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抓周禮
柳容月偏過頭不去看他,嘴角翹得老高,聲音悶悶的,簡直要惱羞成怒了。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我說了不叫了!”
顧明川沒說話,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輕輕親了一下,又在她鎖骨上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慢慢往下,舌尖在她面板上畫著圈,畫得又慢又仔細。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攥得骨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下,聲音壓的很低很低。
“叫不叫?”
她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腦子都快成漿糊了。
她知道今晚不說點甚麼,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湊到他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熱氣噴在他耳廓上。
“叔叔......你輕點......”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滿意的伸手把床頭燈關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朦朦朧朧的。
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腿,又從腿滑回來。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甚麼,她沒有聽清,想問,被他一撞,話全堵在嗓子眼裡,變成一聲悶哼。
她伸手在他背上狠狠撓了一下,他沒躲,只是力氣更大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她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手指在他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的,微微顫著。
他伸手把她臉上被汗黏住的碎髮撥到耳後,開始秋後算賬。
“以後不許叫叔叔了。”
柳容月閉著眼,嘴角翹著,聲音又輕又軟,像剛睡醒的貓,明顯是還不服輸。
“知道了,爸爸。”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額頭撞在他鎖骨上,悶哼了一聲伸手拍了他一下,又輕又軟,沒甚麼力氣。
他倒是還想借題發揮,但是看柳容月的樣子,實在是承受不了更多。
只能假裝沒聽見,下巴抵在她頭頂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顧明川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晴晴正坐在爬行墊上啃磨牙棒。
他蹲下來看著她,喊了一聲“晴晴”。
晴晴抬起頭看著他愣了兩秒,小嘴張了張。
柳容月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水杯,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晴晴咧嘴笑了,“爸爸!”
柳容月連忙鬆了一口氣,顧明川也笑的開懷,抱了一會就出門上班了。
自從那聲“爸爸”叫出口之後,晴晴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每天“爸爸爸爸”地叫個不停。
顧明川早上出門她喊爸爸,晚上回來她喊爸爸,連他蹲在廁所裡她都要爬到門口拍著門板喊爸爸。
顧明川被喊得心花怒放,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晴晴舉高高,舉得她咯咯笑。
柳容月靠在沙發上看父女倆鬧,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誰,上個星期還被人叫叔叔呢。”
顧明川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你能不能別提這茬了?”
晴晴趁他不注意伸手咬了他一口,他齜牙咧嘴。
柳容月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再說了。
日子過得快,晴晴轉眼就要滿一週歲了。
周敏君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忙得不亦樂乎。
顧明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媽,您歇會兒吧,還有半個月呢。”
周敏君頭都沒抬,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
“歇甚麼歇?你沒週歲宴晴晴也沒週歲宴?”
好的,顧明川閉嘴了。
週歲宴那天,國營飯店最大的包廂被周敏君包了下來。
兩張圓桌,鋪著白色檯布,碗碟擺得整整齊齊。
靠牆的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一樣不缺,中間是一盤長壽麵,細如髮絲,盤成好看的形狀,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雖然晴晴小朋友現在還不能吃,但是該有的儀式感不能少。
晴晴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小褂子,領口繡著小老虎,腳上是虎頭鞋,腦袋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紅綢帶系成蝴蝶結,整個人像從年畫上走下來的胖娃娃。
周敏君抱著她進門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被她吸引住了。
沈北秋第一個站起來,湊過來看晴晴,伸手逗她。
“喲,這是誰家的小美女啊?”
晴晴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把臉轉向周敏君,留給他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沈北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這脾氣,像她爸!”
柳容月在旁邊笑了笑沒接話,心想可不是嘛,脾氣上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顧明川在背地裡暗自叫屈,甚麼啊,明明像她媽!
江海生和方巧卿一起來的,方巧卿手裡拎著一個布兜,說是給晴晴做的小裙子,進門口就塞到柳容月手裡。
柳容月開啟一看,淡粉色的緞面,領口繡著小花,針腳細密,看著就精緻。
柳容月拉著方巧卿的手連連道謝,方巧卿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錢原山最後一個到,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軍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還破天荒地颳了鬍子,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他一進門就衝著晴晴咧嘴笑,拿出一輛小火車遞過去,嘴裡還“嗚嗚”地配音。
晴晴接過去看了看,塞進嘴裡啃了啃,又還給他了。
錢原山笑了,誇讚道,“好,不接受小恩小惠,不錯!”
