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背後使壞
柳容月看著她,不知道宣傳部找自己有甚麼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敏君,周敏君衝她點了點頭。
她轉回頭,衝小李笑了笑說,“您說。”
小李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紙遞過來,同時笑著說。
“柳容月同志,是這樣的,五一勞動節我們準備搞一個大型宣傳活動,想請您去做個演講。”
“講講您作為一個軍屬,是如何在思想上繼續進步的,如何創作出了那麼優秀的兒童作品。”
“您看您方便嗎?”
許是考慮到柳容月照顧孩子比較辛苦,時間也少,那位幹事又說道。
“這次宣傳力度很大,報紙廣播都會報道。”
“您要是沒時間,您說思路,稿子我們給寫,您只需要上臺念一下就行。”
演講?她從來沒做過演講,但是萬事總有第一次嘛。
她看著小李期待的眼神,笑著答應了下來。
“行,我先回去自己寫一版稿子給你們看,要是寫的不行,你們再給我寫,行嗎?”
小李沒想到這事會辦的這麼順利,她一連聲的給答應了下來。
“行行行,那可太行了,這份文件留給您,上面有要求,不懂得隨時來找我,我就在文正樓辦公室202。”
說完,小李急匆匆的就走了,應該還要去趕下一家。
顧明川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亮堂堂的,但沒有人。
他正要上樓,就聽見書房裡傳來說話聲—是周敏君和柳容月。
他走過去時,書房的門還是半開著的,婆媳倆正趴在書桌上,頭挨著頭,對著幾張寫滿了字的紙指指點點。
“月月,這段‘在黨的培養下’放在開頭好,還是放在中間好?”
柳容月咬著筆桿皺著眉,她盯著紙上的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
“放在開頭吧,先表態,再說事。”
周敏君點了點頭,拿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嘴裡唸叨著。
“行,那就放在開頭,那這段要不要改,帶名字是不是太刻意了?”
柳容月想了想,搖了搖頭說。
“還是帶上吧,宣傳部說這次宣傳力度大,報紙廣播都會報道,帶名字能給他長長臉。”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嘴角翹了起來,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周敏君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孩子,管他幹甚麼?”
柳容月嘿嘿笑了兩聲,低下頭繼續改稿子。
顧明川靠在門框上,看著婆媳倆頭挨著頭肩並著肩的樣子有些好奇。
他敲了敲門框,喊了一聲,“媽,容月,你們在幹甚麼呢?”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周敏君看見他眼睛一亮,放下筆站起來,幾步走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書桌前按在椅子上,動作利落。
“你可算回來了!快來幫月月看看這稿子,她後天就要上臺演講了,宣傳部那邊等著要。”
“你經常搞動員,這你最拿手。”
周敏君的聲音很是急切,頗有些這事非你不可的樣子。
顧明川坐下來,拿起桌上那幾張紙翻了翻,看了兩行後他抬起頭看著柳容月。
倒是有些意外的問,“你接了宣傳部的演講?”
柳容月點了點頭,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心虛,小聲說了一句。
“稿子我自己寫,寫不好再找他們。”
她說著,伸手想把稿子搶回來,顧明川手一抬就給躲開了。
她把面前那摞參考材料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假裝在整理。
周敏君站在旁邊,看小兩口開始“切磋”,識趣地下了樓。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已經頭挨著頭湊在一起了,一個指著一個說,一個聽著點頭。
她笑了,輕輕帶上門,下樓去看晴晴了。
書房裡顧明川把稿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認真,逐字逐句的,偶爾停下來想一想。
柳容月坐在旁邊,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很是討好。
等他看完了,柳容月迫不及待的看向他,問道。
“怎麼樣?”
顧明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先問道。
“宣傳部的主題是甚麼?”
柳容月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主題是‘革命家庭的光榮傳統’,讓我從一個軍屬的角度,講講怎麼在照顧家庭的同時還能思想進步。”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認真地說。
“本次主題,你要搞清楚重點在哪裡,這次的主題重點在於家屬也要思想進步。”
“你要寫你擁有現在的成就,是因為你受黨的教育多年,不是因為別的。”
他看著柳容月的眼睛,繼續說。
“還有,不能只講你自己,你得講你身邊的軍屬群體,講大家是怎麼互相幫助共同進步的。”
“你是代表軍屬去講,不是代表你自己。”
柳容月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甚麼。
她寫完了,抬起頭看著顧明川,感嘆了一句。
“你經驗好豐富啊,之前是不是經常搞這種演講?”
顧明川抿了抿嘴,開始認真回想了起來,點了點頭說。
“以前在基層帶兵的時候,每個季度都要給戰士們做思想動員,後來當了旅長反而講得少了。”
他很理解柳容月的緊張,其實他第一次做思想動員的時候也很緊張。
站在臺上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準備的詞全給忘了,硬是憑藉經驗說了幾句樸素的道理。
沒想到效果意外的好,好多戰士都來找他談心。
那時候的指導員還和他開玩笑,說自己把他的活給搶了。
柳容月看著他的側臉,燈光的陰影打在他眉骨和鼻樑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會的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靠過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
他伸手攬住她,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一下,聲音有些變調。
“別鬧,稿子還沒改完。”
她“哦”了一聲,乖乖坐直了,繼續改稿子。
兩個人頭挨著頭,你一句我一句地改。
柳容月在紙上刷刷刷地寫,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
改了兩個多小時,稿子終於定稿了。
柳容月從頭到尾唸了一遍,感覺終於是通順了,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笑嘻嘻的坐到了顧明川的大腿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顧旅長,謝謝您指導,您辛苦了。”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假客氣實則撒嬌賣乖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了一句,“少來這套。”
只是嘴角的弧度根本掩蓋不住,明顯就是吃這套。
柳容月拍開他的手,“假正經,真禽獸。”
看她這幅俠促的樣子,顧明川開始問起別的事情來。
“兒歌那個,你寫了多久?”
柳容月嘴比腦子更快,“沒多久,也就一個小時。”
說完這句話,她才反應過來,不禁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是最近都沒回來嗎?”
他沒有回答,但柳容月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答案。
別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嗎?
愛看熱鬧行動力超強表面一本正經背地裡壞主意一堆。
這些特質放在別人身上他可能看不出來,放在柳容月身上,他一眼就能認出。
她就是那種會編兒歌背後捅刀子的女人,她要是哪天去套麻袋把王長河打一頓,他都不會驚訝。
柳容月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看甚麼看啊你!”
第二天一早,柳容月就去了文正樓。
小李今天在辦公室,看見她進來,連忙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
“柳同志,是有甚麼疑問嗎?”
柳容月笑了笑說,“昨天寫了一遍初稿,不知道能不能行,想辛苦你給把把關。”
小李沒想到柳容月速度這麼快,心裡不禁感慨一句,不愧是和她們一樣,搞文宣工作的。
柳容月從包裡把稿子拿出來遞給她,說,“你先看看,不行的地方再改。”
小李接過去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看完抬起頭,表情從認真變成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