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清理釘子
雷霆指示下來的那天,江省省委大院裡氣氛微妙。
會議從早上八點開到下午兩點,散會時每個人的臉色都不一樣。
有人沉著臉步子很重,有人面無表情走得飛快。
還有人佯裝鎮定甚至在走廊裡寒暄了兩句,只是怎麼看怎麼不自然。
處理結果很快公佈,市裡涉案的七名幹部被撤職查辦,省裡牽涉其中的三人被調到了文史館、檔案局之類的閒職部門。
訊息傳出來,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
調閒職?那就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有人甚至在飯桌上舉杯慶祝,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畢竟檔案局那種地方,去了就是養老,比進去強多了。
顧行川坐在辦公室裡,手中握著那份名單,目光在幾個人的名字上慢慢劃過。
許清容推門進來,把一杯茶放在他手邊。
“定了?”
“市裡的處理了,省裡的調了閒職。”
許清容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的表情,顯然不信這事就這麼翻篇。
“你故意的?”
顧行川沒有回答,但顯然是預設了。
第二天,顧明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坐在辦公室裡,手裡也拿著那份內部通報,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問道。
“是不是有人放鬆了防備,覺得這事已經翻篇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行川的笑聲,“確實如此,現在正在積極地交接工作。”
“等局勢穩定下來,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知道大哥這是在等,等那些人從警惕變成鬆懈,從鬆懈變成大意。
“大批次處理實權部門的領導,確實會導致人心惶惶工作沒法開展。”
“但處理幾個閒職幹部,群眾基本不會關注,輿論也掀不起風浪。”
“大哥,這一套,你玩的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顧行川沒有接這個話,轉而問了一句。
“你那邊呢?最近怎麼樣?”
顧明川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還沒寫完的訓練改革方案,“一切都在推進。”
很快,兄弟兩個結束通話了電話,各自忙碌。
顧明川放下電話開始想,沈記中要退了,他走了以後,二團誰來接?
如果換上一個王長河的人,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後勤部老王的號碼。
“老王,一團下個季度的裝備申請,我昨天遞上去的,你幫我盯一下。”
“能快就快,不能快也別催,別讓人揪著做文章。”
老王是老後勤了,顯然知道怎麼做,結束通話電話後,顧明川又撥了作訓科小趙的電話。
“小趙,一團和二團的聯合演習,時間定在下個月中旬,場地選東邊那片山地。”
“你幫我協調一下,裁判組從師裡請,別用旅裡的人。”
小趙應了一聲,說了句,“好的顧旅長。”
現在雖然二團也說歸自己管,但是沈記中不走,那邊就屬於只能指揮一半。
如果王長河要讓二團和自己打擂臺,那就只能給二團傾斜資源。
傍晚顧明川回到家,柳容月正坐在客廳裡翻畫稿。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在看畫稿還是看人,誇了一句。
“好看。”
柳容月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今天很累?”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顧明川把大部分精力都撲在了訓練改革上。
他白天跑訓練場,晚上寫方案,週末還要去一團親自帶訓。
江海生跟著他一樣是忙得腳不沾地,但沒有一句抱怨。
有一次,江海生從訓練場回來,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旅長,您這要是搞成了,以後都得來咱們這學習。”
顧明川心裡清楚,這才剛開始。
他回到辦公室後,桌上擺著一份軍區政治部下發的文件,關於加強思想教育的通知。
他拿起來翻了翻,落款處有王長河的簽名。
王長河想用思想教育來卡他的訓練改革進度?這招倒是挺高明。
訓練成績再好,思想建設跟不上,一樣能給你打差評。
他拿起電話,撥了錢原山的號碼。
“老錢,政治部那份通知,你看了?”
“看了。”
“老王這是在給咱們上眼藥呢,你搞訓練改革,他抓思想教育,兩手都要硬嘛。”
“他硬他的,你硬你的,訓練搞不上去,他思想教育抓出花來也沒用。”
顧明川聽著電話那頭錢原山不緊不慢的分析,“那咱們就各硬各的。”
錢原山嘿嘿笑了兩聲,掛了。
這個週末顧明川難得在家,柳容月抱著晴晴在客廳裡轉圈哄。
顧之昂趴在茶几上寫作業,寫完了抬起頭看著顧明川,忽然問了一句。
“小叔,王長河甚麼時候倒臺?”
顧明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看向顧之昂,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
顧之昂的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柳容月抱著晴晴走過來,在顧之昂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裡帶著一點嗔怪。
“之昂,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之昂揮了揮拳頭,理直氣壯的說。
“他欺負你,我不喜歡他。”
顧明川放下茶杯,認真地說了一句。
“快了,不過他下去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有私心,公權私用,你以後不管是從政還是從軍,都不要如此,知道了嗎?”
顧之昂抬起頭看著顧明川,用力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週一早上,顧明川剛到辦公室,沈北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顧!你聽說了嗎?謝辭昨天在會上跟王長河頂起來了!”
顧明川有些疑惑,謝辭是王長河的鐵桿兵,怎麼會跟他頂起來?
沈北秋聽他不說話,聲音帶著笑繼續說。
“王長河讓他搞思想教育,搞了個方案出來,謝辭說方案不切實際,搞了也是形式主義。”
“兩個人當著政委的面吵了一架,最後不歡而散,政委臉都綠了。”
謝辭跟王長河頂起來?是真的意見不合,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謝辭在你們旅不是一直想插手軍事方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