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你還年輕呢
顧行川走回來,又在在餐桌邊坐下。
許清容抬起頭看著他,“是老師的電話嗎?”
“是。”
顧行川看著許清容溫婉的側臉,想起來那年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她瘦的像個小貓,可是眼神裡都是不屈,她湊上來的時候,其實眼神裡都是驚恐。
他本來能推開的,但是他心軟了。
剛才他和老師說的話不是開玩笑,如果許清容真的堅持要離婚。
那許清容可能哪裡都去不了,他不會放過她的,當初是她先湊上來的。
吃完了飯,顧行川可能是覺得自己的陰暗心思太過分,積極的表現自己。
他利落的收拾了碗筷,又像只大狗熊一樣湊過來給許清容捏肩捶腿。
京市那邊,則是熱鬧的很。
王長河和往常一樣出門,臨走之前和李桂芝說。
“今晚我有應酬,先不回來吃飯了。”
“好,你路上小心點啊。”
說完這句話,劉桂芝就轉過頭去繼續看電視了,結果晚上九點,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嫂子,王主任在和平飯店出事了,您快過來看看!”
劉桂芝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直覺不是甚麼好事。
“甚麼事?怎麼這麼晚了還要過去?”
電話那端卻不願意多說,只是含糊其辭。
“您來了就知道了。”
劉桂芝掛了電話,站起來拿起外套穿上,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
鏡子裡的人五十多歲了,臉上有了皺紋,頭髮也白了不少,已經不是年輕時候的她了。
和平飯店在城東,離軍區家屬院不遠,也就是十分鐘的路程。
劉桂芝到的時候,飯店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軍車,樓上的包間門口也圍了一堆人。
有人看見她來了,自動的讓開一條路,眼神裡帶著同情。
她走進去時,發現包間裡面已經是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碗碟碎了一地,酒瓶子倒在角落裡,酒液還在慢慢地淌。
王長河站在房間中間,衣衫不整,臉上一道抓痕,頭髮亂得像雞窩。
一個女人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裹著被子,頭髮散著,低著頭不敢看人。
劉桂芝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走廊裡,顧明川和柳容月站在人群后面。
顧明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眉頭皺得很緊,他很想伸手捂住柳容月的眼睛。
只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被柳容月毫不客氣地拍開了。
柳容月眼睛亮晶晶的,踮著腳尖往裡看,嘴裡還小聲嘀咕。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顧明川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肩膀後面,聲音壓得很低。
“有甚麼好看的?走,回家。”
柳容月不理他,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又看了一眼。
今晚這個局是顧行川設的,從方亞楠的事查清楚之後,他就開始佈局了。
他知道王長河每週四晚上都會去和平飯店吃飯,知道跟他一起吃飯的那個女人是劉宇齊的人。
他們倆當然沒有甚麼關係,可是這不重要。
柳容月是從許清容那裡知道的這件事,許清容打電話來的時候,柳容月正沒事幹呢。
“月月,下週四晚上和平飯店有好戲看,你要不要去?”
柳容月聽見這話,甚至都沒問是甚麼好戲,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啊好啊,是甚麼戲?要買票嗎?”
許清容一聽就知道柳容月這是想岔了,她哈哈大笑,不斷的說。
“月月你怎麼這麼可愛啊?你可別自己去了,讓明川帶你一起,你自己去,我怕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一聽這話,柳容月就知道,估計是大哥要開始搞事情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就溜到了顧明川身邊,興奮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明川,大嫂說了,下週四讓你帶我去和平飯店看熱鬧!”
顧明川嘴角抽了一下,其實他不想去,但是柳容月想去,他沒辦法。
劉桂芝從飯店出來的時候,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是心裡卻如釋重負。
其實去香江的船票她早就準備好了,只是還在等一個時機,也在找藉口離開。
但是沒有想到,王長河給了她這麼大一個驚喜。
回到家後,劉桂芝麻利的開始收拾東西,王長河趕回來的時候,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王長河看著她,聲音發抖。
“桂芝,你要去哪兒?”
