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誰敢惹你錢政委啊?
王長河被錢原山這一嗓子罵得臉色鐵青,他沒忍住轉頭噴了回去。
“錢原山,你少在這兒撒潑!這關你甚麼事?”
錢原山非但沒退縮,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挺著胸脯,聲音比王長河還大,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耳朵,義正言辭地吼道。
“你那麼大聲幹甚麼,老子又沒聾。”
“再說了,你說關我甚麼事?你在質疑我們旅的政治工作,難道不是在質疑我的工作嗎?”
話音剛落,他越想越氣,又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王長河臉上。
“我告訴你,你這麼汙衊我,這事我和你沒完!”
“走,我要帶你去師長辦公室評評理!”
他說完,伸手就拽住了王長河的胳膊,王長河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漲得通紅。
沈成風蹲在地上,看著這陣仗,眼珠子一轉,悄悄站起來貓著腰就想往人群外面溜。
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錢原山帶來的兩個警衛兵一左一右地攔住了。
兩個小夥子人高馬大,往他面前一站,像兩堵牆。
沈成風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笑,退了回去。
王長河帶來的兩個幹事倒是想攔,可是哪裡比得過天天訓練的警衛兵?
他們剛伸出手,就被警衛兵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只好認命地跟在了錢原山後面。
王長河被錢原山拽著往前走,步子踉蹌,帽子都歪了,他伸手扶了扶。
他臉色鐵青,但愣是沒再罵,他知道,跟錢原山這種人對罵,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錢原山拽著王長河往辦公樓走,嘴裡也沒閒著。
他中期十足,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哎呀,今天這天氣,真是晦氣,一出門就聽見烏鴉叫,呱呱呱的,吵得人心煩。”
“也不知道哪來的野烏鴉,不在自己窩裡待著,跑出來丟人現眼。”
“不過話說回來,烏鴉就是烏鴉,披上孔雀毛也變不成鳳凰,叫得再歡,也就是隻扁毛畜生。”
王長河當然聽懂了錢原山在罵自己。
可是人家也沒指名道姓,自己直接上去領了,豈不是心虛?
他咬著後槽牙,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氣的像河豚,感覺整個人馬上就要炸了。
他加快了步子,想甩開錢原山的手,但是他坐辦公室的哪裡比得上錢原山。
不僅沒甩掉,反而被拽得更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柳容月跟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拉了拉顧明川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錢政委……一直這樣嗎?”
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看錯了,顧明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一言難盡的點了點頭。
柳容月沉默了,她想起之前顧明川說起錢原山會說話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現在她終於理解了,這誰看了不得驚訝啊?
無理尚且能鬧三分,有理更是能把天捅個窟窿。
到了師長辦公室門口,錢原山鬆開王長河的胳膊,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錢原山一馬當先的推門進去,王長河跟在他後面,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兩個幹事和兩個警衛兵站在門外,沒敢進去。
顧明川拉著柳容月,示意她站在門口別動,自己走了進去。
柳容月從門縫裡往裡看,顧之昂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跟了上來,站在她旁邊踮著腳尖往裡瞅。
師長穆南坐在辦公桌後面,六十來歲,兩鬢斑白。
他穿著一身軍裝,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文件上寫著甚麼。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錢原山和王長河臉上各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了筆。
錢原山不等穆南開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往靠背上一仰,雙手拍著大腿就開始哀嚎起來。
聲音又響又亮,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領學了個十成十。
“師長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錢原山兢兢業業做思想政治工作,關心將士們的家庭,結果呢?結果被人堵在軍區門口汙衊!”
“說我工作不到位,說我們旅的家屬作風有問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啊!您不如直接一槍把我斃了算了,省得我活著受這個窩囊氣!”
他說著,還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雖然那眼角壓根沒有淚水。
柳容月在門外看著,她忍不住低聲對顧明川說了一句。
“錢政委這演技,不進文工團可惜了。”
顧明川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只讓她接著往下看。
穆南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錢原山在那嚎。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見怪不怪的無奈。
他等錢原山嚎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嚎完了?嚎完了就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整個軍區,誰敢惹你錢政委啊?”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顯然是在調侃。
“畢竟你錢政委可是出了名的無理尚且爭三分,有理更是見天的拉著人往我辦公室跑,今天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錢原山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拽住站在旁邊的王長河的胳膊,把他推到穆南面前,義正言辭地說。
“師長,就是他!王主任不講證據,汙衊我工作不到位,包庇同志!”
他說完,還特地補充了一句,“王主任今天在軍區門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們旅的家屬作風有問題,說我們旅的政治工作流於形式!這不是打我的臉嗎?這不是質疑您的領導嗎?”
一連串的話說下來,王長河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掙開錢原山的手,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恢復從容鎮定的樣子。
但是能聽出來,他的火氣現在也是壓都壓不住。
“師長,您別聽老錢胡說八道,我今天只是去了解情況,顧明川同志的愛人被人在門口糾纏,我去處理。”
“我提醒顧明川同志注意家庭作風,是出於對同志的關心,出於對組織負責。”
“我甚麼時候汙衊他了?老錢這是斷章取義,惡意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