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是不是真和諧我能不知道?
顧明川知道不能任由他在家屬院門口這麼吵吵嚷嚷下去。
“你到底想幹甚麼?”
沈成風被他這一聲喝得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他做出一副被欺辱的可憐相,聲音顫抖的說。
“顧旅長,您別誤會,我和柳同志真的沒有甚麼的。”
“今天過來就是想遠遠地看她一眼,我們倆真的甚麼事都沒有。”
這欲蓋彌彰的話一出,柳容月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這人明擺著要來壞自己的名聲,不計一切後果,不計一切代價。
她看著他那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後輩發涼,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背後有人。
果不其然,家屬院的人圍了過來,越聚越多。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扯著嗓子開了腔,聲音尖利。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啊?顧旅長家出事了?我聽說他媳婦在外面……”
她沒說完,但那個意味深長的停頓,比說出來還毒。
旁邊一個大媽接上了話,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可不是嘛,顧旅長可憐啊,媳婦在外面偷人,都被人找上門了。”
她說著,還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另一個穿藍褂子的中年婦女湊過來,目光在柳容月身上掃了一圈從臉掃到腳,撇了撇嘴.
“顧旅長現在還護著他媳婦呢,真是可憐,要我說啊,顧旅長這樣的,就應該離婚,找個安分的能持家的。”
“現在這個長得那麼好看,一看就是狐貍精,不安分。”
有幾個年輕的小媳婦看不下去了,一個扎著辮子的姑娘站出來替柳容月說話。
“你們別亂說,顧旅長的愛人我見過,人很和氣的,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她話音未落,就被那個穿藍褂子的婦女一口懟了回去。
“你才多大,你懂甚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在外面怎麼搞,還能讓你看見?”
那姑娘被噎得臉通紅,另一個小媳婦想幫忙,也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摻和。
柳容月站在顧明川身邊,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想反駁,但她知道,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沒用。
這些人不是來講道理的,是來看熱鬧的。
她一張嘴,只會越描越黑,她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場面有些僵持不下的時候,人群忽然湧動了一下,一個孩子從人縫裡擠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打頭的是王長河,後面還有一男一女。
手裡都拿著文件夾,表情嚴肅得像去開追悼會。
王長河走到人群中間,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樂呵呵地開口了。
他的語氣和和氣氣的,像是在勸架的大叔。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別在這兒圍著,有甚麼事,組織會處理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柳容月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語重心長的開始勸說顧明川。
“不過話說回來,無風不起浪嘛。”
“有些事情,該查還是要查的。”
“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顧旅長啊,你是咱們軍區的骨幹,你的家庭作風問題,組織上很關心。”
“如果真有這方面的情況,早點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勸和,實際上每一句都在往柳容月身上潑髒水。
“無風不起浪”“家庭作風問題”“早點說清楚”,這些詞一個一個的串聯起來,明擺著就是說柳容月有問題。
果然,這話一出,本來安靜下來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王長河看著顧明川,眼神裡都是關切,就差寫滿了我為你好了。
但是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玩甚麼聊齋呢?這事恐怕就是他一手搞出來的。
顧明川的臉黑得像煤炭,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柳容月前面。
“王主任,我愛人沒有作風問題,至於這個人......”
他伸手一指沈成風,嚴肅的開口說道。
“我們只見過幾面,是他一直糾纏,我這裡有監控,有證人,隨時可以調出來。”
“誰想查,儘管查,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查清楚了,造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王長河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神冷了一瞬。
他“哦”了一聲,聲音拖得老長,又開始和稀泥。
“顧旅長,容易衝動,我理解的,但你這是幹甚麼呢?”
“我又沒說一定有,只是提醒你要注意影響,你看,這麼多人看著呢。”
“就算沒甚麼事,傳出去也不好聽嘛。”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對顧明川露出一個有些挑釁的笑容來。
“都是男人,我理解你,但你總不能為了進步,為了表面上的家庭穩定,甚麼事情都能忍吧?”
“我是過來人,聽我一句勸,應該及時止損啊。”
柳容月站在顧明川身後,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裡。
她聽懂了,王長河這是在給顧明川扣綠帽子噁心他,逼他發作。
如果顧明川當場翻臉,那就是心虛。
如果顧明川忍了,那就是為了進步甚麼都忍。
左右都是坑,怎麼走都掉進去。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公婆週末出差,真的是正常工作嗎?
怎麼公婆剛走,接著就有人上門潑髒水?
時間卡得這麼好,像是有人掐著表算好的。
他們的目標是顧明川,是要逼他離婚。
不離婚就是功利心太重,為了進步甚麼都能忍,家庭和諧都是表面功夫。
沈成風蹲在地上,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像是看熱鬧的局外人,但眼珠子一直在轉。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王長河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含著一絲笑,等著看顧明川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一句國粹飄了過來。
“王長河!你他媽......”
錢原山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像是跑著來的。
他站在王長河面前,叉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伸手指著王長河的鼻子,張嘴就是一句罵。
聲音又響又亮,震得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王長河,你他媽眉毛底下掛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
“甚麼叫作風問題?你哪隻眼睛看見作風問題了?老子這個政委是白當的嗎?是不是真和諧我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