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你認識她?
他像是在拆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只是不太在意禮物的想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安靜下來。
柳容月靠在顧明川懷裡,她的頭髮亂的不成樣子,臉也紅紅。
“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甚麼事了?”
顧明川抬手輕輕撥動著,帶這些調笑的意味。
“是你餓我太久了,不過最近外面確實有些動作。”
柳容月想撐起身子仔細問問,但是很快被拉了回去,就趴在他的胸膛上。
“其實也沒甚麼,只是劉宇齊給爸遞話了。”
“說爸養了兩個好兒子,一個在江省掀風作浪,一個在軍區拉幫結派,讓爸管管我們,別把路走絕了。”
柳容月皺了皺眉,臉上有些意外。
“他直接打明牌嗎?就不怕?”
“他這是在試探你們的反應嗎?賭你們不敢動。”
顧明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那恐怕要讓他失望了,他賭錯了,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只能繼續往下走了。”
江省顧行川的辦公室裡,對面坐著趙隊長,面前攤著一沓材料,是縱火案的補充調查報告。
顧行川拿起報告看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調查結論上那一行。
“起火點位於李慶旺監室西北角,經現場勘查,助燃劑為普通汽油。”
“監室門鎖被人為破壞,導致李慶旺及同監室兩人無法逃生。”
“值班記錄顯示,當晚值班看守王德勝在起火前十五分鐘離開崗位,自稱去廁所,時間半個小時。”
顧行川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看著趙隊長問道。
“你覺得王德勝最終會扯出誰來?”
趙隊長搖了搖頭,仔細想了一下。
“說實在的,我也不確定,王德勝畢竟只是最底下的一個小嘍囉。”
“這樣的事,讓他來背鍋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他怕不怕死了,或者說,對面給的籌碼夠不夠大。”
顧行川莫名想起來那三百塊錢,眼神裡都帶上了嘲諷。
“你是說那三百塊錢的賣命錢嗎?那確實給的籌碼挺大的。”
來了這麼多天了,趙明德第一次見顧行川講話這麼毒舌。
但是想到這人是顧明川的親哥哥,那麼一切好像也就合理了起來。
“顧廳,他們我一直在家監視著,沒有尾款打進來,可能是要王德勝認罪以後,才會給其他的。”
顧行川扯了扯嘴角,姿態都放鬆了不少。
“那就給他打一個資訊差,演一場戲。”
“讓王德勝覺得,對面已經放棄他了,我們也同意了,後面的東西,對面不會給了。”
趙明德思考了一下,深深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可以說是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快的結果。
顧行川繼續問,“現在查到的王德勝的上線是誰?”
趙隊長搖了搖頭,“明面上是查到了省廳的一個科長,姓周。”
“周科長透過一箇中間人聯絡的王德勝,中間人出了車禍死了。”
“周科長那邊暫時沒動,怕打草驚蛇。”
他看著顧行川的臉色,像是在說甚麼八卦一樣,補充了資訊。
“周科長是孫廳的表侄,而孫廳是劉宇齊的外甥女婿。”
顧行川抬了抬眼,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甚麼,只是嘴裡的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呦,還是姻親關係,拐來拐去都是一家人啊。”
“劉家不會是拿一個拐了不知道多遠的親戚就想打發我們,讓我們就此打住吧?”
“就算你我同意了,下面那些等著立功的人能同意嗎?”
趙明德覺得今天顧行川說話夾槍帶棒的,和平時很不一樣,在對面坐著不敢接話。
好在顧行川也沒想趙明德說甚麼,他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繼續查,繞過周科長查他上面的線。不要動孫建國,也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在查他。”
顧行川睜開眼看著趙隊長,不容置疑的說。
“孫建國不是劉宇齊的人,他是劉宇齊的外甥女婿不假,但這個人不是傻子。”
“他知道劉宇齊這條路走不長,他在給自己留後路。”
“現在不查他,不是為了保護他,是等他主動來找我。”
趙隊長覺得和這些人在一起實在是太累了,人均八百個心眼子,都在留後手。
只是心裡雖然是這樣麼想的,但他還是應了下來,很快就出去了。
軍區那邊,初步的改革成績出來了,不管是效率還是成績方面,都得到了明顯的進步。
很多戰士們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補齊了不少短板。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外面眼光不錯,適合撕破臉以後乾點事。
京市那邊,軍區政治部辦公室裡,王長河正在看文件。
有人敲了敲門,進來的是謝辭,臉色不太好。
王長河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怎麼了?”
