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全世界都在陰我
這下戰局徹底亂了,顧明川追著顧傳文砸,顧傳文追著顧行川砸。
一家人你追我趕,雪球亂飛,笑聲震天。
院子裡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疊著腳印,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周敏君坐在屋裡,耳朵一直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她聽見顧傳文的那聲大喝,心裡癢得不行,腿在沙發邊上挪了好幾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晴晴,最終還是沒忍住出了門。
院子裡的人看見周敏君出來了,都熱情的打著招呼。
“媽,一起來玩啊!”
“奶奶,他們欺負我!”
兩個人你一來我一往,像兩個小孩。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又笑了。
天色漸漸暗了,路燈也亮了起來,周敏君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進了屋。
她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義正言辭的說。
“你們都多大了,怎麼還這麼胡鬧?還不快去洗澡,待會感冒了怎麼辦?”
院子裡幾個人面面相覷,顧明川手上還攥著一個雪球,悄悄扔到了身後。
顧之昂縮了縮脖子,往許清容身後躲。
顧傳文站在最後面,假裝甚麼都沒發生,抬頭看天。
周敏君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哼了一聲,轉身進去了。
李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
“薑茶都煮好了,就在桌子上,一人喝一杯,去去寒氣,感冒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明川和顧行川對視一眼,都笑了。
客廳裡爐火燒得正旺,茶几上擺著一排碗,大家排隊端碗,一人一碗。
薑湯辛辣,柳容月不喜歡這個,但是她只要一放下碗,周敏君就冷哼一聲。
她只好又把碗端起來小口小口的抿著,喝完了以後簡直是如釋重負。
柳容月那副像是喝毒藥的表情把全家人都給逗笑了。
周敏君一臉嚴肅的神色直接破功,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她看著柳容月皺成一團的臉,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薑湯真的就這麼難喝啊?看你那表情,感覺下一秒就要被藥倒了。”
柳容月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那股辛辣味兒還在舌尖上轉悠。
她齜了齜牙,勉為其難的說,“不難喝,就是辣。”
周敏君笑著搖了搖頭,說,“辣就對了,辣才能去寒氣”。
晴晴本來在沙發上睡著了,聽見大人們的笑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大人們都回來了,一人捧著一碗湯在喝,誰也不理她。
她愣了兩秒,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響亮的哭聲在客廳裡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一瞬間,剛才還在說笑的幾個人手忙腳亂起來,碗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之昂第一個衝過去,他蹲在沙發前面,輕輕拍著晴晴的背,嘴裡開始哄她。
“妹妹不哭,哥哥在這兒呢。”
結果晴晴根本不領情,眼淚還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小手拍著沙發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
“出去,玩!出去,玩!”
嗓子都喊劈了,可把大家心疼壞了。
顧之昂回過頭看著柳容月,一臉“我搞不定”的表情。
柳容月也蹲下來,拿著帕子幫晴晴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說。
“外面冷,不能出去,等明天天晴了再出去好不好?”
晴晴不聽,哭得更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小手也從柳容月手裡掙開。
大有越哭越響的架勢,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周敏君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把晴晴從沙發上抱起來。
她讓晴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指著顧明川他們。
“他們壞,奶奶打他們,晴晴不哭了啊。”
說著,她當真走過去,在顧明川胳膊上拍了一下,又走到顧行川面前拍了一下,又走到顧傳文面前拍了一下,連顧之昂都沒落下。
拍完了,她轉過身看著晴晴,問道。
“奶奶打他們了,晴晴看見了嗎?”
晴晴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終於不哭了。
她打了個哭嗝,把小臉埋在周敏君脖子裡,悶悶地說了句。
“奶奶好。”
聲音又輕又軟,像一隻剛被順好毛的小貓。
大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顧明川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看著晴晴趴在周敏君肩膀上的小背影,感慨了一句。
“這孩子,長大還得了,這麼小就這麼不好糊弄。”
哄好了晴晴,薑茶也喝好了,一家人又開始上樓洗澡,換了乾爽的衣服。
柳容月換了一件棗紅色的毛衣,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剛洗過澡的紅潤。
許清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用髮夾夾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兩個人下樓的時候,顧明川和顧行川已經坐在客廳裡了,正在逗晴晴玩。
晴晴換了一件粉色的小棉襖,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坐在爬行墊上,手裡拿著一塊積木,敲一下,又敲一下,嘴裡“啊啊”地叫著。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顧傳文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目光掃過一桌子人,感慨道。
“難得人這麼齊,喝一杯。”
大家都給面子的端起杯子,顧之昂也端起他的橘子水,碰在一起,清脆地響了一聲。
晴晴坐在柳容月腿上,手裡抓著一個小饅頭,啃得滿手都是渣。
她看著大家碰杯,也伸手要去夠,夠不著,急得都說出整句話了。
“我也要!”
