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顧明川,你屬狗啊?
孫建國是個老油條,這話說出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眉毛微微蹙著,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顧明川暗罵一句老狐貍,但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誠懇和善解人意,然後說了一句讓孫建國差點以為聽錯的話。
“既然這樣,那就把江省手頭的案子也理出來吧。”
“該移交的移交,該歸檔的歸檔,別讓上面覺得咱們不聽話。”
孫建國恨不得把問號刻在腦門上。
他看著顧行川,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前幾天雷厲風行的那個人是你,現在說“該歸檔歸檔”的人也是你,你到底唱的哪一齣?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猶豫了足足好幾秒,才試探著開口。
“廳長,您這是怕了?還是緩兵之計?”
顧行川沒回答這個問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孫建國的眼睛。
“老孫,你在公安系統幹了多少年了?”
孫建國不明白為甚麼問這個,顧行川來這第一天,就看過所有人的檔案,幾乎對他們的檔案倒背如流,但是他還是老實的回答道。
“二十三年。”
顧行川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二十三年,你見過幾次上面直接下文建議放緩節奏的?”
孫建國沉默了,他當然見過,但不是這個級別,也不是這個措辭。
這份文件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警告。
顧行川不願意和孫建國再說甚麼,孫建國這個人,有自己的行為準則。
孫建國坐在椅子上,看著顧行川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顧行川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慢慢地品出了其中的味。
他不是笨人,能在副廳長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謹慎和敏銳。
只是這幾天被案子壓得喘不過氣來,腦子有些轉不動了。
他既然跟著顧行川查這些東西,那就已經是站隊了,現在想退,未免有些太晚了。
況且他只是謹慎了些,不代表沒有血性,難道真讓他看著那些蛀蟲逍遙法外嗎?
“廳長,我明白了。”
“明面上放緩,暗地裡加緊,該查的繼續查,不查出聲響來。”
顧行川看著他,其實心裡是有些意外的,他沒有想到孫建國居然答應的這麼幹脆。
孫建國沒有再多留,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接下來幾天,江省公安廳的工作節奏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會議室裡不再煙霧繚繞,趙隊長不再帶著人在外面跑,連顧行川的辦公室門口排隊等彙報的人都少了。
訊息傳到上面,劉宇齊那邊的人鬆了口氣。
他們在酒桌上舉杯慶祝,覺得江省的那頭倔驢終於被套上了籠頭。
劉宇齊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江省送來的階段性工作總結。
他看了一遍但是沒上心,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是明前碧螺春,蘇州最核心的產地,從不外售,但是對於他老說,不過是唾手可得。
茶的味道不錯,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顧行川,也不過如此,就算知道是自己又能怎麼樣?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王長河的號碼。
“長河,江省那邊穩住了,你那邊怎麼樣?”
王長河握著話筒,聲音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他語氣輕快的回答道。
“領導放心,黑省那邊已經處理乾淨了。”
“小四方村的事,沒人會再提,江省的李慶旺那邊也是死無對證。”
“顧行川就算知道甚麼,沒有證據,也動不了我們。”
劉宇齊“嗯”了一聲,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叮囑一個晚輩。
“不要掉以輕心,顧傳文那個人不是省油的燈,他兩個兒子,一個在江省,一個在軍區。”
“他們不動則已,一動就是衝著咱們的要害來的。”
“你那邊,該收的收,該藏的藏,別留尾巴。”
王長河應了一聲,“明白。”
他放下話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劉宇齊說得對,顧家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但再難纏,也不過是棋子。
他翻看著桌上的文件,突然想起沈成風那個蠢貨,辦事不力,還差點把他牽扯出來。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他得找個機會,把那條線也斷掉。
京市那邊,顧傳文的家裡。
電話響了,周敏君拿起話筒,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顧部長,好久不見。”