男人那桌,顧明川坐在主位,左邊是錢原山,右邊是沈北秋,對面是江海生和幾個一團二團的團長、政委。
錢原山手癢,手指在酒杯上摸了好幾下,看了一眼嬰兒床裡啃布老虎的晴晴,嘆了口氣,把手縮回去了。
沈北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著顧明川說了一句。
“老顧,你閨女在,今天這酒是喝不成了。”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那你就別喝。”
沈北秋被他噎了一下,閉上了嘴。
江海生湊過來壓低聲音,“旅長,您今天這排場夠大的,整個旅的團長都來了。”
顧明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我請的,是我媽請的。”
江海生識趣地沒再問了,有人看著晴晴粉粉嫩嫩的小臉,止不住地羨慕,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
“旅長,這不得再生一個?兒女雙全湊個好字。”
顧明川抬起頭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帶著笑。
“不了,一個就夠了。”
那人愣了一下,還想說甚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
錢原山在旁邊端起茶杯假裝喝茶,茶杯擋著臉,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北秋靠在椅背上看了顧明川一眼,甚麼都沒有說,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
女眷那桌,柳容月坐在周敏君旁邊,許清容和方巧卿坐在對面,李桂蘭抱著晴晴挨著柳容月坐。
方巧卿看著晴晴身上那件紅褂子,問她是在哪兒做的,柳容月說,“我媽做的。”
周敏君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我做的,怎麼樣?”
“好看好看,這麼喜慶,我還想偷師呢。”
晴晴今天精神頭十足,不哭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東看西看,看見甚麼都好奇。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被柳容月輕輕按住了。
她又去抓周敏君脖子上的項鍊,周敏君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她抓住了。
吃完飯,撤了桌,抓周正式開始。
周敏君把一塊大紅布鋪在包廂中央的空地上,一樣一樣地往外擺東西。
書、筆、算盤、尺子、針線、擀麵杖、銅錢、印章。
每一樣都代表著一種未來,擺完了,她直起腰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甚麼。
她想了想,又從包裡拿出一件東西放上去,是一把小小的玩具槍。
紅布上擺得滿滿當當,從這頭擺到那頭。
晴晴被李桂蘭抱到紅布一頭,放下來。
她站在那兒晃了晃,兩條小胖腿使勁撐住了,沒坐下去。
她看著滿地的花花綠綠,又抬起頭看了看圍著她的那一圈大人。
周敏君蹲下來衝她招手,顧明川站在不遠處。
她低頭看了一圈,忽然動了。
她搖搖晃晃地穿過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朝著顧明川走過去。
顧明川蹲下來伸出手,晴晴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然後她轉過身,又伸出另一隻手,朝柳容月伸過去。
柳容月也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晴晴一手抓著爸爸,一手抓著媽媽,站得穩穩當當的。
周敏君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裡的帕子在眼角按了按。
許清容站在旁邊看著晴晴抓著顧明川和柳容月的樣子,嘴角翹著,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之昂小時候抓周,抓了她的白大褂和顧行川的帽子,被他姥爺笑話。
那些事好像還在昨天,之昂已經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方巧卿站在柳容月身後,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孩子真親爸媽。”
柳容月的眼淚掉下來了,顧明川看著她,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了。
沈北秋第一個帶頭鼓起掌來,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噼裡啪啦,滿屋子都是。
顧之昂坐在角落裡啃西瓜,腮幫子鼓鼓的,看見大人們鼓掌也跟著鼓掌,拍得手都紅了。
錢原山站在鼓掌的人群裡,大聲喊了一句。
“旅長,您閨女這是要繼承您的衣缽啊。”
說著衝顧明川豎起一個大拇指,江海生在他旁邊也跟著起鬨,夫妻兩個拍得比誰都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