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李家人無處不在
這幾天顧行川簡直是如臨大敵,每天回家的比她都早,恨不得直接在家盯著顧之昂。
許清容下班回家的時候,顧行川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他已經走了好幾個來回,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有節奏又沒節奏。
她的目光隨著他移動,跟了兩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行川,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我們又不是紙糊的。”
顧行川停下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雙手插在褲兜裡,腰板挺得筆直。
“我沒跟你開玩笑呢!”
“現在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衝著你來的,但是不管是衝著你來的還是衝著醫院來的,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看著許清容平靜的臉色,顧行川只覺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認真的給她分析起利弊來。
“醫院裡都是傷患,真有甚麼事,跑都來不及。”
他站在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伸手指了指外面正在鍛鍊身體的老人。
“那些病號走的能有外面的大爺大媽快就不錯,你怎麼就是不當回事?”
許清容看著他那個動作,有點想笑,她知道顧行川的擔心不無道理。
自己倒是能跑能跳,軍事訓練也沒落下過,但是那些病患呢?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上。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是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多寫顧廳在醫院緊密部署,我相信壞人絕對不會逃過法網。”
她很快鬆開手,拽著顧行川的衣服讓他轉身,兩個人就在窗邊面對面的站著。
“行川,我已經很小心了。”
“每天早上出門前檢查門窗,上下班走大路,不去人多的地方,看到可疑的人繞著走。”
“你派了那麼多人跟著我,我還能出甚麼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聲音放輕了一些。
“我知道,但我就是放心不下,容容,你要知道,很多事雖然是小機率的,但如果落在一個人身上,對她來說,機率就是百分百,你能明白嗎?”
他沒說完,許清容就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我明白,只是行川,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說完這句話,她就伸手摸了摸顧行川的腦袋,有些扎手,但是沒忍住多rua了兩把。
“好了好了,快讓我看看今天顧大廚做了甚麼好吃的?上了一天班,我都快餓死了。”
看著許清容這幅樣子,顧行川認命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許清容這是努力讓自己放鬆。
顧行川起身去廚房端出來了做好的玉米排骨湯和糖醋里脊,給許清容夾菜的時候沒忍住又唸叨了幾句。
“真的,你要放在心上。”
許清容快速的往他嘴裡填了一塊糖醋里脊,說道。
“好了我的顧老師,食不言寢不語,再講話今晚分房睡,別婆婆媽媽的了。”
一聽分房睡,顧行川立馬閉上了嘴,開始老實吃飯。
不就是不讓說嗎,他做還不行?
第二天一早,許清容出門的時候,醫院門口多了幾個站崗的人員。
都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腰間別著對講機,站得筆直。
他們看見許清容,敬了個禮,許清容點了點頭,捂臉快步走了進去。
到了珍視才發現,診室門口也加了一把新鎖,小周過來從包裡掏出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才開啟。
黑省那邊,顧明川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專案組分成兩隊,一隊查武器來源,一隊查械鬥組織者。
陳顯年負責武器來源這條線,他帶著兩個人把柳河鎮和青石鎮的鐵廠、火藥廠翻了個底朝天。
鐵廠的車間主任姓周,五十來歲,圓臉,說話很是和氣。
一聽是官方的人,二話不說帶著他們在車間裡轉了一圈,車床、焊機、鋼材,一樣一樣地指給他們看,
主打一個配合工作。
當然,陳顯年也沒跟他客氣,把車間的裝置登記表和生產記錄調了出來,一項一項地核對。
結果真的查出來生產記錄有塗改痕跡,好幾處日期對不上。
“周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周主任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說。
“記錯了。”
看見陳顯年臉色不好,周主任也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廠裡產量大,記錯幾筆也是常事。”
陳顯年沒有追問,但是卻把登記表影印了一份裝進檔案袋。
“謝謝周主任配合,我們先走了。”
火藥廠那邊的發現更直接。
火藥廠的倉庫管理員姓趙,六十多歲,駝背,走路一搖一晃的,像是腰上掛了個秤砣。
他帶著陳顯年他們去了倉庫,開啟門,一股硫磺味直接撲面而來。
陳顯年都後悔自己沒有帶口罩了,他們走進去看了一圈,發現倉庫角落裡有幾個空桶。
桶上貼的標籤已經被撕掉了,但桶壁上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是火藥。
他抬起頭看著趙管理員,問道。
“這些桶是裝甚麼的?”