顧傳文接過電話,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周敏君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電話那頭說了好一會兒,顧傳文始終沒有開口。
他聽著,只是在最後說了一句,“是嗎?老領導年紀大了,有些事還是別這麼操心的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敏君好奇的看向他。
“劉宇齊讓人給我傳話了。”
“說,我養了兩個好兒子,一個在江省掀風作浪,一個在軍區拉幫結派。”
“讓我管管他們,別把路走絕了。”
周敏君嗤笑一聲,“他這是明擺著威脅你啊。”
顧傳文反而笑了,他拍了拍周敏君的手,樂呵呵的說。
“你生甚麼氣啊?這哪裡算甚麼威脅,頂多算試探。”
“真要是威脅我,就不是一通電話了,他在試探我們敢不敢動。”
軍區那邊,林老的電話打到顧明川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看改革進度表。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那樣,蒼老但中氣十足,話裡話外都是你小子又在搞事情。
“明川,你最近動作不小啊。”
“一團搞了個整軍方案,還把你老師驚動了,讓他親自跑了一趟。”
顧明川握著話筒,笑了。
“您訊息靈通,這不是不說您也找上來了。”
林老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不是我訊息靈通,是你搞的動靜太大了。”
隨後,他聲音認真起來,顯然是早已調查過了。
“不過你們搞得很好,那套方案我也看過了,有想法有章法。”
“你繼續搞,搞成了,全軍區推廣。”
全軍區推廣,這四個字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我盡力。”
“對了,你爸那邊,劉宇齊給他遞話了。”
說完這句話,電話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顧明川聽著話筒裡的忙音,只覺得有些人越來越囂張了。
自從動了手,已經無所忌憚了,直接明牌,是覺得有些功勞可以吃一輩子嗎?
路線錯了,說甚麼都是多餘的。
傍晚,柳容月正在廚房裡幫著李桂蘭洗菜。
她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指在水裡劃來劃去。
吃飯的時候,顧之昂坐在柳容月旁邊,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啃得滿嘴醬汁。
顧明川端著碗,看了一眼顧之昂,忽然問了一句。
“之昂,過段時間要不要我送你去你爸媽那去?”
顧之昂抬起頭,一臉認真的說。
“小叔叔,你不用擔心我,我爸媽有空了就會和我通電話。”
“我知道,現在他們沒空管我,他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等。”
柳容月只覺得顧之昂早慧的過分,也懂事的過分。
吃完飯,顧之昂上樓寫作業去了。
夫妻兩個回到房間,柳容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感慨道。
“最近都瘦了,你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對甚麼都興致不高的樣子。”
顧明川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她穿著家居服,頭髮散著,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把她拉進懷裡,她沒有防備,整個人撲在他身上。
他把臉埋在她的胸前,聲音從她的衣襟處傳出來,帶著委屈和醋意。
“我倒是對有些東西感興趣,可是有些人忙得很,根本不搭理我。”
柳容月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頭髮有點硬,扎得她胸口癢癢的。
她知道自己最近忙著出版社的事,又要照顧晴晴和顧之昂,確實冷落了他。
每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覺,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不是在哄孩子就是在書房改稿子。
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我這不也是心疼你嗎?”
她的聲音軟下來,討好的說。
“你天天早出晚歸的,人都瘦了一圈。”
“我專門跟李姨學了燉湯,想著給你補補,你還倒打一耙說我冷落你?”
顧明川從她胸口抬起頭看著她,他不知道燉湯的事。
他每天回來的時候,柳容月都在忙,他還以為是李姨換了方子,沒想到是她做的。
“甚麼時候的事?”
柳容月掰著手指頭數,“上週一開始的,每天不重樣呢,你喝了五天,沒嚐出來?”
顧明川有些心虛,但是今晚難得有空,他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他伸手把她衣服的領口往下撥了撥,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然後他的嘴唇往下滑,含住了甚麼,微微用力咬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伸手拍了他一下,但他沒有鬆開,反而含得更緊了。
柳容月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拽了拽。
他吃痛,然後含的更緊了一些。
“顧明川,你屬狗的?”
顧明川用牙輕輕磨了磨,抬手把燈調的更亮了一些,看的也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