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當初也許是請君入甕呢
顧明川結束通話電話後,拿起桌子上的筆寫下了王長河三個字,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的人際關係。
最終,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喂,哪位?”
“王老師,是我,明川。”
電話那頭爽朗的笑出了聲,毫不客氣的說。
“明川?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又惹甚麼麻煩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調侃,但語氣裡滿是慈和。
顧明川顯然早就被這麼調侃習慣了,聽了老者的話絲毫不惱。
反而順著他的話講了兩句,然後切入正題。
“老師,您還是太瞭解我了,只不過這次可不是我惹了麻煩,是麻煩找您學生呢,您怎麼能坐視不理?”
王老聽見這話,哪裡還坐得住,沉下聲音來問怎麼回事。
“說說吧,怎麼回事,還要你給我打電話才行。”
“也沒甚麼,只是對方玩些損招,學生為人正直,實在是應付不來啊,這不想請您查一下他的檔案。”
聽見顧明川說自己為人正直的時候,王老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小子要是為人正直,那那些學生們都道德高尚堪比孔子了。
誰不知道這小子一直信奉的就是,兵者,詭道也。
只是這話可以他這個當老師的說,但有人欺負到自己學生頭上,那是萬萬不行的。
“說吧,是誰?”
“王長河,政治部主任。”
王老在腦子裡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個王長河到底是誰。
一瞬間有些臉黑,毫不留情的斥責了一句。
“讓你來京市不是讓你來搞派系鬥爭的!”
顧明川接連喊冤,努力解釋淵源。
最終老者才冷哼一聲答應了下來,“行,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王老差人給顧明川送來了一份文件,電話就像是掐點一樣打了進來。
“你是覺得他的檔案有問題?”
顧明川一邊翻檔案影印件,一邊回答王老的問題。
“我大哥最近前往了江省任職,一樁案子牽扯到了王長河。”
“在56年,他在黑省和江省交接處的一個小村子住了半年,但是公開資料這半年沒有空缺。”
王老顯然在一邊也在翻王長河的檔案,他突然開口說道。
“他的檔案被人動過,雖然56-58之間補充進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但是以他的職位來說,這兩年不可能在做這些雜事。”
顧明川翻著那份檔案影印件,也在細細看著。
五六年至五八年,補進去的內容寫的是“參加軍區幹部輪訓”“下基層調研”之類的套話,看似合理,實則就像老師說的,他的職位,不應該是這些東西。
“老師,那您覺得,他這兩年到底在幹甚麼?”
王老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明川,你們當時為甚麼去黑省下鄉?選那個地方,是誰定的?”
顧明川的手指頓了一下,這個問題,顧行川問過,王老又問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跟顧行川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當時我爸的老部下在那邊,上邊有要求,不能去太富裕的地方,但容月懷著孕,也不敢去太苦的地方。”
“兩頭一掂量,就選了那個村。”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地方是我爸的老部下推薦的,說是條件還行,離縣城不遠,有事能照應。”
電話那頭,王老“嗯”了一聲,聲音拖得有些長,反問了一句。
“你跟我說這些場面話?你當初去黑省,真是單純去下鄉的?”
顧明川沉默了一下,果然,他瞞不過老師。
他握著話筒,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不全是,當時帶著任務去的。”
至於是甚麼任務,他沒有細說,但王老已經明白了。
王老忽然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讓顧明川后背發涼的話。
“當初,也許是請君入甕呢?”
顧明川的腦子嗡了一下,他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老師,您是說……”
王老沒有讓他說完,直接打斷了他。
“你想想,你們去黑省之前,王長河是不是已經知道你要去了?”
“你爸那個老部下,跟王長河有沒有交集?你選的這個村子,是不是剛好在王長河待過的地方附近?這些事,你查過嗎?”
顧明川沒說話,他當然沒有查過。
他去黑省,以為是自己的選擇,以為是自己布的局。
可現在聽王老這麼一說,他忽然意識到,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在別人的棋盤上。
他被引導著去了黑省,如果當時不是自己帶著任務提前回去,也許自己一家,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黑省。
想到這裡,他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那王長河背後的人是誰?是誰幫他抹除了檔案的痕跡?以他的級別,沒這個許可權。”
王老沒有再往下說,他話鋒一轉,忽然問了另一件事。
“我聽說,胡家被你鬥倒了?”
哪怕是自己的老師,顧明川也嚴肅地糾正道。
“老師,不是鬥倒了,是他們自己不安分。”
“我一回京市就給我下藥,想讓我離婚上他們的賊船。”
“我不答應,他們就開始造謠、使絆子,甚麼下作手段都用了,您說,我能不還手嗎?”
王老“哦”了一聲,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要是離婚,你媳婦會挺開心的吧?”
顧明川咬了咬牙,心裡默唸這是自己的老師,要尊師重道。
但他還是沒忍住,反唇相譏了一句,頗有種您也別想好過的勁兒。
“那當初師母和您離婚的時候,也挺開心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王老的一聲罵:“臭小子!”
王老氣呼呼地說:“那怎麼一樣?我最後可是把你師母追回來了!”
他的聲音非常倔強,就差明說你小子根本不懂了。
顧明川得意地翹起了二郎腿,靠在了椅背上。
“確實不一樣。畢竟我媳婦愛我,我們的閨女可愛又聽話,哪是您能比的?”
王老被他噎了一下,開始倒打一耙。
“你生孩子了?滿月宴你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