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你是怎麼把陳舒綁了的?
許清容看著她,目光不閃不避,說出的每個字都清楚的傳到了陳舒的耳中。
“不是顧行川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說完這句話,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堅定的看向她。
“陳舒,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你從來不知道你自己要甚麼。”
“你總是說你喜歡顧明川,可是你我心知肚明,你不喜歡他,所以,你在報復誰呢?”
“你是在報復顧行川嗎?顧行川根本不在乎。”
“你覺得抓了他的兒子他會痛苦嗎?他會,可這也是一時的,不管是痛苦還是喜悅,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慢慢淡去的。”
陳舒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她知道許清容說的都是對的,可是她不甘心。
“你閉嘴。你知道甚麼?你甚麼都不知道!”
“你嫁給顧行川的時候,他已經功成名就了,你甚麼都沒經歷過,你憑甚麼在這兒教訓我?”
許清容看著陳舒沒有接話,她的目光從陳舒臉上移開,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眼神說不上是憐憫還是嘲諷,但充滿了無奈。
“陳舒,當初你自己選錯了路,你把錯都怪在了別人身上。”
“你不適合這條路,就算顧行川那票投給了你,你也不行。”
陳舒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
她眼神怨毒的看向許清容,“你閉嘴!你閉嘴!沒有給過我機會,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許清容沒有動,站在那裡看著陳舒發瘋,她也在等。
倉庫外面,顧行川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眼睛盯著那扇半開的鐵門。
旁邊坐著沈北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裝,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車停在一堆廢棄的磚垛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後座還有三個人,全副武裝,清一色的作訓服,腰間別著手槍。
顧行川看了一眼手錶,聲音平穩,但是掩蓋不住焦急。
“裡面進去多久了?”
沈北秋說,“十五分鐘,訊號還沒出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對講機,放在耳邊聽了一下,裡面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關掉對講機,壓低聲音說道。
“再等等,陳舒不是一個人,她帶了人,我們還沒摸清有幾個,貿然衝進去之昂可能有危險。”
顧行川閉了閉眼,他當然知道現在要忍,可是裡面的人是他的妻子和兒子。
沈北秋看著他咬緊的牙關沒有說甚麼,他知道顧行川在忍,也知道他能忍。
不能忍的人當不了父親,也當不了丈夫。
倉庫裡,陳舒的情緒已經快要崩潰了。
她的聲音忽大忽小,眼神飄忽不定,時而盯著許清容,時而看向牆角。
她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飛蛾。
許清容就是在這個時候斷定的,顧之昂不在這裡。
因為陳舒的目光不止一次地飄向倉庫後面的那扇小門,她在誤導自己。
許清容收回目光看著陳舒,聲音忽然放輕了,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陳舒,我知道你這些年過的辛苦,心裡也委屈,這不是你的錯。”
“你告訴我,之昂在哪裡?從前的事我們既往不咎,我會讓行川幫你,也會讓明川幫你,好嗎?”
陳舒神色微動,看起來有些心動,她的嘴張了張,但是很快又閉上了,不再說話。
許清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輕了。
“你還年輕,才二十出頭,你的人生還長著,別把自己毀了。”
陳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的表情不是悲傷,是恨。
她恨許清容的冷靜,恨她的理智,恨她到這個地步了還能說出這種漂亮話。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充滿了對許清容的不滿。
“你夠了!我不會告訴你的!顧行川不來,你們這輩子都別想見到那個孩子!”
她說著,往後面那扇小門退了一步,手往腰後摸去。
許清容看見了她那個動作,瞳孔縮了一下,但沒有後退。
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舒,你見過我兒子嗎?他雖然才七歲,但已經很懂事了。”
“他知道他爸媽忙,從來不哭不鬧。”
“他來京市上學那天,他媽送他到門口,他跟她說‘媽媽你走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陳舒的手停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恨意淹沒了。
她的聲音又硬了起來,“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顧行川來不來。”
“他不來,那個孩子就別想活著離開。”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那扇小門走。
許清容忽然提高了聲音,“陳舒!霍家已經完了,霍深死了,你的幫手一個個都在落網,你真的甘心嗎?”
