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顧之昂失蹤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劉宇齊倒了,王長河判了,該抓的抓了,該判的判了。
大院裡的氣氛漸漸鬆快下來,食堂裡的議論聲大了,走廊裡碰見了也能多說幾句。
有人私下說,“這下終於清淨了。”
顧明川這段時間難得清閒,整軍方案推行順利,大家都在跟著改。
他只需要每天去訓練場轉一圈,剩下的時間都窩在辦公室裡看文件。
柳容月那邊催稿催得緊,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畫畫。
晴晴也學會翻身了,能從爬行墊這頭翻到那頭。
結果就是翻過去了翻不回來,急得“啊啊啊”叫。
顧明川有時候早回來,就趴在地上幫晴晴翻回來,她翻過去,他翻回來,翻來翻去,父女倆能玩一下午。
顧之昂週末照常來住,作業寫完了就跟晴晴玩。
他蹲在爬行墊旁邊拿著一本小人書給晴晴念,念得一本正經的,晴晴聽不懂,但聽得很認真,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是真能聽懂似的。
柳容月從書房出來倒水,看見這一幕,靠在門框上笑了好久。
顧之昂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臉紅了,小聲的問,“嬸嬸你笑甚麼?”
她搖搖頭,端著水杯又縮回去了。
顧行川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李慶旺縱火案的幾個關鍵人物落網了,周科長被抓了,把劉宇齊留在江省的暗線全供了出來。
顧行川在電話裡跟顧明川說這件事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總算是沒有白忙活一場。”
現在全家人都在等著晴晴的百日宴,周敏君已經開始研究菜色了。
柳容月倒是要幫忙,被周敏君推走了。
“行了行了,訂菜訂桌的事我來就行,大作家還是回去好好忙吧。”
顧之昂現在跑這邊都跑熟了,週五下午最後兩節沒課的時候都是自己坐公交車過來。
他中午放學後給柳容月打了個電話過去,“嬸嬸,我們下午放學早,你要吃甚麼啊?我順路給你去買。”
聽著顧之昂小大人一樣的語氣,柳容月覺得很感動。
“嬸嬸甚麼也不缺,你下了學就立馬過來,不準亂跑,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嬸嬸你現在好囉嗦哦,我很快就到了。”
顧之昂已經自己往返了很多次,柳容月結束通話電話就去忙了,也沒當回事。
小學在城東,離家屬院不遠,坐公交車四十分鐘。
顧之昂熟得很,每週都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他一放學就去了公交站,等了好一會兒,車才來。
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裡,看著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後退。
他看了一會兒,開始想念起自己的媽媽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或者是,甚麼時候忙完,把自己也給接去,
叔叔嬸嬸爺爺奶奶都很好,可是都不是爸爸媽媽。
四十分鐘的車程,那天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不知道是路上堵車還是司機開得慢。
顧之昂靠在座椅上,眼皮越來越重,抱著書包的手慢慢鬆了,頭也歪靠在了窗戶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小嬸嬸今天做甚麼好吃的了。
上次的糖醋排骨真好吃,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柳容月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五點二十了。
她皺了皺眉,顧之昂三點半放學,四點半左右就該到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又看了看院門,沒有人。
她拿起電話撥了顧之昂學校的號碼,“同志,我們家孩子顧之昂還在學校嗎?”
電話那頭很快喊來了值班老師確認,值班老師說。
“同志,坐公交車走的同學都是我看著上的公交車,他已經上公交車了,他沒有回家嗎?”
聽到這個回答,柳容月有些心慌,連忙撥了公交公司的號碼。
“同志,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揹著書包穿著藍白條運動服?”
“我們查詢到給您回電。”
柳容月覺得不好,可能是出事了,她又給顧明川打去電話。
“明川,之昂還沒到。”
顧明川的聲音變了,從日常的平穩變得緊繃。
“甚麼時候該到的?”
