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坎坷的上學路
江省這邊顯然也知道了黑省發生的事情,這幾天的思想教育工作都多了起來。
許清容擔心顧之昂自己上學出問題,這幾天都是自己送他上下學。
吃完早飯,許清容幫顧之昂背上書包,書包帶子有點長,她就低頭幫他調了一下。
顧之昂仰著臉看著她,等了一會兒,問了一句。
“媽,好了沒有啊?今天會不會上學遲到啊?”
“好了,走吧,我們出發。”
顧之昂揹著書包走在前面,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許清容在不在。
走了一段路,許清容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她放慢了腳步,側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街上人來人往,有騎腳踏車上班的工人,有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追逐打鬧的小孩,看起來一切正常。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那種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她攥緊了顧之昂的手,步子越來越快。
顧之昂被她拽得小跑起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鉛筆盒在裡面嘩啦嘩啦響。
他仰起臉看著她,一臉不解地問。
“媽媽,我今天不上學嗎?怎麼不往學校走啊?”
許清容沒有回答,她拉著顧之昂拐進了醫院的大門,一直走到她的診室才鬆開手。
她把門關上,蹲下來看著顧之昂的眼睛說了一句。
“之昂,你今天先在媽媽這兒待著。”
顧之昂看著媽媽突然變得很難看的臉色,聽話的沒有多問,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許清容安撫好顧之昂,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顧行川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那端傳來顧行川的聲音。
“容容,怎麼了?”
許清容真要開口講話,門診那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尖叫聲傳了過來。
“有人鬧事!點名要找許醫生!”
護士小周跑進診室,氣喘吁吁的,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了?”
小周喘了口氣,平復了幾秒鐘才說出來話。
“不認識,是個男的,四十來歲,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瓶子,裡面裝著液體,我看著有點像硫酸。”
許清容皺了皺眉,但是很快就穩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顧之昂,對小周說道。
“對方是衝我來的,你先帶他去你們辦公室待著。”
許清容現在十分冷靜,一點都不像是被人點名威脅的人。
小周連忙點頭,拽著顧之昂的手就要往外走,顧之昂說,“媽媽,你小心點。”
許清容笑著點了點頭,她很快拿起電話,電話那端顧行川顯然也聽到了。
“容容!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許清容握著話筒,“行川,醫院有人鬧事,需要人過來處理,我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許清容再次撥通了保衛科的號碼。
“保衛科嗎?門診大廳有人鬧事,有不明液體,帶防護裝備過來。”
許清容從診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病人們蹲在牆角,有的捂著孩子的眼睛,有的縮在柱子後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地上那一灘硫酸還在冒著白煙,地板磚被腐蝕了一片,坑坑窪窪的。
幾個護士拿著拖把和桶站在遠處,誰都不敢靠近,保衛科的人用警戒帶把那一塊區域圍了起來。
許清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那個男人,確認自己不認識他。
保衛科的老劉蹲在他旁邊,低聲問著甚麼,但是他只是搖頭,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肯說。
現在這個情況,許清容沒有冒然靠近,萬一對方暴起傷人怎麼辦?
警察來的時候,現場已經基本控制住了。
兩個民警走進來,都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高個子民警看了一眼地上的硫酸,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傷到人吧?”
老劉搖了搖頭,說到,“沒有,許醫生通知的很及時。”
民警這才鬆了口氣,拿出手銬把人給拷上。
許清容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從那人點名找她到她出來對峙到他被制服,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許醫生,多虧了您及時通知保衛科,不然這一大瓶硫酸潑在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許清容笑了笑,算是對他的回應。
民警又走到那個男人面前,開始例行詢問。
“你叫甚麼名字?”
“為甚麼來這裡鬧事?”
“你點名要找許醫生有甚麼目的?是蓄意報復嗎?”
