餘盡是驚喜。
所以儘管他現在非常不喜歡婚禮,他還是帶女兒來了。
……
男人從容的走進大廳,黑色皮鞋踩在一朵粉色花瓣上,單手抱著孩子,右手勻稱的骨指輕推了一下自己的金色眼鏡,渾身上下難以掩蓋的壓迫驟然襲來。
很多單身女性都在看他,但……
沒一個人敢過去。
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見他來這場面也是一愣,畢竟大家都知道他不喜熱鬧。
熱鬧的婚禮現場有一瞬間的安靜,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包括剛剛上廁所回來的新郎許懷明。
許懷明沒想到他這個遠方表哥竟然真賞臉來了,他手都沒擦好,直接將衛生紙捏成一團,笑意盈盈的靠上去,“表哥怎麼賞臉來了,表哥一會兒坐頭桌吧。”
陸天南高他一頭,無視他的寒暄,輕嗯了一聲。
陸天南眼神從上睨著許懷明,不知為何許懷明竟然有些汗顏,他輕咳一聲笑著向陸天南懷裡的陸滿枝打招呼,“滿枝,你好啊。”
陸滿枝小手抓住陸天南骨指乖巧的回了一句。
“你好。”
許懷明神情一頓笑著打趣,“滿枝都長這麼大了,長的真漂亮啊!”
很漂亮的小女娃娃,只是許懷明覺得這雙漂亮的眼睛很是熟悉。
陸天南沒再理他,邁著穩健的步子往樓上走,男人身姿頎長半露出來的小臂有力的抱著孩子。
許懷明站在大廳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自覺的緊張著嚥了口唾沫。
30歲的年紀能掌控盛華實屬厲害,他的手段不是一般人可以估量的。
直到陸天南徹底離開視線,許懷明接著面帶微笑迎接著每一位來賓。
“歡迎………”
直至賓客來的差不多了,許懷明挽起袖子準備上二樓招呼一下朋友。
助理見他啟步好奇地發問,“現在要去請新娘嗎?”
話語落在喧譁的大廳,迴盪的聲音繞進許懷明耳裡。
他腳步陡然一頓,連繫扣的動作都停下了。
漂亮的眼睛不會相似。
但……
那雙漂亮的眼睛和他新婚妻子的眼睛非常像。
……
受助理啟發,許懷明還真去了二樓化妝間。
他撲了個空,寬廣明亮帶著清香的化妝間內只有化妝師一個人。
沒等許懷明發聲質問,化妝師笑著開口,“新娘去外面墊肚子了。”
許懷明瞭然點頭,沒等他推門離開,化妝師誇讚的話又環了過來,“新娘是真好看啊,我帶妝這麼些年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新娘子,你有福氣哦。”
化妝師是他母親找的老人,年齡較大。
許懷明聞言挑眉笑了笑,不過只平平落下一句,“謝謝誇獎。”
他結婚的主要原因可不是新娘漂亮,而是她父親是付正平。許付兩家聯姻合作而已,他和新娘壓根不熟,可以說一開始顧明燭就不想結這個婚。
後來同意也不過是兩人簽了“婚前協議”而已。
表面一場婚事,實際一場交易。
她要利益,他要合作。
被化妝師誇讚美貌的顧明燭正穿著黑色抹胸禮服混跡在一堆千金大小姐旁邊聽閒話呢。
女人烏黑秀亮的頭髮隨意地披在肩頭,雪白的肌膚被燈光映襯著更加細膩,在明燈下泛起瑩潤的光澤。
她嘴角似乎勾著笑,白細的骨指拿起糕點,放進嘴裡,軟糕在嘴裡融化,甜膩的滋味蔓延的同時那群千金小姐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陸天南為甚麼會來這場婚禮?”
這句輕飄飄的疑問重重打在顧明燭心房上,女人烏黑透亮的眼瞳閃過一絲慌張,搭在桌布上的右手緊緊收縮、拽緊。
他為甚麼會在這裡?
沒等顧明燭接著往下思考,她們其中有人接上了話,回答了她內心深處的疑惑。
“親戚吧。”
“這麼遠的關係他也來?”
“這就不知道了。”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嗯?”
“你們沒看見嗎?他抱著孩子啊,他帶他女兒一起來的。”
全京陽圈都知道他有一個五歲的女兒,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妻子的情況。
陸天南,京陽富豪圈內最佳的聯姻物件,身材、樣貌、家世、實力個個一絕,唯一有一個令人詬病的點就是——他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話聊到這裡,有一個年紀較大的貴婦人靠了過來,輕笑出聲,“小道訊息他妻子五年前去世了。”
重磅訊息突然炸下,千金小姐們有些不好消化。
過了片刻有人問,“真的去世了?”