“四點半,現在都快五點半了。”
“我打了學校電話沒人接,打了公交公司也說沒看到,明川,我有點怕。”
顧明川的聲音沉下來,鎮定的聲音有效的安撫了慌亂的柳容月。
“你別急,我去找,你在家等著,他要是來了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掛了電話。
柳容月握著話筒站了好一會兒,她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顧明川從辦公室出來,一邊走一邊回想顧之昂有沒有常去的地方。
小張正在食堂吃飯,聽到這事碗一推就跑出來了,嘴角還掛著米粒,邊跑邊擦。
“小張,帶上人,去公交公司查監控。”
“顧之昂放學後坐的那趟車,車牌路線司機全都要查。”
小張知道事態緊急,連忙跑了出去,聯絡人去了。
只是現在監控並沒有那麼普及,小張只能祈禱,是顧之昂貪玩忘了事件,而不是出了甚麼事。
顧明川又撥了公交公司的電話,這次他沒有等對方說“請稍等”直接報了身份,讓對方調出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半之間從城東小學開往軍區方向的公交車記錄。
“我們正在查詢,馬上給您回覆。”
過了不到五分鐘,電話那端傳來結果。
“顧旅長,下午三點四十五有一趟從城東小學站開出,四點二十五到達軍區站。”
“司機姓李,老司機了,開了十幾年車。”
顧明川問,“那他現在到終點站了嗎?”
由於是末班車,對於到站的時間管控的沒有那麼嚴格。
又等了好一會兒,對方的聲音變了。
“顧旅長,這班車沒到終點站。”
顧明川瞬間覺得事情不好,誰會在帶走顧之昂?
劉宇齊倒了,王長河判了,劉家的人該抓的抓該跑的跑,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難道是劉宇齊在外面還有沒挖出來的暗線?
他拿起電話撥了顧行川的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開會。
顧行川問,“大晚上的,甚麼事?”
顧明川沒有繞彎子,直接告訴他。
“之昂不見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顧行川的聲音變得很沉。
“甚麼?”
顧明川把事情說了一遍,顧行川聽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馬上回京市,你先找,就順著行駛路線追。”
柳容月在家等得心焦,恰逢這時周敏君打電話來問。
“之昂到了沒有?”
柳容月握著話筒,想把聲音放得正常一點,但一開口就露了餡。
“媽,之昂還沒到。”
電話那頭周敏君的聲音拔高了:“還沒到?這都幾點了?出甚麼事了?”
柳容月說不上來,只是說,“明川在找了。”
周敏君在那頭罵了一句,不知道罵誰,然後說,“我和你爸馬上過來。”
軍區門口,顧明川帶著小張調出了車輛形勢的路線。
公交規定的路線上,出了車禍,公交司機應該是徵求乘客同意後繞了遠路。
在軍區前一站,顧之昂和一箇中年男子一起下了車,然後兩個人消失在了監控的畫面之外。
小張放大了畫面指著那個男人說,“旅長,你看,旁邊還有人一直在站臺等著,從公交車到站之前就站在那裡。”
“他不是路過,是專門等之昂的。”
顧明川盯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身影,攥緊了拳頭。
“追,沿著他們走的方向,調沿路所有監控,聯絡公安,在全市範圍內排查。”
小張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打電話了。
顧行川匆匆趕到家的時候,許清容還在廚房做飯,看顧行川這幅匆忙的樣子,她有些詫異。
“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顧行川拉著她的手說,“容容,之昂失蹤了,我訂了最早回京市的機票,我們現在就走。”
許清容閉上了眼,沒有哭也沒有說甚麼,動作利落的穿好衣服。
“走。”
就在顧明川沿著監控一路追查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有些像機械音。
“顧旅長,顧之昂在我們手上。”
“放心,他沒受傷,吃得飽睡得好。”
“我們只是想讓您大哥來一趟,告訴顧行川,想讓他兒子活著,就自己過來,不許帶人,不許報警,到了我們會聯絡他。”
顧明川咬了咬牙,對技術部的同志使了個顏色,開始盡力的拖延時間。
“你是誰?你想要甚麼?”
“你想要甚麼告訴我,我一樣會盡力滿足你們的要求。”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短促,似乎是不可置信顧明川會問出來這樣的問題。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我是誰嗎?不用管我是誰。”
“您只要知道,這件事跟您沒關係,這是顧行川的舊賬,不是您的。”
“您別淌這渾水,對您沒好處。”
說完,電話就掛了。
顧明川對著旁邊技術部的同志問,“剛才簡短的交談能追查到訊號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