趙管理員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
“裝、裝化工原料的.....”
陳顯年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到趙管理員面前看著他,緊盯著他說道。
“趙師傅,這些桶上的標籤呢?誰撕的?甚麼時候撕的?”
趙管理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但是甚麼也說不出來。
陳顯年沒有逼他,只是對身後的兩個人說。
“把這幾隻桶封存,帶回去檢驗。”
趙管理員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伸手想攔,但是看著這群一身軍裝的人,到底還是讓到了一旁。
事已至此,現在阻攔,更是罪加一等。
檢驗結果很快出來了,那些桶裡殘留的粉末成分和械鬥現場收繳的土槍裡裝的火藥完全一致。
證據鏈對上了。
顧明川看完報告把它放在桌上,關心起另一件事。
“鐵廠那邊呢?”
陳顯年翻開筆記本,把鐵廠的調查結果彙報了一遍。
生產記錄塗改,鋼材消耗與產出不符,至少有二百公斤鋼材去向不明。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鐵廠和火藥廠有沒有共同的可疑人員?”
陳顯年翻了一頁,肯定的回答。
“有,一個叫李長河的人,在鐵廠當過車間副主任,後來調到火藥廠當副廠長。”
“兩個廠的賬目異常,都跟他有關。”
聽到李長河這個名字,顧明川追問道。
“李?小四方村的人?”
問完這句話,他沒有等陳顯年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找到了小四方村的位置。
陳顯年不懂顧明川為甚麼會提到小四方村,但是李長河的籍貫他確實沒查。
“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就去。”
與此同時,械鬥組織者的那條線也有了進展。
柳河鎮的領頭人姓馬,青石鎮的領頭人姓孫,兩個人都是當地出了名的刺頭,以前因為地界糾紛打過官司,誰也不服誰。
這次械鬥的起因表面上是爭橋,根子卻是兩家的世仇。
但讓顧明川在意的是,這兩家人之前沒有任何交集,這次卻幾乎同時搞到了武器。
一個在鐵廠上班,一個在火藥廠上班,一個提供了鋼材,一個提供了火藥。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他讓小張去查馬家和孫家的社會關係,查來查去,發現兩家都跟一個姓李的中間人有過接觸。
那個中間人叫甚麼,長甚麼樣,現在在哪裡,沒人說得清,只知道他自稱“老李”。
關鍵是,他操著一口本地口音,給的價錢公道,貨也實在。
事情查清楚以後,顧明川寫了詳細的調查報告,一層一層報上去。
上面看了報告沉默了。
居然不是境外勢力,是自己人造的槍,自己人打的仗。
這不是間諜問題,是內政問題,但比間諜問題更棘手,也更讓人痛心。
報告最後被送到了最高層,最高層看完沉默了很久,批了四個字:“全國清朗”。
老李還沒有眉目,但是顧明川總覺得和小四方村有關係,他親自帶著人去了小四方村。
顧明川下了車站在村口的樹底下看了一會兒,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從這裡離開時的樣子。
他收回目光,沿著那條土路往裡走。
村裡的人顯然還認識他,一個個熱情的打著招呼,顧明川一一回了。
他走到孫德勝家裡的時候,門開著,孫德勝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顧明川很是驚喜。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上來伸出手。
“顧同志!稀客稀客!甚麼風把你吹來了?快進來坐,進來坐!”
顧明川握住他的手,“孫隊長,好久不見!”
孫德勝拉著他的手進了院子,讓他坐下,給他倒了碗茶。
他看到顧明川背後還跟著人,心裡知道這是有正事了,連忙給另外兩個人也倒了茶。
顧明川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孫隊長,前些日子柳河鎮和青石鎮走火了,這事你知道嗎?”
孫德勝嘆了口氣,他拿起桌上的旱菸袋,從菸袋鍋裡捏了一撮菸絲塞進煙鍋,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他臉前散開,他的聲音有些滄桑。
“知道,其實這事咱們村也有不少人參與進去了,有去幫著弄土槍的,跑得快沒被抓住而已。”
他看了顧明川一眼,又低下頭,手裡摩挲著菸袋杆,語氣莫名。
顧明川心裡嘆了口氣,低頭看著碗裡的茶。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風聲鶴唳了,牽扯到小四方村的事就難免多想,草木皆兵。
但孫德勝磕了磕菸袋鍋,話鋒一轉,忽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顧同志,李家的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