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不去開店可惜了
王長河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顧明川在大比武上出了風頭,他們旅成績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
他越想越氣,不禁嗤笑一聲,沒想到只是一次軍區比武,就讓他們暫時放棄了繼續針對顧明川。
難道不知道養虎為患的道理嗎?他偏偏不同意。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門。
車子開到沈北秋的旅部時,天已經快黑了。
王長河下了車,整了整衣領邁步走進去。
沈北秋的辦公室在五樓樓,門半開著,沈北秋在裡面加班,他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沈北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抬起頭看見他,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他站起來笑著迎上去,“王主任,甚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請坐。”
王長河在沙發上坐下,沈北秋給他倒了杯茶,雙手遞過來,頗為客氣地問了一句。
“王主任有何指示?”
這幅樣子和他大老粗的外表有些割裂,但王長河心裡清楚,能往上走的,哪能是純粗人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碧螺春,還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錯。
他放下杯子看著沈北秋,直接開門見山,但是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
“沈旅長,你們旅這次的比賽,成績也太差了吧,完全被顧明川壓著打。”
說完,他緊緊盯著沈北秋的臉,又問道。
“你們到底能不能行?”
沈北秋臉上的笑沒變,連連道歉,態度簡直誠懇地不像話。
“王主任批評得對,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回去我一定好好總結,爭取下次進步。”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謙卑得像個學生,但心裡一直在罵。
為甚麼不行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弄來的一個個不是關係戶就是傻逼,尸位素餐的東西,老子早晚把這群人全給踢出去。
王長河看著沈北秋的態度,心裡才鬆了口氣。
他知道,一路軍功走上來,骨子裡看不起他這種搞政工的,也不願意被他管。
但這個沈北秋不一樣,空有軍功沒人脈,在他來之前,旅裡的很多要職就已經是自己的人了。
沈北秋要是不和自己站在一邊,根本指揮不動。
他不怕沈北秋不服,他怕的是沈北秋倒向顧明川。
他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加強訓練”“注意團結”“有甚麼困難及時向組織反映”之類的套話。
沈北秋一一應了,態度依然好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但心裡早就煩了。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覆,王長河這才站起來準備走。
“那我先走了。”
沈北秋送他到門口,說:“王主任慢走。”
王長河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出了門。
等王長河的車消失在街角,沈北秋才轉過身,臉上的笑馬上就收了。
他走回辦公室,拿起王長河用過的那個茶杯,嫌棄地看了一眼。
他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然後罵了一句。
“甚麼東西。”
他站了一會兒,把煙掐滅,轉身進了屋。
顧明川洗完澡出來,柳容月正靠在床上翻畫稿。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睡衣,頭髮散著,床頭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顧明川在她旁邊躺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了,帶著一點猶豫:“容月,你想不想出去工作?”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納悶,也帶著一點好奇:“你怎麼想到這個了?”
顧明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移開目光看著天花板。
柳容月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更納悶了。
她伸手把他的臉掰過來,讓他看著自己,又問了一遍。
“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顧明川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他知道自己瞞不過她,他嘆了口氣,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聲音悶悶的。
“也沒啥,就是......以前沒考慮讓你出去工作,是因為......”
然後他頓住說不下去了,柳容月等了等,沒等到下文,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是因為甚麼?你倒是說啊。”
顧明川把臉從她頭髮裡抬起來,看著她耳朵尖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甚麼重大決定,終於開口了。
“是因為我怕你跑了。”
“剛結婚那會兒,你總想跑。我一出任務就擔心,回來你還在不在。”
她看著他那副又心虛又委屈的樣子,忽然想笑,但又忍住了。
萬一真的笑場了,這男人絕對反客為主,
她只好忍住笑意,開始順男人的毛。
“嗨呀不是說不提以前的事了嗎?你想給我介紹工作?”
顧明川認真的想了想,發現還真沒適合柳容月的工作,但他還是說。
“那你想不想出去工作?”
“出版社的工作,或者文工團,或者學校,你喜歡做甚麼就做甚麼。”
柳容月想了想,說:“我想先把續集畫完。”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光從窗簾縫隙裡撒進來,兩個人很快就睡著了。
中午,柳容月在書房裡畫畫。續集的稿子已經畫了二十幾張了。
樓下傳來門鈴聲時,她剛好沒甚麼靈感,在百無聊賴的玩著筆。
一聽見門鈴聲,都沒等李桂蘭開門,柳容月自己就飛奔下去,看看是誰來了。
方巧卿看見柳容月現在親切得很,不僅是因為自己男人在柳容月手底下幹。
更重要的是,柳容月這個人真的很有些審美和新奇想法,旗袍的草稿樣子都是她出的。
柳容月熱情的把人拉進了屋裡,期待的看向她。
“巧卿,是不是你的旗袍做好了?”
方巧卿嘿嘿一笑,像是變魔術一樣從包裡拿出來一件米白色的旗袍。
“嫂子,旗袍做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柳容月把旗袍抖開,在身上比了比,滿意地點了點頭。
方巧卿在旁邊看著,搓了搓手,帶著一點緊張。
“嫂子,您覺得怎麼樣?”
柳容月小心地把旗袍又疊好,抬起頭看著方巧卿,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巧卿,你這手藝真的絕了,比我畫的好看多了!”
方巧卿被她誇得臉紅了,連連擺手說。
“嫂子快別誇了,就是照著您畫的樣子做的。”
柳容月突然有些感慨的說,“這麼好的手藝,不去開店真的可惜了。”
方巧卿連忙攔住她繼續說,“嫂子,說甚麼話呢!”