劉桂芝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說,“劍兒一家明天去香港,我送他們。”
王長河站起來,走過來想拉她的手,她往旁邊讓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收拾東西,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桂芝,我知道錯了,我以後......”
“長河,你沒錯。”
劉桂芝打斷他,拉上皮箱的拉鍊,站直了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發現丈夫出軌的妻子。
“你只是選了一條走不遠的路,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了,你多保重。”
說完這句話以後,李桂芝嘆了口氣,然後拎著皮箱出了門。
夫妻同床共枕三十載,她不是不知道王長河的為人。
今天他是被人設局了,可是這也就代表著,他面對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王長河站在臥室裡,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聽著樓下大門關上的聲音。
他站在原地沒動,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坐在了地上。
第二天,劉桂芝拎著皮箱去了碼頭。
王劍一家已經到了,趙蘭抱著孩子站在他旁邊,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慌張。
王劍看見母親,快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皮箱,聲音帶著不捨。
“媽,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
劉桂芝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孫子的臉。
孩子還小,甚麼都不知道,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奶奶笑了。
她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王劍手裡。
“這是剩下的錢和聯絡方式,到了那邊會有人接你們,照顧好蘭蘭和孩子。”
她看著王劍一家的船開遠,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任由它們飄著。
王長河是在三天後才反應過來的,他打不通王劍的電話,打不通劉桂芝的電話,去他們家敲門沒人應。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子裡,沒想到自己幾乎是一夜之間,甚麼都沒了。
辛辛苦苦大半輩子的積蓄,全都不見了。
他翻遍了整個家,翻到最後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錢沒了,兒子沒了,老婆也不要他了。
這些年他拼命爬拼命爭拼命往上夠,到頭來手裡攥著的,只剩一把灰。
訊息傳回軍區的時候,顧明川正在辦公室裡看文件。
江海生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旅長,王長河的事您聽說了嗎?他老婆帶著兒子跑了,家裡能搬的全搬空了!”
顧明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句,“知道了。”
其實這件事,顧明川還真不知道說甚麼,尤其是知道劉桂芝走得那麼輕鬆是顧行川在後面斷後。
他一直覺得自己夠陰了,但是沒想到比起顧行川來,還是略遜一籌。
江省那邊,顧行川的辦公室裡,趙隊長正在彙報王德勝失蹤案的最新進展。
王德勝在看押途中,莫名其妙的就給失蹤了。
顧行川靠在椅背上,對此不是很關心,這一出,他早就想到了。
“跑就跑了吧,他活不長了。”
趙明德一想也是,就算找了又能怎麼樣呢?沒甚麼用。
許清容端著一碗銀耳湯推門進來,她把碗放在桌上,顧行川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
她在對面坐下,託著腮看著他喝,忽然問了一句。
“王長河那邊的事,不會全都是你安排的吧,包括他老婆跑了這事?”
顧行川放下碗看著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問了一句,“怎麼了?”
許清容笑了,“沒甚麼,就是覺得你這人挺記仇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不過我喜歡。”
顧行川看著她,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京市那邊,王長河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有些沒滅還在冒著青煙。
他點了一根新的吸了一口,嗆得咳了兩聲,眼淚都咳出來了。
他把煙掐滅,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電話響了他沒接,又響了,他還是沒接。
電話響了第三遍,他才接起來,那頭是劉宇齊的聲音。
“長河,你那邊的事我知道了。”
“這次是顧行川搞的鬼,不過他沒有證據動不了你,但你得記住,你欠我一次。”
王長河拿著電話嗤笑一聲,欠他一次?
欠甚麼了?欠到妻離子散嗎?
但是這話他沒說,他反而異常恭敬的應了下來。
“是是是,領導,您說的對。”
劉宇齊這才滿意,繼續說道,“你老婆的事也別太在意,多少年輕漂亮的沒有?再找一個生個大胖小子就是了。”
“你還年輕呢,長河,千萬不要相差了走錯路,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