謝辭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文件夾放下。
“現在在作訓成績上我們完全被對面壓著打,這樣下去不行。”
“這裡全是靠成績說話,沈北秋現在也越來越不配合了。”
“再過一段時間,恐怕你我都得從這裡滾蛋。”
王長河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倒是不慌不忙的樣子。
“人家吃肉那是人家肚子大能吃,你們吃不上肉那是因為你們消化不好。”
“訓練方案不行就改訓練方案,思想工作不行就加強思想工作。”
“來找我訴苦,我能幫你們上賽場嗎?”
看謝辭的臉色實在是難看,王長河也緩了緩語氣。
“我們下面的人,起的從來不是決定性作用,再等等,等上面的結果出來,我們就好了。”
謝辭強壓下心裡的怒意,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現在到底是誰壓著誰打?你就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嗎?”
王長河看著謝辭的臉,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後路?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有些太晚了吧?”
“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難道現在跑來得及嗎?”
“不過你放心,不管是江省還是黑省,線索都已經全斷了,我們倆最差也就是個閒職坐一輩子。”
聽見王長河說這個話,謝辭臉色才好看了不少,心裡也放心了不少,最終硬邦邦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
說完,他拿著簽過字的文件就出去了。
謝辭走後,王長河也深深覺得厭煩。
謝辭是被他推上去的,但他不是謝辭的爹。
謝辭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那是他的本事,不是自己的義務。
當初讓他好好拉攏沈北秋,他們倆一起好好幹,爭取出成績。
結果他是怎麼做的?話裡話外的排斥沈北秋,看不起人家是一個大老粗,但是這裡不都是大老粗嗎?
江省那邊,日子一天天過去,明面上平靜如水,暗地裡波濤洶湧。
顧行川每天按點上下班,參加會議,批閱文件,偶爾去下面視察,笑容不多不少,話也不多不少,簡直就是標準模版。
但每天晚上,趙隊長都會來他的辦公室,門一關就是一兩個小時。
盯梢王德勝的人傳回來訊息:王德勝的母親出院了。
顧行川畫了一張圖,中間是王德勝,上面是周科長,周科長上面是一個問號。
問號上面是劉宇齊,右邊是中間人,中間人上面是劉桂芝。
顧行川看著這張關係網,心裡也在思考,這位周科長真正的上線,是誰呢?
傍晚,許清容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了一個人。
那人不到三十,穿著一身便服,清爽好看。
她看見許清容,笑著點了點頭,問道。
“請問顧廳住幾樓?”
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許清容看了她一眼,確信不是顧家這邊的關係,問道。
“你是哪位?”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晃了晃,說是總參的,姓方,奉命來江省公幹,順便替首長給顧廳長帶點東西。
許清容接過證件看了看,確認無誤,這才說道。
“他在家,跟我上來吧”。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道了謝,跟在她後面上了樓。
許清容開啟門,顧行川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他抬起頭看見來人,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放下文件站了起來。
那人立正敬了個禮,“顧廳,總參方亞楠,奉命來江省執行任務,首長讓我給您帶個好。”
她把那兩瓶酒放在茶几上,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來。
顧行川接過信封沒有拆,只是看著她問了一句。
“王老讓你來的?”
方亞楠點了點頭,“是,首長說了,您在江省這邊需要人手,讓我來聽您差遣。”
許清容站在旁邊,看著這個方亞楠,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長得不錯,說話得體,眼神乾淨,不像是有心計的人。
但是來的時間太過巧合了,也表現的太過完美。
顧行川當著方亞楠的面拆開了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確實是王老的親筆信。
他看了一遍,把信摺好放回信封,抬起頭看著方亞楠。
“方亞楠同志,歡迎你來江省,你住哪裡?我讓人安排。”
方亞楠搖了搖頭,“不用了,首長已經安排好了,住在附近的招待所。”
“明天我來報到,先熟悉一下情況。”
顧行川點了點頭,方亞楠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許清容坐在沙發上,看著顧行川倒茶,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認識那個方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