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開門,送男人
顧明川回家的時候,柳容月正坐在爬行墊上陪晴晴搭積木。
柳容月聽見顧明川回來的動靜,沒有立刻起身,等晴晴把那塊積木穩穩當當地壘上去,才拍了拍她的腦袋,站起來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看著他的臉色,問了一句:“怎麼了?這麼安靜可不像你。”
顧明川伸手把茶几上的涼茶壺拿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
“陳雲的事,我查了。”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柳容月惱火的看了他一眼,問道,“然後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出結論來。
“他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柳容月雖然早有預料,但喉嚨還是有點發緊。
“消失?甚麼意思?怎麼消失的?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哪裡?”
顧明川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
“我去他之前所在的大學問了,檔案室的人查了半天,說沒有這個人。”
“學籍檔案、教職工名錄、花名冊,全都沒有陳雲這個名字。”
柳容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崔溪之前說的話她不懂,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男主是為了女主而生的,女主消失了,男主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崔溪死了,陳雲也跟著消失了。
至於這個世界會不會等待新的女主誕生,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是誰的配角。
顧明川看見她嘴角那抹笑意,心裡有些意外,但沒有追問。
他查陳雲,不只是因為那天她提起了這個名字,也是因為他心裡有一個猜測。
兩個人沉默著坐了一會兒,晴晴積木又塌了,氣呼呼地把積木掃到一邊,抓起布老虎啃了起來,啃得滿手都是口水。
柳容月忽然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
“明川,我聽說江省那邊有人為了插隊看病,給大嫂送男人?”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是促狹的笑意,像一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
顧明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也笑了起來。
“這事連你都知道了?”
柳容月嘿嘿笑了兩聲,靠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亮的。
“媽今天過來跟我說的,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明川靠在沙發上,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開始講起了故事。
那天下午,許清容靠在病區的走廊上,手裡拿著一份病歷照常研究。
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把病歷夾在腋下,正準備去護士站交代幾句。
護士小周突然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嘴裡說道。
“許醫生,許醫生!”
“門口有人找您,說是從南方來的,專門來看病的。”
許清容一聽人是大老遠過來的,也不忍心讓人家跑空。
於是把病歷遞給小周,讓她先帶回護士站,自己則是往門口走去。
門診大廳里人來人往,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料子很不錯。
他身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圓臉,面板白淨,穿著一件碎花棉襖,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
許清容走過去,微笑著打了招呼。
“同志,你們找哪位?”
那男人看見她,眼睛一亮,往前邁了一步,南方口音有些重。
“您是許醫生吧?哎呀,可算找著您了!我姓蔣,從南方來的。”
“聽說您看病看得好,專門帶著我媳婦來找您。”
許清容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女人,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打招呼。
“許醫生你好。”
許清容問了問病情,把了脈,開了藥,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蔣夫人一一記下了,等許清容說完了,那男人才開口。
“許醫生,我給您帶了點特產。”
“也不知道您喜歡甚麼,就是一點小心意。”
許清容搖了搖頭,把單子遞給他,讓他去藥房取藥。
蔣老闆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又抬起頭,欲言又止。
許清容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了一句。
“還有甚麼事?”
蔣老闆撓了撓頭,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
“許醫生,我見您上下班都是一個人,您愛人......”
“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小夥子,年輕,身強體壯的,身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到了。
“我愛人公安廳的,工作忙,況且我下班也沒個準點的。”
蔣老闆的嘴角抽了一下,手裡的單子差點掉在地上,連忙擺手說。
“失禮失禮。”
說完這句話,他拽起媳婦就跑,幾步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清容站在診室門口,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指,確實,她從來不戴戒指,也不穿金戴銀,加上顧行川幾乎不來單位接她,難怪人家以為她單身。
她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診室。
下午五點,許清容準時下班。
她換了衣服拎著包剛走出醫院大門,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許醫生!許醫生!”
她抬起頭來,蔣老闆就站在路邊。
許清容衝他們揮了揮手,蔣老闆喊了一句,“許醫生,我下週帶我媳婦來複診,到時候給您帶好吃的!”
沒等許清容回答,他搖上車窗,車子開走了。
許清容站在原地,沒有當回事,繼續往家走。
看著那輛灰色的小貨車消失在街角,笑了笑,繼續往家走。
晚上,許清容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顧行川聽。
顧行川正在喝湯,聽到“年輕”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裡的湯噴了出來,嗆得咳了兩聲。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好笑,但他追問道。
“他真的給你送男人了?”
許清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說得輕描淡寫的說。
“不是送男人,是以為我單身,想給我介紹物件,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不過那個蔣老闆挺有意思的,觀察的還挺仔細。”
顧行川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許清容。
她的臉色紅潤,眼神明媚,笑起來卻還是像當年蹲在營區門口等他時那樣,看上去就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他忽然有點不是滋味,說不上來是吃醋還是後怕。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出門不帶戒指,不穿金戴銀,還不讓我去單位接你,別人會怎麼想?”
許清容放下筷子看著他,他說這話的時候,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是有點氣。
“那下次你來接我,讓大家都知道許醫生不是單身不就好了?”
顧行川看著她,那股氣像被戳破了的皮球,突然就癟了。
晚上,許清容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臥室走。
顧行川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他聽見她進來,把書放下,看著她的臉。
他忽然問了一句:“容容,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許清容走過來了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顧行川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行川,你今年三十幾?”
“三十八。”
“三十八正是壯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看你這面板,這五官,這身材,哪個比人家差?別瞎想。”
顧行川突然伸手把她拉到懷裡,理直氣壯的說。
“顧行川老當益壯,很中用的,你不準嫌棄我。”
許清容靠在他懷裡,嘴角翹得老高。
她忍著笑,聲音裝得平平的:“我沒有嫌棄你。”
他的手抓住許清容的手,拉著她往自己腹肌上摸。
她的手指在上面劃了一下,他悶哼了一聲,把她的手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得意思在清楚不過了。
“行川,你年輕的時候,腹肌是八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現在也是八塊。”
她把另一隻手也伸過去認認真真地數了一遍,數完了抬頭看著他,只是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川,你騙人,只有六塊了。”
很快她被他圈在懷裡,“六塊也是腹肌,六塊也很中用,你不許嫌棄。”
她忍著笑,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不嫌棄不嫌棄,六塊也很好了。”
聽完故事的柳容月,嘴巴都張成了一個O型,她情不自禁的說。
“果然,人還是要做行業頂尖,你看大嫂,多關心她啊。”
顧明川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眼,但是一點沒表現出來。
他給柳容月攏了攏頭髮,問道。
“怎麼,我們月月是羨慕了嗎?”
柳容月暗道大事不好,連忙擺了擺手,拼命否認。
“怎麼會呢,我說大嫂呢,大嫂......”
只是這個話說的心虛極了,顧明川不動聲色的把柳容月攬在懷裡,突然問了一個不想幹的問題。
“你的畫冊準備的怎麼樣了?”
柳容月以為自己逃過一劫,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自己最近的戰果。
顧明川微笑著聽完了以後,反問道。
“所以柳容月同志現在也是行業頂尖了,想要這樣的關心嗎?”
PS:故事已經接近尾聲啦,很感謝看到這裡的朋友們,有甚麼想看的if線可以在討論貼裡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