陳舒的腳步停住了一瞬,她轉過身來看著許清容。
“那又怎麼樣?你以為我覺得自己還能活著嗎?”
“我告訴你,我就是要拉你們墊背,顧行川擋了我的青雲路,那他家破人亡才算賠償!”
許清容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舒,你是不是覺得顧之昂不在這裡,我們就找不到了?你是不是覺得你藏得很好?”
陳舒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許清容繼續說道,“顧之昂不在這裡,對麼?”
“你只是一個人在這裡拖延時間,真正的藏身地在別處。”
“你怕顧行川帶人來,所以你故意讓他來這兒,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給那邊爭取時間。”
陳舒的臉白了一下,許清容都看在眼裡,但是這個時候她不可能真的把陳舒逼急了。
陳舒站在原地,慌亂的神色一下靜了下來。
“那又怎麼樣?你就和我一起在這等你兒子的死訊吧,放心,到時候我會讓你和她一起上路的。”
倉庫外面,沈北秋的對講機忽然響了。
裡面傳來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但是如釋重負。
“沈旅長,找到了,孩子在後山的一艘廢船上,還活著,有一個人看著,外圍還有兩個巡邏的,我們已經在埋伏了,等您指令。”
沈北秋看了顧行川一眼,顧行川點了點頭。
“行動。”
“是。”
後山的廢船停在山坳裡,廢棄了很久,船底也破了幾個洞,整個船身歪斜著。
周圍長滿了枯草,風吹過,沙沙地響,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顧之昂被綁在船艙裡,嘴被布條勒著,手被繩子綁在身後。
他醒著沒有哭,他在想自己留下的那些記號到底有沒有用。
突然,門被輕輕的推開了,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他穿著作訓服,臉上塗著油彩,看不太清臉。
那人蹲下來,用刀割斷了綁在顧之昂手上的繩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朋友,別怕,叔叔帶你回家。”
顧之昂點了點頭,謹慎地沒有出聲。
陳舒被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
她看著許清容站在倉庫門口,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陳舒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怕不怕?”
許清容看著她,說了一句:“怕,但怕也要來。”
陳舒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被押上了車。
顧之昂被帶回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周敏君抱著他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顧之昂被她摟著,伸手拍著她的頭髮,聲音又輕又脆。
“奶奶,你別哭了,我沒事,那個阿姨雖然綁了我但沒有打我。”
周敏君哭得更兇了,柳容月站在旁邊眼淚也掉了下來,
顧傳文站在窗邊,背對著大家看不見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顧行川從外面走進來,衣服上沾著灰塵和雜草,臉上還有一道被樹枝劃出的紅印子。
他走到顧之昂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顧之昂的手。
“好小子,夠鎮靜。”
顧之昂看著他,叫了一聲“爸。”
顧行川的喉嚨動了一下,聲音沙啞的應了一句。
“嗯,爸在。”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周敏君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慶祝顧之昂劫後餘生否極泰來。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全是顧之昂愛吃的。
但是顧之昂吃得很少,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折騰了一天一夜,實在是太困了,白天一直覺得自己是做夢,強撐著精神,到了這會,終於是撐不住了。
周敏君帶他上樓洗澡換衣服,哄他睡了。
沈北秋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顧行川正在洗澡。
是許清容接了電話,那頭沈北秋的聲音還是那副粗獷的調子,但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很多。
“嫂子,跟大哥說一聲,霍如越的父親交代了,陳舒還有同夥在逃,我們已經布控了,跑不了。”
許清容說,“謝謝沈旅長。”
沈北秋在電話那頭笑的暢快,“謝甚麼,都是一個戰壕爬出來的兄弟。”
許清容結束通話電話後坐在沙發上,顧行川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
“誰的電話?”
“沈旅長的。”
有件事顧行川憋了一天了,一直想問,但是沒找到機會,現在四下沒人,他忍不住問道。
“你是怎麼把陳舒綁了的?她手上可是帶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