貴婦人點頭。
一群單純年輕千金開始感慨,“那還真是情深意重。”
“這麼完美的物件,他妻子想必很愛他。”
“那肯定啊!”
“不過,我們都不知道他妻子一點訊息啊。”
貴婦人看著這一群較為單純的千金小姐忍不住笑聲提醒,“反正傳聞已經死了,知道又能怎麼樣呢?”
“哎,真遺憾”
……
不遠處聽完她們對話的顧明燭嗤笑了聲,她身高很高,曼妙的身段讓平平無奇的黑緞抹胸裙顯得格外亮眼,與身材相匹配的不是一張富於姐感的臉。
而是一張略帶肉感的鵝蛋臉,眉骨低壓過眼,杏眼眼尾上挑,眼瞳烏黑閃爍,眼神澄澈又倔強。
她強壓下心中的稍許慌張,拿起一旁的紅酒。
紅酒在高腳杯中不斷的晃盪,顧明燭在心裡冷聲反駁她們推匯出來的結論。
“遺憾個屁。”
她才不喜歡他。
她不想承認那段過往。
隨著酒杯放在鋪著白色桌布的桌面上,紅色液體短暫的晃動,顧明燭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裡。
她沒走幾步便遇上了來找她的許懷明。
許懷明挑著笑從遠處糕點處看了一眼,低頭問她,“餓了?”
聲音眷戀好似帶著溫柔,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喜歡她。
顧明燭可壓根沒繞進他的溫柔鄉,只是抬眼問他,“現在去安排一個綢面不透的頭紗能做到嗎?”
許懷明略微思索了兩秒鐘笑,“當然。”
得到肯定答案的顧明燭鬆了一口氣,她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流通了。
她禮貌地向她這位“丈夫”道謝,然後踩著高跟鞋往化妝間方向走。
她知道她不敢看見陸天南,更不敢……
看見那個孩子。
許懷明視線緊緊跟隨著她,直到她身影消失在他視線。
男人輕笑了一聲後,拿起電話去安排她要求的事。
他承認顧明燭長得漂亮,但他更承認這個女人性格過於倔強和強勢,她眉眼之間的骨氣他壓根打不破。
從這場婚禮就可以看出她的強勢,她要求場面繁華卻要求內容簡單,不要過於複雜的流程,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打趣和接吻甚麼的全部被她強令刪除。
許懷明沒有辦法只能從頭到尾的順著她,畢竟……
誰叫她叫顧明燭呢?
.
離婚禮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陸天南冷聲拒絕了所有上前搭訕的商人後,便安排助理李安送了一些吃的過來。
他沒有按許懷明的願坐到第一桌,而是抱著女兒隨便找了一個角落。
陸天南將甜點遞過去,穩聲問他女兒陸滿枝。
“為甚麼想來婚禮?”
他灼熱的視線落在女兒身上,眸眼深處帶著無法忽略的關心。
陸滿枝抿唇輕輕接過甜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布丁放進自己嘴裡。
她不想說。
陸天南讀出這麼一個資訊。
他繼續問,“不想和爸爸說嗎?”
話說到這,陸滿枝終於有了一些反應,她揚起小臉看向陸天南,略帶奶氣的問,“那爸爸會生氣嗎?”
陸天南笑了,生氣?
他這輩子都很難對這個女兒生氣。
但這種無法拉近的疏離感還是讓陸天南心顫了又顫。
於是他向女兒保證,“不會。”
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並沒有立刻贏得女兒的信賴,陸天南無奈嘆氣,沒有辦法誰叫他女兒小時候基本是她太奶奶帶的。
他也沒有辦法,他只放心他奶奶。
“爸爸真的不會生氣嗎?”
“不會,爸爸永遠不會衝你生氣。”
陸天南不知道他這輩子能熬到甚麼時候,他知道在他活著的時刻都不會衝他女兒生氣。
陸滿枝聞此內心似乎下了決心,她向陸天南伸開手臂。
陸天南會意將她抱入懷裡。
陸滿枝小手環著他脖子,腳踩在他那昂貴面料的西裝上。陸天南伸手環緊她,而後陸天南耳廓處清晰的傳來了女兒的答案。
她說,“因為新娘姐姐的名字和媽媽的名字一樣。”
稚氣的聲音環入耳中,陸天南神情頓下來,一剎那隻覺得自己鼻尖的呼吸都薄弱了。
作者有話說:
不明所以的許懷明:表哥~是表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