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雷霆之勢
劉桂芝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樓上的燈也亮著。
她換了鞋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端上樓，書房的門半開著，她直接推開門進去。
王長河還坐在書桌後面，他看見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這麼晚了，你去哪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很平和，只是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審視。
劉桂芝笑了笑，把牛奶放在桌上，語氣自然得聊家常。
“剛才去了兒子家，下午買了點新鮮的魚，給他們也送了點過去。”
她說著，在王長河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把菸頭倒進垃圾桶裡。
劉桂芝經常這樣，白天要是買到新鮮的菜，總會給兒子他們送一點。
王長河沒有多想，只是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摞成一摞，聲音有些疲憊，但是說出的話卻不容拒絕。
“最近你儘量不要出去。”
劉桂芝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這是他們夫妻一貫的相處模式，他不說，她就不問。
她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江省那邊，顧行川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牆上掛著一幅江省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滿了記號。
紅圈是已經打掉的，藍圈是正在跟進的，黑叉是還在排查的。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蜘蛛網。
顧行川站在地圖前，手裡夾著一根菸，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煙放下。
“老趙，北山縣那夥人，今晚動手，我親自帶隊。”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北山縣在江省北部，靠山，地勢險要。
那夥人做的是走私生意，從邊境弄來的手錶收音機藥品這些稀罕物，都透過北山縣的中轉，運到內地再轉手賣出去。
一趟下來，賺的可以說是盆滿缽滿。
顧行川盯了他們一個月，才勉強摸清了他們的進貨渠道和運輸路線。
他一直沒動手，也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他們把貨囤夠，等人贓並獲。
這種事本來不應該顧行川親自上，可是江省這邊魚龍混雜，能用的人實在是不多。
凌晨兩點，顧行川帶著三十個人摸進了北山縣。
他們分了三隊，一隊堵住出山的路，一隊控制據點外圍，一隊直搗核心。
顧行川帶著核心隊，走的是山路，沒有燈只有月光。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地方上。
他在海島待了五年，走慣了夜路，這點黑對他來說不算甚麼。
後面的人跟著他的腳印，一聲不吭。
據點在村子最裡面，是一個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平房，外面是有些破爛的木門，但是真的進去了才知道，裡面別有乾坤。
顧行川趴在草叢裡，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裡面的燈已經黑了有一會了，他才衝後面打了個手勢。
人慢慢散開，把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行動。”
一聲令下，兩個人翻牆進去，開啟了木門，漏出來裡面的鐵門。
顧行川帶著人衝進去的時候，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夜深人靜，除了站崗的人，幾乎都睡了。
他們看見穿制服的人衝進來，轉身就想跑，想打出訊號彈報信。
可是這個時候行動防的就是這手，站崗的人哪裡比得過訓練有素的同志。
不過是一個照面，就被按在了地上。
整場圍剿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沒有槍聲，只有悶響和喝斥。
北山走私案，告破。
繳獲走私物品價值數十萬元，抓獲犯罪嫌疑人十七名。
顧行川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被押出來的人，臉上表情凝重。
趙隊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他壓低聲音說。
“廳長，這夥人跟省城那邊有聯絡，賬本上有幾個名字，都是省裡的。”
顧行川接過賬本翻了翻，目光在一頁上停了一下。
他把賬本合上，揣進兜裡，聲音沉靜，“回去再說。”
接下來的半個月，顧行川馬不停蹄。
北山縣之後是東陽縣，東陽縣之後是臨河市，一個接一個，像推土機一樣推過去。
東陽縣破獲了一起糧食走私案，幾個糧庫主任監守自盜，把國家糧庫的糧食倒賣給私人商販，從中牟利。
顧行川查到線索後，沒有打草驚蛇，讓人暗中盯了一個周，最後一網打盡。
當場查獲糧食數萬斤，抓獲涉案人員九名。
臨河市則是搗毀了一個製假售假窩點，假煙假酒假罐頭，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
顧行川帶著人衝進去的時候，造假的人還在灌裝，流水線都沒停。
他站在倉庫裡，看著那些假貨，沉默了很久。
每打掉一個團伙，顧行川就在地圖上畫一個紅圈。
半個月下來，地圖上的紅圈多了七八個。
趙隊長跟他開玩笑，“廳長，您這速度，再打一個月，江省就沒壞人了。”
顧行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趙隊長識趣地閉了嘴。
這些不過是小嘍囉，狠角色都還在後面呢。
晚上顧行川回到家裡，許清容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終於見到了連續多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人。
“吃飯了嗎？忙得差不多了？”
顧行川點了點頭，應道，“吃飯了，是開頭的事忙的差不多了。”
一聽這話，許清容就知道，看來這裡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深一些。
“情況不容樂觀嗎？有多少人牽扯其中？”
顧行川沒有明說，反而意有所指的開始講了個故事。
“地主再也拿不到多的物資，但是又想彰顯與眾不同，可不就得另闢蹊徑嗎？”
許清容面色冷了下來，一本正經的說。
“來之前可是立下軍令狀的，貪官汙吏，絕不姑息。”
夫妻兩個相視無言沒有說話，許清容現在反而慶幸沒有把顧之昂帶來。
江省實在是危險，她可以待在大院裡暫時不出去工作，顧之昂總不能連學都不上了吧？
很快，江省的事有了很大的進展，報告遞上去以後，高層震動，下達了雷霆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