但是那個男人始終緊閉牙關,就是一個字也不肯說,民警只好把人先給帶走收押。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整個醫院都知道了這件事。
因為性質惡劣,當天下午,由區公安局、衛生局、醫院保衛科三方聯合成立了專案組。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公安這邊率先發話。
“監控我們都看過了,明顯就是帶著目的性來的。”
“進門先問許醫生在哪裡?見許醫生不出來,直接開始發瘋無差別攻擊。”
衛生局那邊接過了話茬,“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家屬是許醫生的病人嗎?存不存在醫鬧糾紛。”
醫院方便聽到問句,拿出早就調取出來的檔案回答。
“嫌疑人和許醫生沒有關係,不存在醫鬧糾紛,但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讓他來鬧事。”
幾個人圍在桌前爭論不休,公安局的人煩躁的又點了根菸。
“這個人嘴硬得很,甚麼都不肯說。”
衛生局的人翻了翻筆錄,一臉堅定。
“不管他肯不肯說,這事性質惡劣,必須徹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潑硫酸,這不是醫鬧,這是嚴重危害公共安全。”
公安局的人突然說,“許醫生身份特殊,不排除有人蓄意報復的可能。”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咳嗽了一聲,沒有人接話。
許清容被請去做了兩次筆錄,問得很細,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
第二次筆錄結束的時候,民警合上本子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問道。
“許醫生,您最近有沒有得罪過甚麼人?”
許清容想了想,搖了搖頭。
她沒有得罪過甚麼人,但她的丈夫得罪過很多人。
顧之昂被小周帶到護士辦公室以後,他就乖乖的坐在那裡,只是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拽了拽小周的白大褂衣角,仰起臉看著她,小聲問了一句。
“姐姐,媽媽還好嗎?”
他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裡面盛著擔心。
小周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自己的弟弟。
“沒事的,許醫生那麼聰明,肯定沒事。”
怕孩子不信,她又補了一句,“而且她一直在診室裡。”
顧之昂聽了,攥著衣角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放心的低下頭從書包裡拿出課本,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容才過來接他。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白大褂還沒來的及穿。
顧之昂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口,從椅子上滑下來小跑過去抱住了她。
“走吧,爸爸來接我們回家了。”
顧之昂從她懷裡抬起頭,仰著臉看著她,“媽媽你還好嗎?沒有受傷吧?”
一連兩個問句,許清容沒有敷衍他,非常認真的回答。
“放心吧,我沒事,也沒受傷。”
顧之昂這才回去收拾筆和本子,裝進書包裡就要和許清容一起往外走。
醫院門口,顧行川正站在車旁邊等著。
他看見許清容出來,快步走過去先看了她一眼,然後蹲下來看著顧之昂,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
“怕不怕?”
顧之昂有些莫名其妙的,“我為甚麼要怕?我都沒有加見到壞人。”
好吧,這句話成功堵死了顧行川的一腔慈父心腸。
顧行川覺得自己就是很多餘問這一句,他伸手牽住了許清容的手,把她推上了車。
上了車,許清容靠在座椅上說,“我們先回家,還沒跟之昂老師請假呢。”
顧之昂從後座探出腦袋來如臨大敵,“媽媽!請假,老師說不請假的不是好孩子。”
回到家以後,許清容先給老師打去了電話,那邊明顯很著急。
“之昂媽媽,顧之昂今天沒來上學,我們找了一圈沒找到!”
許清容連忙道歉,但是沒有解釋今天發生了甚麼。
“老師,真的對不住,之昂昨晚突然生病了在醫院,我們剛回來。”
“醫生建議多觀察幾天,這幾天先給他請假吧。”
電話那頭問了幾句,許清容一一回答了,說了好幾遍“謝謝老師。”
等結束通話電話,許清容靠在牆上,“跟著你來江省這一年,真是瘋狂大逃殺,連帶著咱們兒子上學路都這麼坎坷。”
調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那個男人被關在看守所裡,除了自己的名字甚麼都不肯說。
問他為甚麼要去醫院鬧事,他說“心情不好”。
問他為甚麼帶硫酸,他說“隨手拿的”。
問他認不認識許清容,他說“不認識,在宣傳欄看到她的照片就覺得不是好人”。
每一個回答都很隨意,但甚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