柳容月把自己的杯子遞到她嘴邊,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皺起眉頭縮回脖子,滿臉的疑惑和嫌棄。
柳容月笑了,“這是酒,辣。”
晴晴搖了搖頭,用手背擦了擦嘴,又低下頭繼續啃饅頭了。
顧傳文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行川,江省那邊,案子辦得怎麼樣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顧行川身上。
他正給許清容夾菜,聞言放下筷子看著顧傳文。
“李長河的案子已經結了,移交檢察院了。”
“械鬥案的主犯也都抓了,該判的判,該關的關。”
“李慶旺媳婦那邊還在審,她交代了不少東西,跟李長河的口供能對上。”
顧傳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問道,“李慶旺那條線上的進貨渠道查清楚了嗎?”
顧明川聽不下去了,給顧傳文夾了筷子菜,沒好氣的說。
“這和大哥有甚麼關係?案子是我審的。”
顧行川笑了笑,反倒是接過了話茬。
“查清楚了,從南邊過來的,中間過了好幾道手。”
“具體是誰在操縱還在查,但已經有眉目了。”
顧傳文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顧之昂扒了兩口飯,忽然抬起頭看向了顧行川。
“爸,那些壞人是不是都抓起來了?”
顧行川沒有因為他還是個孩子糊弄他,反而一本正經的說。
“對,都抓起來了,你放心吧。”
等吃完了飯,開始聊正事了。
顧傳文放下筷子,看著顧行川,神色認真起來。
“江省那邊,你還要待多久?”
顧行川認真想了想,給出一個不太確切的答覆。
“至少還要一年。”
這個結果顯然讓顧傳文不是很滿意,在他的設想裡,他就不應該去江省,但是孩子堅持,他也沒辦法,只能妥協。
看著顧傳文嚴肅的神色,顧明川繼續解釋道。
“這邊的案子雖然結了,但李慶旺那條線還沒挖乾淨。”
“上面讓我繼續盯著,等徹底收網了才能動。”
“之昂這邊,我跟清容商量過了,先讓他在這邊上學,更穩定一些。”
顧之昂聽說自己又能留下來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低下頭假裝在扒飯,那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
柳容月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給他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碗裡。
“謝謝嬸嬸!”
許清容摸了摸顧之昂的腦袋,問道,“上次不是還不願意留下嗎?怎麼這次這麼開心?”
顧之昂咧了咧嘴沒說話,其實是因為爸爸盯他太嚴格了,他覺得不如跟著爺爺奶奶。
但是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他以後要住在自己的叔叔家裡。
周敏君端看著顧行川,眼神裡有一些心疼。
“之昂在這邊你放心,我跟傳文看著他。”
“你在那邊自己也注意身體,別光顧著工作,飯要按時吃。”
吃完飯,一家人移到客廳裡去繼續閒話家常。
顧行川掰了個橘子遞給許清容,問道。
“衣服買好了嗎?”
許清容慢半拍的說,“啊......今年回來的急,回來光顧著玩了,還真忘了買衣服。”
柳容月在一旁插話,“大嫂,我也沒買,要不明天我們去友誼商店逛逛?”
明天三十,只有友誼商店上午才開門,其他地方早就放假了。
許清容點了點頭,兩個人就這麼定了下來。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
顧之昂本來想去玩一會,但是被顧行川按著寫作業。
等他好不容易寫完作業要去看電視了,卻發現大人們已經要上樓睡覺了。
顧之昂:怎麼回事?陰我呢?很難過,但不敢說,因為我爸是真的會鐵砂掌。
眼看著大家都要上樓了,顧之昂認命的把本子放回了書包裡,也準備上樓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